第70章 深山遇老叟
方青棟吃得頗為清淡，教授食堂里葷素皆有，他也只不過是一碟菠菜，一個窩頭，一碗蛋湯。
因為張森海的事情，我吃飯的興致也不高，吃了一碗肥肉燒豆腐，一份清水麵條。
吃飯的過程中，方青棟沒有再問話，而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食堂門口分別時，我已經走出去挺遠，又聽到方青棟在背後喊我。
我轉回頭去，卻見他又是大踏步向前，如風一般追上我，說道：「今後若是有什麼學習上的問題，可以來問我，你已經知道我辦公室在哪兒。」
我點點頭，謝過了他，轉身走了。
校徽他沒有給我，我也沒要。
本身就是這老頭的東西，我只不過是偷偷冒用，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
只是沒有這校徽，恐怕再往圖書館裡混就不太容易了。
可是倒回來想想，其實也沒有什麼難的。
既然這幫老頭不是盯上了我手裡的東西，那麼我以後也沒必要躲著他們。
真進不去圖書館的話，去找方青棟坦白我是對面學校的學生，請他給幫個忙，應該問題也不大。
回去在財校補了一個星期會計專業課，感覺差不多能應付期末考試。
我便又覺得心痒痒，溜進了濱海大學。
進了圖書館之後，想像中被攔下的情形並沒有發生，甚至迎面與兩個圖書管理員相遇，他們還跟我打了個招呼。
實在是我來的太勤，以至於這些圖書管理員都已經認識我，帶不帶那校徽已經不重要了。
這幾日會計分錄寫多了，再看這些佶屈聱牙的史書時，竟然分外親切。
正沉迷時，突然有人在我旁邊咳嗽了一聲。
抬起頭來，發現竟然是方青棟這老頭。
我一看是他，連忙站起身來打招呼：「方……老師……教授好。」
這老頭給我的印象不錯，起碼比老韓和老周要強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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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棟示意我坐下，然後他也坐在這張桌子上，伸頭看了看我扣在桌面上的書，笑道：「叫老師就行，這本關於漢扶羽侯的陵墓發掘記錄，是我一個朋友寫的，有什麼疑問的話可以告訴我，下次我見了他幫你問問。」
我見他坐在這裡，看樣是要與我多說幾句話，突覺內急：「方老師，您先稍坐，我先上趟廁所，剛才看書太入迷了，突然被您叫醒，才發現有些憋尿……」
他錯愕的怔了一下，隨後哈哈笑道：「快去快去，這可不行，容易憋壞！」
在廁所舒舒服服釋放完，打了個尿顫，只覺得猶如黃河之水天上來，白雲千載空悠悠，渾身舒坦。
等我回來時，發現方青棟手中正拿著我的筆記本。
壞，剛才忘收起來了……
見我回來，他指著筆記本其中一頁說道：「你將秦漢唐三朝的墓葬制度放在一起對比研究，這是正確的。
不過我們做學術的應當客觀，要用證據說話，不能主觀臆斷。
比如你寫在筆記上的推斷，認為夯土到墓磚的轉化，主要是因為盜墓賊可以輕易破開夯土，進入墓穴。
這個觀點當然有道理，但是你也應當考慮到漢朝的制磚工藝已經比較成熟，大批量生產的墓磚足以供應大型陵寢的建設，在成本上也變得可以接受。
這其實是墓磚替代夯土的主要原因。
不過這也不代表夯土已經徹底退出了墓葬建設，在比較乾燥的地理環境下，夯土的強度是要比墓磚高的，而且因為取材方便，不需要燒制，仍然會被部分地區的墓葬採用。」
我點點頭，表示受教。
方青棟將我的筆記本合上，放在一旁說道：「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歷史系的學生。
這筆記做的算是有些條理，但在很多地方似是而非，並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模樣。」
我訕訕一笑說道：「方教授，其實我是會計系的，一開始只是對自己在西周墓中遇到的一些問題有些好奇，後來便越看越著迷，簡直就是被這些東西魅住了。」
方青棟哈哈大笑說道：「無妨無妨。什麼專業都不耽誤有求知心。」
笑完之後，他沉吟了一下，終於開始說正事。
「上一次我們在海邊小院見面，當時都以為你是個盜墓團伙的成員，便有許多話沒有與你細說。
如今這點誤會算是解開了，所以我們三個倒是想跟你再談談。」
我坐下，想了想，說道：「雖然不知道三位找我幹什麼，但是說真的，我也不是很想應下。
您是個大學教授，周老先生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一千七百塊錢來，身份也低不了，而之前您看似開玩笑稱老韓同志是山大王，如今想來，應該也不是個虛言。
您三位沒什麼事不會找我，而無論是什麼事，對我一個山溝里來的學生，都必定是大事。
我並不害怕這些事，只不過當前卻不是合適的時候……家裡對我有期望，希望我好好完成學業。
我私底下偷偷看這些古書雜書，已經算是不務正業了，若是牽扯其他的東西太深，到時候畢不了業，恐怕無法交代。
如果你們對那西周古墓裡帶出來的東西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三位老先生一人奉上一個，就當是張森海的那一份。
更多的話……本來也沒帶出來多少東西，我倒是可以不要，但是我還有一兄弟呢，如今他沒跟我在一塊，他那一份，我卻不能做主。」
這一番話，我說的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自然是，我必須拿個財務會計的畢業證回家，不然皮帶炒肉得吃個飽。
假的部分嘛……
其實我心裡非常好奇，非常想知道他們找我到底什麼事。
就像我說的，他們找我必然是個大事。
少年人總是熱衷於大事的，而我已經被北山古墓勾的心中充滿了衝動，總想要做些什麼。
這樣三個老頭找上門來，怎麼看怎麼覺得好似故事裡寫的，少年在深山中遇見拄拐杖的老叟。
二人在小路上擦肩而過的時候，少年被老叟一把捉住了手腕脈門：「少年人，老朽有話說。」
但是先前在那海邊那小院裡，老周跟老韓對我的態度十分微妙，讓我有些不舒服，所以此時此刻我怎麼也得繃一繃才行。
就像故事裡的少年，也會橫眉瞪眼看著那老叟，沒好氣地說一句：「你放開！」
方青棟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對你手裡的東西並不感興趣，至於我們對什麼感興趣……你很快就會知道。
不必拒絕，你說我們的事對你來說肯定是大事，這倒是沒說錯，不過是大好事！」
因為張森海的事情，我吃飯的興致也不高，吃了一碗肥肉燒豆腐，一份清水麵條。
吃飯的過程中，方青棟沒有再問話，而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食堂門口分別時，我已經走出去挺遠，又聽到方青棟在背後喊我。
我轉回頭去，卻見他又是大踏步向前，如風一般追上我，說道：「今後若是有什麼學習上的問題，可以來問我，你已經知道我辦公室在哪兒。」
我點點頭，謝過了他，轉身走了。
校徽他沒有給我，我也沒要。
本身就是這老頭的東西，我只不過是偷偷冒用，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
只是沒有這校徽，恐怕再往圖書館裡混就不太容易了。
可是倒回來想想，其實也沒有什麼難的。
既然這幫老頭不是盯上了我手裡的東西，那麼我以後也沒必要躲著他們。
真進不去圖書館的話，去找方青棟坦白我是對面學校的學生，請他給幫個忙，應該問題也不大。
回去在財校補了一個星期會計專業課，感覺差不多能應付期末考試。
我便又覺得心痒痒，溜進了濱海大學。
進了圖書館之後，想像中被攔下的情形並沒有發生，甚至迎面與兩個圖書管理員相遇，他們還跟我打了個招呼。
實在是我來的太勤，以至於這些圖書管理員都已經認識我，帶不帶那校徽已經不重要了。
這幾日會計分錄寫多了，再看這些佶屈聱牙的史書時，竟然分外親切。
正沉迷時，突然有人在我旁邊咳嗽了一聲。
抬起頭來，發現竟然是方青棟這老頭。
我一看是他，連忙站起身來打招呼：「方……老師……教授好。」
這老頭給我的印象不錯，起碼比老韓和老周要強上不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青棟示意我坐下，然後他也坐在這張桌子上，伸頭看了看我扣在桌面上的書，笑道：「叫老師就行，這本關於漢扶羽侯的陵墓發掘記錄，是我一個朋友寫的，有什麼疑問的話可以告訴我，下次我見了他幫你問問。」
我見他坐在這裡，看樣是要與我多說幾句話，突覺內急：「方老師，您先稍坐，我先上趟廁所，剛才看書太入迷了，突然被您叫醒，才發現有些憋尿……」
他錯愕的怔了一下，隨後哈哈笑道：「快去快去，這可不行，容易憋壞！」
在廁所舒舒服服釋放完，打了個尿顫，只覺得猶如黃河之水天上來，白雲千載空悠悠，渾身舒坦。
等我回來時，發現方青棟手中正拿著我的筆記本。
壞，剛才忘收起來了……
見我回來，他指著筆記本其中一頁說道：「你將秦漢唐三朝的墓葬制度放在一起對比研究，這是正確的。
不過我們做學術的應當客觀，要用證據說話，不能主觀臆斷。
比如你寫在筆記上的推斷，認為夯土到墓磚的轉化，主要是因為盜墓賊可以輕易破開夯土，進入墓穴。
這個觀點當然有道理，但是你也應當考慮到漢朝的制磚工藝已經比較成熟，大批量生產的墓磚足以供應大型陵寢的建設，在成本上也變得可以接受。
這其實是墓磚替代夯土的主要原因。
不過這也不代表夯土已經徹底退出了墓葬建設，在比較乾燥的地理環境下，夯土的強度是要比墓磚高的，而且因為取材方便，不需要燒制，仍然會被部分地區的墓葬採用。」
我點點頭，表示受教。
方青棟將我的筆記本合上，放在一旁說道：「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歷史系的學生。
這筆記做的算是有些條理，但在很多地方似是而非，並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模樣。」
我訕訕一笑說道：「方教授，其實我是會計系的，一開始只是對自己在西周墓中遇到的一些問題有些好奇，後來便越看越著迷，簡直就是被這些東西魅住了。」
方青棟哈哈大笑說道：「無妨無妨。什麼專業都不耽誤有求知心。」
笑完之後，他沉吟了一下，終於開始說正事。
「上一次我們在海邊小院見面，當時都以為你是個盜墓團伙的成員，便有許多話沒有與你細說。
如今這點誤會算是解開了，所以我們三個倒是想跟你再談談。」
我坐下，想了想，說道：「雖然不知道三位找我幹什麼，但是說真的，我也不是很想應下。
您是個大學教授，周老先生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一千七百塊錢來，身份也低不了，而之前您看似開玩笑稱老韓同志是山大王，如今想來，應該也不是個虛言。
您三位沒什麼事不會找我，而無論是什麼事，對我一個山溝里來的學生，都必定是大事。
我並不害怕這些事，只不過當前卻不是合適的時候……家裡對我有期望，希望我好好完成學業。
我私底下偷偷看這些古書雜書，已經算是不務正業了，若是牽扯其他的東西太深，到時候畢不了業，恐怕無法交代。
如果你們對那西周古墓裡帶出來的東西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三位老先生一人奉上一個，就當是張森海的那一份。
更多的話……本來也沒帶出來多少東西，我倒是可以不要，但是我還有一兄弟呢，如今他沒跟我在一塊，他那一份，我卻不能做主。」
這一番話，我說的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自然是，我必須拿個財務會計的畢業證回家，不然皮帶炒肉得吃個飽。
假的部分嘛……
其實我心裡非常好奇，非常想知道他們找我到底什麼事。
就像我說的，他們找我必然是個大事。
少年人總是熱衷於大事的，而我已經被北山古墓勾的心中充滿了衝動，總想要做些什麼。
這樣三個老頭找上門來，怎麼看怎麼覺得好似故事裡寫的，少年在深山中遇見拄拐杖的老叟。
二人在小路上擦肩而過的時候，少年被老叟一把捉住了手腕脈門：「少年人，老朽有話說。」
但是先前在那海邊那小院裡，老周跟老韓對我的態度十分微妙，讓我有些不舒服，所以此時此刻我怎麼也得繃一繃才行。
就像故事裡的少年，也會橫眉瞪眼看著那老叟，沒好氣地說一句：「你放開！」
方青棟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對你手裡的東西並不感興趣，至於我們對什麼感興趣……你很快就會知道。
不必拒絕，你說我們的事對你來說肯定是大事，這倒是沒說錯，不過是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