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昏迷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笑著的。
但吳邪在後面聽到這句話，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應該高興的。小哥有阿媽了，這是好事。可他還是覺得有點傷心。
吳邪看到了。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往前倒。
吳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從胸腔里一把攥住了。
他喊了一聲「小虞」，聲音大到他自己都認不出來那是他自己的嗓音。
他衝過去的時候被藏海花的根莖絆了一下，膝蓋重重地磕在白沙上，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手在地上撐了一下，指甲里嵌滿了白沙和碎花瓣。
他爬起來的速度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但他還是沒有張起靈快。
張起靈在她往前倒的那一瞬間就接住了她。
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隻手托住她的膝蓋彎，把她整個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吳虞的身體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酒紅色的衝鋒衣襯得她的臉更白了，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張起靈的手指按在她後背的心俞穴上，幾乎在接住她的同一秒就探了她的經絡。
她身體裡的能量全部耗盡了，經脈空蕩蕩的。
他的表情沒有變。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反而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了。
張起靈把吳虞平放在白沙上，動作很輕，把她衝鋒衣的帽子墊在她腦後，把她散開的碎發攏回耳後。
他的手指在她耳邊停了一瞬，他仔仔細細地把那縷碎發別到她耳後，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啞巴！你幹嘛——」黑瞎子在後面喊了一聲。
張起靈已經抽出了黑金古刀。
纏刀的布條被他一掌震開，刀身在花海的映照下泛著暗沉沉的冷光。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沒有猶豫，右手握刀，左手掌心在刀刃上劃了一道。動作乾淨利落，快得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皮肉綻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谷底格外清晰。
麒麟血從掌心的傷口湧出來，聚成一條細流往下滑，滴滴答答落在白沙上，落在藏海花瓣上。
他知道麒麟血能辟邪、祛毒，知道它能做什麼，也知道它不能做什麼。但他不知道麒麟血能不能給她補充能量。
她要是醒著，肯定不會讓他這樣做。之前在長沙的時候，她總會凶他。
他記得她當時說「這你是人，不是血庫！你再這樣……」，然後轉頭又往他手裡多塞了三顆藥。
他把左手攥成拳，懸在她胸口正上方，讓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心口。
他不信任何神，不信天，不信命，但此刻他多想有人能讓阿虞醒來。
黑瞎子第一個衝過來。他本來靠在石壁上，在看到張起靈拔刀的那一秒就從原地彈了出去。
他蹲下來，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迅速疊成厚厚的一塊，壓在張起靈還在淌血的左手掌心上。
血很快浸透了深色的圍巾，在布料上暈開大片大片的暗紅。
張起靈沒有抽手，甚至沒有看他，他連眼皮都沒抬，好像黑瞎子按住的不是他的傷口，是別人的手。
「啞巴，你瘋了？你這手不要了？你這隻手以後還要握刀！」
張起靈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還穩穩地托著吳虞的後頸，維持著她腦後那個充當枕頭的衝鋒衣帽子不會散開。
黑瞎子罵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是罵誰，然後從口袋裡摸出繃帶。
自從被吳虞提醒過後，他現在隨身帶著這些東西。
他開始利索地給張起靈包紮。
張起靈切得毫不猶豫，刀刃深入皮肉足有小半寸，血肉翻開，隱約能看到底下的筋膜。
他看見張起靈的那個口型。阿虞。
吳邪撲倒在吳虞身邊，他握住吳虞的手，她的手是冰涼的，冰得他差點沒握住。
他把自己的熱水袋從背包里拽出來，塞在她懷裡，又把軍大衣脫下來蓋在她身上，裹得緊緊的。
做完這些他跪在一邊，看著張起靈把血滴在她心口，看著麒麟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衝鋒衣上。
他想起她昨晚說的話：「我保證。明天的事情做完，我完好無損地回來。」然後她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鉤。
「你騙我。」吳邪的聲音是啞的，啞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他跪在白沙上，雙手攥著她的手。「你說了不會有事的。你讓我怎麼和奶奶還有二叔交代，二叔他就你一個女兒——」他說不下去了。他不敢說。
黑瞎子在旁邊把繃帶在張起靈手上纏了最後一圈，打了個結，用力拉了拉結扣，確認止住了血。
抬起頭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吳邪。小三爺眼眶是紅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好聽的。小三爺不需要他開玩笑。他需要他妹妹醒過來。
「小老闆，」黑瞎子蹲下來，隔著軍大衣輕輕拍了拍吳虞的肩膀，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別睡了。你哥哭起來不好哄。啞巴的手還在流血，你幫我包紮。啞巴不肯讓別人碰他的手。」
張起靈手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包好的繃帶又洇出了一小塊紅色。
他跪在白沙上，膝蓋壓碎了好幾朵藏海花。他沒有看受傷的左手，沒有看黑瞎子，也沒有看吳邪。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吳虞，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是涼的，但涼得不那麼讓人害怕了。
麒麟血不止滴在她心口，也沾在他的指縫裡。他用沾著血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虎口。
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安安靜靜的，泛著一層極淡的暖光。他感覺到戒指里有一個人在看他。
戒指上的暖光輕輕閃了閃，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嘆了口氣，又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笑了一下。
一陣極淡的風從花海上拂過，藏海花輕輕搖曳，花瓣上那一圈金色紋路明明滅滅。
但吳邪在後面聽到這句話，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應該高興的。小哥有阿媽了，這是好事。可他還是覺得有點傷心。
吳邪看到了。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往前倒。
吳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從胸腔里一把攥住了。
他喊了一聲「小虞」，聲音大到他自己都認不出來那是他自己的嗓音。
他衝過去的時候被藏海花的根莖絆了一下，膝蓋重重地磕在白沙上，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手在地上撐了一下，指甲里嵌滿了白沙和碎花瓣。
他爬起來的速度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但他還是沒有張起靈快。
張起靈在她往前倒的那一瞬間就接住了她。
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隻手托住她的膝蓋彎，把她整個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吳虞的身體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酒紅色的衝鋒衣襯得她的臉更白了，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張起靈的手指按在她後背的心俞穴上，幾乎在接住她的同一秒就探了她的經絡。
她身體裡的能量全部耗盡了，經脈空蕩蕩的。
他的表情沒有變。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反而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了。
張起靈把吳虞平放在白沙上，動作很輕，把她衝鋒衣的帽子墊在她腦後，把她散開的碎發攏回耳後。
他的手指在她耳邊停了一瞬，他仔仔細細地把那縷碎發別到她耳後，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啞巴！你幹嘛——」黑瞎子在後面喊了一聲。
張起靈已經抽出了黑金古刀。
纏刀的布條被他一掌震開，刀身在花海的映照下泛著暗沉沉的冷光。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沒有猶豫，右手握刀，左手掌心在刀刃上劃了一道。動作乾淨利落，快得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皮肉綻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谷底格外清晰。
麒麟血從掌心的傷口湧出來，聚成一條細流往下滑，滴滴答答落在白沙上，落在藏海花瓣上。
他知道麒麟血能辟邪、祛毒，知道它能做什麼，也知道它不能做什麼。但他不知道麒麟血能不能給她補充能量。
她要是醒著，肯定不會讓他這樣做。之前在長沙的時候，她總會凶他。
他記得她當時說「這你是人，不是血庫！你再這樣……」，然後轉頭又往他手裡多塞了三顆藥。
他把左手攥成拳，懸在她胸口正上方，讓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心口。
他不信任何神，不信天，不信命，但此刻他多想有人能讓阿虞醒來。
黑瞎子第一個衝過來。他本來靠在石壁上，在看到張起靈拔刀的那一秒就從原地彈了出去。
他蹲下來，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迅速疊成厚厚的一塊，壓在張起靈還在淌血的左手掌心上。
血很快浸透了深色的圍巾，在布料上暈開大片大片的暗紅。
張起靈沒有抽手，甚至沒有看他，他連眼皮都沒抬，好像黑瞎子按住的不是他的傷口，是別人的手。
「啞巴，你瘋了？你這手不要了？你這隻手以後還要握刀！」
張起靈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還穩穩地托著吳虞的後頸，維持著她腦後那個充當枕頭的衝鋒衣帽子不會散開。
黑瞎子罵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是罵誰，然後從口袋裡摸出繃帶。
自從被吳虞提醒過後，他現在隨身帶著這些東西。
他開始利索地給張起靈包紮。
張起靈切得毫不猶豫，刀刃深入皮肉足有小半寸，血肉翻開，隱約能看到底下的筋膜。
他看見張起靈的那個口型。阿虞。
吳邪撲倒在吳虞身邊，他握住吳虞的手，她的手是冰涼的，冰得他差點沒握住。
他把自己的熱水袋從背包里拽出來，塞在她懷裡，又把軍大衣脫下來蓋在她身上，裹得緊緊的。
做完這些他跪在一邊，看著張起靈把血滴在她心口，看著麒麟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衝鋒衣上。
他想起她昨晚說的話：「我保證。明天的事情做完，我完好無損地回來。」然後她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鉤。
「你騙我。」吳邪的聲音是啞的，啞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他跪在白沙上，雙手攥著她的手。「你說了不會有事的。你讓我怎麼和奶奶還有二叔交代，二叔他就你一個女兒——」他說不下去了。他不敢說。
黑瞎子在旁邊把繃帶在張起靈手上纏了最後一圈，打了個結，用力拉了拉結扣，確認止住了血。
抬起頭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吳邪。小三爺眼眶是紅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好聽的。小三爺不需要他開玩笑。他需要他妹妹醒過來。
「小老闆，」黑瞎子蹲下來，隔著軍大衣輕輕拍了拍吳虞的肩膀，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別睡了。你哥哭起來不好哄。啞巴的手還在流血，你幫我包紮。啞巴不肯讓別人碰他的手。」
張起靈手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包好的繃帶又洇出了一小塊紅色。
他跪在白沙上，膝蓋壓碎了好幾朵藏海花。他沒有看受傷的左手，沒有看黑瞎子，也沒有看吳邪。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吳虞，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是涼的，但涼得不那麼讓人害怕了。
麒麟血不止滴在她心口，也沾在他的指縫裡。他用沾著血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虎口。
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安安靜靜的，泛著一層極淡的暖光。他感覺到戒指里有一個人在看他。
戒指上的暖光輕輕閃了閃，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嘆了口氣，又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笑了一下。
一陣極淡的風從花海上拂過，藏海花輕輕搖曳，花瓣上那一圈金色紋路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