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沒有了內斂，沒有了平靜。
胖子沉默著。
他走上前，伸出那隻布滿傷疤和厚繭的右手。
重重地。
拍在了沈裕的肩膀上。
力道很大。震得風衣上的雨水濺落。
「好。」
胖子只說了一個字。
他的眼眶紅了。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地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在他們這種人的世界裡，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命既然已經砸在桌子上了，就只有一條路走到黑，把對面的莊家連皮帶骨地贏過來，才對得起這些被抽走的壽命。
「走。」
沈裕沒有去理會胖子泛紅的眼眶。
他轉過身，走向停在旁邊的黑色越野車。
「她還在等。」
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滾的情緒。
「上車。開路。」
三輛越野車在陰雨綿綿的縣城中掉頭，駛上了通往十萬大山最深處的國道。
……
兩個小時後。
盤山公路的海拔越來越高。雨停了，但山間的濃霧卻越發厚重。
車隊在山路邊的一座廢棄加油站前停了下來。
加油站的頂棚已經鏽穿，幾台加油機倒在荒草叢中，滿是灰塵。這裡距離鳳凰谷的外圍屏障，只剩下不到五十公里的路程。
越野車的油表已經見底。死士們從後備箱搬出備用的軍用油桶，動作迅速地為車輛補充燃料。同時分散在加油站四周，建立臨時的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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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靠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
他點了一根煙。這是他在縣城裡順手拿的。
煙霧在濕冷的空氣中升騰。
胖子拿著一瓶礦泉水走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把水瓶遞給沈裕。
沈裕搖了搖頭，沒有接。
腦海中有一部分記憶是空白的。他記不清熱芭的一些生活細節，但他記得那團在冰洞裡燃燒的九色神火，記得她被軟禁的情報。
這就夠了。
「老胡那邊怎麼樣？」胖子靠在車門上，低聲問。
「死不了。但需要涅槃之羽。」沈裕吸了一口煙，吐出灰白色的煙圈。
胖子握緊了手裡的水瓶。塑料瓶發出「咔咔」的聲響。
「等加完油，我們直接強攻。不管鳳凰谷里是叛徒還是神庭的人，全給他們碾平了。」
話音剛落。
沈裕口袋裡的軍用衛星終端，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聲。
不是簡訊的提示音。
而是視頻通話的請求。
在這個物理信號幾乎被完全屏蔽的深山老林里，能夠精準接入這部加密終端的，只有特定的幾個波段。
沈裕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呼叫人的名字。
熱芭。
胖子立刻湊了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
熱芭被軟禁，這種時候打來視頻通話，絕對不是報平安。
沈裕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面接通。
信號受到了一些干擾，畫面有些雪花。但很快，圖像變得清晰。
屏幕里出現的，不是熱芭。
背景是一間由巨大紅色岩石砌成的空曠大殿。大殿的牆壁上，雕刻著繁複的鳳凰圖騰。
在畫面正中央，一張鋪著華麗錦緞的石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容冷艷，五官輪廓深邃。她穿著一件極其繁複華麗的赤金色長袍，長袍的下擺拖在地上，繡著栩栩如生的展翅火鳳。
她的頭上戴著一頂由赤色晶石打造的發冠。
她拿著一個通訊終端，鏡頭是從下往上仰拍的。
這種居高臨下的視角，配合著她那雙充滿傲慢和冷酷的狹長眼眸，透出一種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威壓。
鳳舞。
鳳凰谷的現任代理族長。
她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就是那個叛徒，拼了命想要聯繫的救兵？」
鳳舞的聲音清脆，卻冷得像冰塊撞擊玻璃。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我叫鳳舞。鳳凰谷的代理族長。」
她靠在石椅的靠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看來你們已經到了十萬大山。動作比我想像的要快一點。不過，那幾隻在路上攔你們的狗，好像不太中用。」
她毫不避諱地提到了神庭的伏擊。這證明，鳳凰谷的背叛是徹底的。他們已經和神庭穿在了一條褲子上。
胖子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女人，恨不得順著無線電波過去捏碎她的脖子。
沈裕沒有說話。
他看著屏幕，青金色的瞳孔沒有擴張，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鳳舞看著屏幕里沈裕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救兵是這樣一個蒼老的男人感到一絲意外，但很快就被不屑取代。
「熱芭那個蠢貨。為了你們這些外人，竟然敢對抗長老會，違抗天帝的意志。」
鳳舞站起身。鏡頭隨著她的動作移動。
她走到大殿的邊緣，鏡頭向下一轉。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火山口。火山口的底部，沒有熔岩，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赤色鎖鏈。
在那些鎖鏈的交匯處。
隱約可見一個穿著破爛衣服、滿頭白髮的身影，被死死地釘在中央的石柱上。
熱芭。
鳳舞將鏡頭切回自己的臉。
她冷笑出聲。
「她現在是我的客人。正在下面享受鳳凰谷最高規格的『反省』。」
鳳舞的眼神變得怨毒而殘忍。
「天帝的使者明天就要到了。在那之前，我需要剝離她體內最後的王脈本源。」
「想要她回去？」
鳳舞看著屏幕里的沈裕和胖子。
「那就來鳳凰谷『做客』吧。」
「只要你們有命，走到祭壇面前。」
話音落下。
「嘟——」
視頻通話被單方面切斷。屏幕恢復了黑暗。
加油站周圍陷入了死寂。只有冷風吹過廢棄鐵皮的摩擦聲。
胖子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無比。他的雙眼徹底紅了，右臂的骨骼發出「咔咔」的爆響，實質化的白虎真罡在體表不受控制地溢出。
「這幫操蛋的畜生……」胖子的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沈裕站在車前。
他的動作沒有變化。
右手，依然握著那部軍用終端。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摔碎手機。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收緊了五根手指。
「咔嚓。」
堅固的軍用級別防爆屏幕，在他的握力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像蜘蛛網一樣布滿整個屏幕。
「砰。」
整部手機在沈裕的手心裡，被生生捏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金屬碎片扎進了他的掌心。
他沒有鬆手。
沈裕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青金色瞳孔里。
沒有了內斂，沒有了平靜。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將整座山脈，連同裡面的神明與叛徒，徹底屠殺殆盡的。
絕對死寂。
他走上前，伸出那隻布滿傷疤和厚繭的右手。
重重地。
拍在了沈裕的肩膀上。
力道很大。震得風衣上的雨水濺落。
「好。」
胖子只說了一個字。
他的眼眶紅了。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地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在他們這種人的世界裡，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命既然已經砸在桌子上了，就只有一條路走到黑，把對面的莊家連皮帶骨地贏過來，才對得起這些被抽走的壽命。
「走。」
沈裕沒有去理會胖子泛紅的眼眶。
他轉過身，走向停在旁邊的黑色越野車。
「她還在等。」
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滾的情緒。
「上車。開路。」
三輛越野車在陰雨綿綿的縣城中掉頭，駛上了通往十萬大山最深處的國道。
……
兩個小時後。
盤山公路的海拔越來越高。雨停了，但山間的濃霧卻越發厚重。
車隊在山路邊的一座廢棄加油站前停了下來。
加油站的頂棚已經鏽穿，幾台加油機倒在荒草叢中，滿是灰塵。這裡距離鳳凰谷的外圍屏障，只剩下不到五十公里的路程。
越野車的油表已經見底。死士們從後備箱搬出備用的軍用油桶，動作迅速地為車輛補充燃料。同時分散在加油站四周，建立臨時的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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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靠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
他點了一根煙。這是他在縣城裡順手拿的。
煙霧在濕冷的空氣中升騰。
胖子拿著一瓶礦泉水走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把水瓶遞給沈裕。
沈裕搖了搖頭，沒有接。
腦海中有一部分記憶是空白的。他記不清熱芭的一些生活細節，但他記得那團在冰洞裡燃燒的九色神火，記得她被軟禁的情報。
這就夠了。
「老胡那邊怎麼樣？」胖子靠在車門上，低聲問。
「死不了。但需要涅槃之羽。」沈裕吸了一口煙，吐出灰白色的煙圈。
胖子握緊了手裡的水瓶。塑料瓶發出「咔咔」的聲響。
「等加完油，我們直接強攻。不管鳳凰谷里是叛徒還是神庭的人，全給他們碾平了。」
話音剛落。
沈裕口袋裡的軍用衛星終端，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聲。
不是簡訊的提示音。
而是視頻通話的請求。
在這個物理信號幾乎被完全屏蔽的深山老林里，能夠精準接入這部加密終端的，只有特定的幾個波段。
沈裕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呼叫人的名字。
熱芭。
胖子立刻湊了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
熱芭被軟禁，這種時候打來視頻通話，絕對不是報平安。
沈裕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面接通。
信號受到了一些干擾，畫面有些雪花。但很快，圖像變得清晰。
屏幕里出現的，不是熱芭。
背景是一間由巨大紅色岩石砌成的空曠大殿。大殿的牆壁上，雕刻著繁複的鳳凰圖騰。
在畫面正中央，一張鋪著華麗錦緞的石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容冷艷，五官輪廓深邃。她穿著一件極其繁複華麗的赤金色長袍，長袍的下擺拖在地上，繡著栩栩如生的展翅火鳳。
她的頭上戴著一頂由赤色晶石打造的發冠。
她拿著一個通訊終端，鏡頭是從下往上仰拍的。
這種居高臨下的視角，配合著她那雙充滿傲慢和冷酷的狹長眼眸，透出一種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威壓。
鳳舞。
鳳凰谷的現任代理族長。
她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就是那個叛徒，拼了命想要聯繫的救兵？」
鳳舞的聲音清脆，卻冷得像冰塊撞擊玻璃。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我叫鳳舞。鳳凰谷的代理族長。」
她靠在石椅的靠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看來你們已經到了十萬大山。動作比我想像的要快一點。不過，那幾隻在路上攔你們的狗，好像不太中用。」
她毫不避諱地提到了神庭的伏擊。這證明，鳳凰谷的背叛是徹底的。他們已經和神庭穿在了一條褲子上。
胖子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女人，恨不得順著無線電波過去捏碎她的脖子。
沈裕沒有說話。
他看著屏幕，青金色的瞳孔沒有擴張，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鳳舞看著屏幕里沈裕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救兵是這樣一個蒼老的男人感到一絲意外，但很快就被不屑取代。
「熱芭那個蠢貨。為了你們這些外人，竟然敢對抗長老會，違抗天帝的意志。」
鳳舞站起身。鏡頭隨著她的動作移動。
她走到大殿的邊緣，鏡頭向下一轉。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火山口。火山口的底部，沒有熔岩，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赤色鎖鏈。
在那些鎖鏈的交匯處。
隱約可見一個穿著破爛衣服、滿頭白髮的身影，被死死地釘在中央的石柱上。
熱芭。
鳳舞將鏡頭切回自己的臉。
她冷笑出聲。
「她現在是我的客人。正在下面享受鳳凰谷最高規格的『反省』。」
鳳舞的眼神變得怨毒而殘忍。
「天帝的使者明天就要到了。在那之前，我需要剝離她體內最後的王脈本源。」
「想要她回去？」
鳳舞看著屏幕里的沈裕和胖子。
「那就來鳳凰谷『做客』吧。」
「只要你們有命，走到祭壇面前。」
話音落下。
「嘟——」
視頻通話被單方面切斷。屏幕恢復了黑暗。
加油站周圍陷入了死寂。只有冷風吹過廢棄鐵皮的摩擦聲。
胖子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無比。他的雙眼徹底紅了，右臂的骨骼發出「咔咔」的爆響，實質化的白虎真罡在體表不受控制地溢出。
「這幫操蛋的畜生……」胖子的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沈裕站在車前。
他的動作沒有變化。
右手，依然握著那部軍用終端。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摔碎手機。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收緊了五根手指。
「咔嚓。」
堅固的軍用級別防爆屏幕，在他的握力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像蜘蛛網一樣布滿整個屏幕。
「砰。」
整部手機在沈裕的手心裡，被生生捏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金屬碎片扎進了他的掌心。
他沒有鬆手。
沈裕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青金色瞳孔里。
沒有了內斂，沒有了平靜。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將整座山脈，連同裡面的神明與叛徒，徹底屠殺殆盡的。
絕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