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要錢
牧看事情差不多結束了撕了張符就走了。
傳送符的金光在藏海花上空閃了一下，火光亮了一瞬就滅了，連一絲煙都沒留下。
他走得乾脆利落，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張起靈跪在吳虞身邊，連頭都沒抬；吳邪握著吳虞的手腕，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臉上數她的睫毛有沒有多眨一下。
只有黑瞎子朝他揮了揮手，算是送行。
牧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他以後再也不來撈人了。
黑瞎子看那邊沒什麼事，蹲下來開始在自己的背包里掏東西。
他從廟裡帶出來的糌粑已經吃完了，但之前在吳虞那補充了一波物資。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白沙上：一個摺疊小鍋；幾包脫水蔬菜；一小袋鹽；還有一塊火鍋底料。
他把鍋架在石頭上，用藏海花的枯莖生了火。
藏海花的枯莖看著脆，燒起來卻極耐燃，火苗不大，但穩定，帶著一股極淡的藥草香。
谷底沒有風，火光靜靜地映在周圍還在盛開的藏海花上，花的紅色和火的暖色混在一起，像是有人把晚霞引到了地上。
黑瞎子一邊等水燒開一邊自言自語：「雪山火鍋，也就小老闆想得出來。她那個口袋，哪天要是掏出個冰箱來我也不奇怪了。」
黑瞎子往鍋里扔了幾塊風乾氂牛肉，又掰了兩塊壓縮乾糧當主食，拿筷子攪了攪，覺得味道不夠，又加了一把脫水蔬菜和那小塊火鍋底料。
紅油化開之後咕嘟咕嘟冒著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混著氂牛肉的鮮味，在花海中央瀰漫開來。
吳邪跪坐在旁邊，衣擺上沾滿了白沙和碎花瓣，軍大衣重新蓋回了吳虞身上。
他看著黑瞎子煮火鍋的動作，嘴唇動了動。
吳虞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是頭疼。
然後她聞到火鍋的味道。紅油的香，花椒的麻，氂牛肉燉爛之後的醇厚。
這味一聞就知道黑瞎子又在她包里偷東西了，回頭要找他結帳。
然後吳虞看到吳邪跪在她旁邊，看到她睜眼的那一瞬他的眼眶紅得像個被搶了糖的三歲小孩。
他大概是想凶的，因為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眉頭也皺著。但話一出口，聲音比他還委屈，每個字都在抖。
「你醒了。」
吳虞眨了眨眼睛。
她看著他那個紅著眼眶又硬撐著不哭的表情，突然有點不忍心了。算了。讓他念吧。反正她剛醒，可以裝傻。
她彎了一下嘴角，露眼睛睜得大大的，睫毛撲閃了兩下，配上那張還帶著一點高原缺氧後遺症的蒼白小臉。
「哥。我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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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說教的話都要出口了。
但他看著她那個表情，還是把話咽下去了。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廢物。連句狠話都說不利索。
吳邪伸手摸了摸吳虞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確認沒有發燒，然後笨手笨腳地從背包里翻出一顆藥丸。
「把藥吃了。你要的火鍋馬上好。你要喝熱水。你不要亂動。你——你下次再這樣我真的跟奶奶說。。」
吳虞嚼著藥丸，苦味在舌尖上化開，但她心裡是甜的。
她咽下藥丸，沖他笑了一下，「知道了。我餓了。黑瞎子的火鍋好了沒。」
吳邪狠狠地瞪了黑瞎子一眼，好像火鍋沒煮好是他的錯。
黑瞎子無辜地攤了攤手，手裡的筷子還夾著一塊剛煮好的氂牛肉，筷尖的湯汁滴回鍋里：「怪我？小老闆，你哥這眼神能吃人。你昏過去的時候他差點跟啞巴打起來——哎，他跟啞巴吵架了你知道嗎？算了你也不知道，你睡得跟那什麼似的。」
「黑瞎子你閉嘴。」兄妹倆再次異口同聲。
吳虞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她的另一側。
張起靈還跪在原地。從她倒下去到現在，他沒有換過姿勢。
他的左手上沾滿了半乾的血跡，整片手背都被染成了紅褐色，指縫裡、掌紋里、手腕上全都是。
他和牧動手的時候，掌心的傷口再次裂開了，最外面那圈已經被新滲出來的血染成了深紅色。
吳虞看著他的手，看著那被她反覆叮囑過「不要亂割，你的血很珍貴」的手掌上觸目驚心的血痕，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來了。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他受傷的手上。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背上，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傷口。
吳虞的拇指在他虎口那道最深的傷疤上極輕極輕地划過。
「張起靈。你是不是傻。」
她看著他的手，聲音往下沉了一點，「割了多少？我數數，一道，兩道。你當自己是無限血包啊。你的血不要錢啊。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刀不是傷害自己的。」
張起靈低頭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涼涼的，覆在他的手背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她的指尖也沾上了一點點紅。
他對她說：「嗯。不要錢。」
然後張起靈停了一下。他叫了她的名字。
「阿虞。」
那邊兩個人乒桌球乓地忙起來了。
黑瞎子把煮好的氂牛肉撈出來分成了四份，他給吳虞那碗裡的肉明顯比給吳邪的多，湯底也特意撇掉了一層紅油，怕她剛醒過來腸胃受不住。
吳邪端著那碗滾燙的氂牛肉湯走到吳虞面前，發現自己不會吹。
他吹了兩口，發現越吹越燙，只好把碗端在手裡晾著。
黑瞎子在旁邊看不下去，說了句「小三爺你吹的還沒風管用」，然後順手從吳虞的包里掏出一袋沒拆封的真空包裝小油菜扔進鍋里。
油菜在紅油里翻滾了兩圈就熟了，撈出來剛好一人一根。
吳虞看著他們倆圍著鍋台忙活，覺得自己好像在野餐。
她轉頭看著張起靈，繼續剛才那句話。
「當年在長沙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張起靈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動了一下。
傳送符的金光在藏海花上空閃了一下，火光亮了一瞬就滅了，連一絲煙都沒留下。
他走得乾脆利落，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張起靈跪在吳虞身邊，連頭都沒抬；吳邪握著吳虞的手腕，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臉上數她的睫毛有沒有多眨一下。
只有黑瞎子朝他揮了揮手，算是送行。
牧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他以後再也不來撈人了。
黑瞎子看那邊沒什麼事，蹲下來開始在自己的背包里掏東西。
他從廟裡帶出來的糌粑已經吃完了，但之前在吳虞那補充了一波物資。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白沙上：一個摺疊小鍋；幾包脫水蔬菜；一小袋鹽；還有一塊火鍋底料。
他把鍋架在石頭上，用藏海花的枯莖生了火。
藏海花的枯莖看著脆，燒起來卻極耐燃，火苗不大，但穩定，帶著一股極淡的藥草香。
谷底沒有風，火光靜靜地映在周圍還在盛開的藏海花上，花的紅色和火的暖色混在一起，像是有人把晚霞引到了地上。
黑瞎子一邊等水燒開一邊自言自語：「雪山火鍋，也就小老闆想得出來。她那個口袋，哪天要是掏出個冰箱來我也不奇怪了。」
黑瞎子往鍋里扔了幾塊風乾氂牛肉，又掰了兩塊壓縮乾糧當主食，拿筷子攪了攪，覺得味道不夠，又加了一把脫水蔬菜和那小塊火鍋底料。
紅油化開之後咕嘟咕嘟冒著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混著氂牛肉的鮮味，在花海中央瀰漫開來。
吳邪跪坐在旁邊，衣擺上沾滿了白沙和碎花瓣，軍大衣重新蓋回了吳虞身上。
他看著黑瞎子煮火鍋的動作，嘴唇動了動。
吳虞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是頭疼。
然後她聞到火鍋的味道。紅油的香，花椒的麻，氂牛肉燉爛之後的醇厚。
這味一聞就知道黑瞎子又在她包里偷東西了，回頭要找他結帳。
然後吳虞看到吳邪跪在她旁邊，看到她睜眼的那一瞬他的眼眶紅得像個被搶了糖的三歲小孩。
他大概是想凶的，因為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眉頭也皺著。但話一出口，聲音比他還委屈，每個字都在抖。
「你醒了。」
吳虞眨了眨眼睛。
她看著他那個紅著眼眶又硬撐著不哭的表情，突然有點不忍心了。算了。讓他念吧。反正她剛醒，可以裝傻。
她彎了一下嘴角，露眼睛睜得大大的，睫毛撲閃了兩下，配上那張還帶著一點高原缺氧後遺症的蒼白小臉。
「哥。我頭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吳邪說教的話都要出口了。
但他看著她那個表情，還是把話咽下去了。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廢物。連句狠話都說不利索。
吳邪伸手摸了摸吳虞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確認沒有發燒，然後笨手笨腳地從背包里翻出一顆藥丸。
「把藥吃了。你要的火鍋馬上好。你要喝熱水。你不要亂動。你——你下次再這樣我真的跟奶奶說。。」
吳虞嚼著藥丸，苦味在舌尖上化開，但她心裡是甜的。
她咽下藥丸，沖他笑了一下，「知道了。我餓了。黑瞎子的火鍋好了沒。」
吳邪狠狠地瞪了黑瞎子一眼，好像火鍋沒煮好是他的錯。
黑瞎子無辜地攤了攤手，手裡的筷子還夾著一塊剛煮好的氂牛肉，筷尖的湯汁滴回鍋里：「怪我？小老闆，你哥這眼神能吃人。你昏過去的時候他差點跟啞巴打起來——哎，他跟啞巴吵架了你知道嗎？算了你也不知道，你睡得跟那什麼似的。」
「黑瞎子你閉嘴。」兄妹倆再次異口同聲。
吳虞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她的另一側。
張起靈還跪在原地。從她倒下去到現在，他沒有換過姿勢。
他的左手上沾滿了半乾的血跡，整片手背都被染成了紅褐色，指縫裡、掌紋里、手腕上全都是。
他和牧動手的時候，掌心的傷口再次裂開了，最外面那圈已經被新滲出來的血染成了深紅色。
吳虞看著他的手，看著那被她反覆叮囑過「不要亂割，你的血很珍貴」的手掌上觸目驚心的血痕，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來了。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他受傷的手上。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背上，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傷口。
吳虞的拇指在他虎口那道最深的傷疤上極輕極輕地划過。
「張起靈。你是不是傻。」
她看著他的手，聲音往下沉了一點，「割了多少？我數數，一道，兩道。你當自己是無限血包啊。你的血不要錢啊。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刀不是傷害自己的。」
張起靈低頭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涼涼的，覆在他的手背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她的指尖也沾上了一點點紅。
他對她說：「嗯。不要錢。」
然後張起靈停了一下。他叫了她的名字。
「阿虞。」
那邊兩個人乒桌球乓地忙起來了。
黑瞎子把煮好的氂牛肉撈出來分成了四份，他給吳虞那碗裡的肉明顯比給吳邪的多，湯底也特意撇掉了一層紅油，怕她剛醒過來腸胃受不住。
吳邪端著那碗滾燙的氂牛肉湯走到吳虞面前，發現自己不會吹。
他吹了兩口，發現越吹越燙，只好把碗端在手裡晾著。
黑瞎子在旁邊看不下去，說了句「小三爺你吹的還沒風管用」，然後順手從吳虞的包里掏出一袋沒拆封的真空包裝小油菜扔進鍋里。
油菜在紅油里翻滾了兩圈就熟了，撈出來剛好一人一根。
吳虞看著他們倆圍著鍋台忙活，覺得自己好像在野餐。
她轉頭看著張起靈，繼續剛才那句話。
「當年在長沙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張起靈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