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上掉下個吳妹妹
吳虞腳底踩空的那零點幾秒，大腦和手指打成了平手。
中指豎得那叫一個標準。雀絡要是看見，准得鼓掌——畢竟每次遠程傳物都出岔子，這玩意兒早練成肌肉記憶了。
可惜嘴沒跟上。餘光一掃，底下有人。
行吧，體面人，髒話得挑場合。
飛行符和隱身符幾乎是貼著臉拍出去的。她整個人像個充氣過頭的氫氣球，晃晃悠悠往上飄，穩住了。
往下一瞅，底下正演得熱鬧。
「我、我們又回來了……」有人嗓子像被門夾完又泡了醋，每個字都在發抖。
「閉嘴。」王老闆抬手就是一槍托，結結實實頂在老癢後腦勺上，「你帶路。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往左瞟那一下。」
周圍幾個人立刻圍上來，看老癢的眼神像看一盤剛出鍋的紅燒肉。
老癢縮著脖子，手抖得跟電子舞曲節拍器似的：「有、有話好說，我帶，我帶還不成嗎……」
吳虞在半空蹺起二郎腿，認真思考要不要掏把瓜子。
她仗著隱身符，大大方方飄到吳邪頭頂，繞著圈打量這位名義上的堂哥。
吳邪被推著往前挪，神經繃緊了，隨時能彈一曲《二泉映月》。
忽然頭頂一陣涼風掠過。後脖頸的汗毛整整齊齊起立，集體敬了個禮。
他猛一哆嗦，回頭掃了兩眼。空空蕩蕩。
「……疑神疑鬼。」他小聲罵了自己一句，繼續往前蹭。
千棺陣的中心到了。
吳虞飄在高處往下看。中間那口朱紅石棺正往外滲血，紅得刺眼。
場面繼續崩。
劉子連滾帶爬躥起來，臉白得能直接當牆紙：「鬼！有鬼！」
「閉嘴！」王老闆沖天放了一槍。槍聲在岩壁間彈來彈去，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的神經又碎了一層。
「冷靜，都冷靜——不對勁，趕緊撤。」涼師爺嘴上穩如泰山，腳已經自覺往後挪了半步。
劉子拔腿就跑。方向毫無邏輯，純粹是精神崩潰狀態下的隨機遊走。
眼瞅著有人要往死路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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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掐準時機，一把扯下隱身符，清了清嗓子。
「啊——！」
一聲慘叫，音量精準拿捏，剛好把所有目光拽過來。
除了吳邪。那貨還盯著滲血的棺材出神，不知道腦子裡在播放哪部恐怖片。
吳虞閉眼，飛速算了一遍角度、落點、衝擊力，然後在心裡給她哥點了三炷香。
「砰。」
吳邪被砸得一個趔趄，往前栽了半步。腦子裡嗡嗡的，眼前金星亂蹦，跟開了彈幕似的。
沒人注意到，那口朱紅石棺已經悄悄恢復正常。那股精神壓迫感像退潮一樣，無聲無息沒了。
安靜三秒。然後炸了。
「吳邪！你過來！」老癢撥開人群就往外沖。急得連口吃都不裝了。
涼師爺不動聲色挪了兩步，精準卡住一個隨時能拽人的身位。
老癢的手剛要碰到吳邪——
吳虞猛一睜眼。受驚小鹿模式，啟動。
她一邊往後縮，一邊死死抱住吳邪的胳膊，眼淚噼里啪啦往下砸：「你、你不要過來！你們是誰？這是哪兒啊？」
演技滿分。在場沒一個看出破綻。
吳邪腦子還在嗡嗡的。他低頭看看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姑娘，又抬頭掃一圈表情各異的眾人。
四個大字緩緩浮上心頭：什麼情況。
但在一群良心基本欠費的盜墓賊中間，吳邪那顆還算健全的心還是先動了。
他下意識側身，把這位從天而降的姑娘往身後擋了擋。
下一秒身體僵成一塊人形木板——等等，這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老癢急得臉都綠了，死死盯著吳虞，那眼神恨不得把她釘牆上裱起來。
王老闆幾個人端著武器，滿臉寫著「不交代清楚就讓你交代在這兒」。
「你是人是鬼？」對面有人哆哆嗦嗦開口。可惜問得毫無氣勢，嗓子抖得比老癢還厲害。
吳虞小心地扯著吳邪的衣角，頭埋得低低的，看起來像只被撿回家的流浪貓。
「你們別為難一個小姑娘。」吳邪清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
「吳邪，你丫的是不是腦子有病！」老癢急得直跳腳，伸手就要把人拽過來。
結果被吳邪無聲地頂了回去。那胳膊硬得像鋼筋，拉都拉不動。
吳虞在沒人看見的角度，勾了勾嘴角。
「老闆，我們……走吧，這地方太邪乎了。」劉子縮在後面，聲音比蚊子哼唧還細。
王老闆眯眼盯了吳虞兩秒。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沒再找麻煩，狠狠罵了句晦氣，轉頭命令老癢帶路。
「老子跟你說話呢！」槍管又戳上老癢後腦勺。
老癢臉色鐵青，眼神像淬了毒，狠狠剜了吳虞一眼。
然後他猝不及防對上了吳虞的瞳孔——金色，正在緩緩轉回正常顏色。
老癢的目光一瞬失神，乖乖轉身帶路去了。
吳邪下意識跟著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聽到身後傳來細細的啜泣聲，硬生生停住了。
這事也不能全怪吳邪沒戒心。血脈聯繫加上吳虞那點天賦加成，他想警惕都難。
「那個，姑娘你叫什麼啊？」吳邪拿手電筒偷偷照了照吳虞腳下。
有影子。他暗暗鬆了口氣。
吳虞聽見這問題，在心裡笑了一下。她哥有點傻，怎麼辦。
「我叫吳虞。『既濟無憂，無虞安康』。」
「好巧啊，我也姓吳，我叫吳邪。」吳邪撓了撓頭。
「那個……我們是不是該跟著他們？」
吳虞看了眼這位正在瘋狂搜腸刮肚找話題的人，真誠發問。
「對，對的，我們走吧。對了，你是從哪裡來的？」
問完這句，吳邪默默拉遠了半步距離。開始在心裡懺悔為什麼嘴比腦子快。
「我不知道。」吳虞的聲音低下去，「我剛從家裡出來，本來要去找我父親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到這裡來。」
頓了頓，她抬起頭，滿臉茫然。
「這是哪兒啊？」
一句話，成功讓吳邪沉默了。
總不能說在墓里吧。
中指豎得那叫一個標準。雀絡要是看見，准得鼓掌——畢竟每次遠程傳物都出岔子，這玩意兒早練成肌肉記憶了。
可惜嘴沒跟上。餘光一掃，底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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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符和隱身符幾乎是貼著臉拍出去的。她整個人像個充氣過頭的氫氣球，晃晃悠悠往上飄，穩住了。
往下一瞅，底下正演得熱鬧。
「我、我們又回來了……」有人嗓子像被門夾完又泡了醋，每個字都在發抖。
「閉嘴。」王老闆抬手就是一槍托，結結實實頂在老癢後腦勺上，「你帶路。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往左瞟那一下。」
周圍幾個人立刻圍上來，看老癢的眼神像看一盤剛出鍋的紅燒肉。
老癢縮著脖子，手抖得跟電子舞曲節拍器似的：「有、有話好說，我帶，我帶還不成嗎……」
吳虞在半空蹺起二郎腿，認真思考要不要掏把瓜子。
她仗著隱身符，大大方方飄到吳邪頭頂，繞著圈打量這位名義上的堂哥。
吳邪被推著往前挪，神經繃緊了，隨時能彈一曲《二泉映月》。
忽然頭頂一陣涼風掠過。後脖頸的汗毛整整齊齊起立，集體敬了個禮。
他猛一哆嗦，回頭掃了兩眼。空空蕩蕩。
「……疑神疑鬼。」他小聲罵了自己一句，繼續往前蹭。
千棺陣的中心到了。
吳虞飄在高處往下看。中間那口朱紅石棺正往外滲血，紅得刺眼。
場面繼續崩。
劉子連滾帶爬躥起來，臉白得能直接當牆紙：「鬼！有鬼！」
「閉嘴！」王老闆沖天放了一槍。槍聲在岩壁間彈來彈去，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人的神經又碎了一層。
「冷靜，都冷靜——不對勁，趕緊撤。」涼師爺嘴上穩如泰山，腳已經自覺往後挪了半步。
劉子拔腿就跑。方向毫無邏輯，純粹是精神崩潰狀態下的隨機遊走。
眼瞅著有人要往死路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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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掐準時機，一把扯下隱身符，清了清嗓子。
「啊——！」
一聲慘叫，音量精準拿捏，剛好把所有目光拽過來。
除了吳邪。那貨還盯著滲血的棺材出神，不知道腦子裡在播放哪部恐怖片。
吳虞閉眼，飛速算了一遍角度、落點、衝擊力，然後在心裡給她哥點了三炷香。
「砰。」
吳邪被砸得一個趔趄，往前栽了半步。腦子裡嗡嗡的，眼前金星亂蹦，跟開了彈幕似的。
沒人注意到，那口朱紅石棺已經悄悄恢復正常。那股精神壓迫感像退潮一樣，無聲無息沒了。
安靜三秒。然後炸了。
「吳邪！你過來！」老癢撥開人群就往外沖。急得連口吃都不裝了。
涼師爺不動聲色挪了兩步，精準卡住一個隨時能拽人的身位。
老癢的手剛要碰到吳邪——
吳虞猛一睜眼。受驚小鹿模式，啟動。
她一邊往後縮，一邊死死抱住吳邪的胳膊，眼淚噼里啪啦往下砸：「你、你不要過來！你們是誰？這是哪兒啊？」
演技滿分。在場沒一個看出破綻。
吳邪腦子還在嗡嗡的。他低頭看看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姑娘，又抬頭掃一圈表情各異的眾人。
四個大字緩緩浮上心頭：什麼情況。
但在一群良心基本欠費的盜墓賊中間，吳邪那顆還算健全的心還是先動了。
他下意識側身，把這位從天而降的姑娘往身後擋了擋。
下一秒身體僵成一塊人形木板——等等，這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老癢急得臉都綠了，死死盯著吳虞，那眼神恨不得把她釘牆上裱起來。
王老闆幾個人端著武器，滿臉寫著「不交代清楚就讓你交代在這兒」。
「你是人是鬼？」對面有人哆哆嗦嗦開口。可惜問得毫無氣勢，嗓子抖得比老癢還厲害。
吳虞小心地扯著吳邪的衣角，頭埋得低低的，看起來像只被撿回家的流浪貓。
「你們別為難一個小姑娘。」吳邪清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
「吳邪，你丫的是不是腦子有病！」老癢急得直跳腳，伸手就要把人拽過來。
結果被吳邪無聲地頂了回去。那胳膊硬得像鋼筋，拉都拉不動。
吳虞在沒人看見的角度，勾了勾嘴角。
「老闆，我們……走吧，這地方太邪乎了。」劉子縮在後面，聲音比蚊子哼唧還細。
王老闆眯眼盯了吳虞兩秒。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沒再找麻煩，狠狠罵了句晦氣，轉頭命令老癢帶路。
「老子跟你說話呢！」槍管又戳上老癢後腦勺。
老癢臉色鐵青，眼神像淬了毒，狠狠剜了吳虞一眼。
然後他猝不及防對上了吳虞的瞳孔——金色，正在緩緩轉回正常顏色。
老癢的目光一瞬失神，乖乖轉身帶路去了。
吳邪下意識跟著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聽到身後傳來細細的啜泣聲，硬生生停住了。
這事也不能全怪吳邪沒戒心。血脈聯繫加上吳虞那點天賦加成，他想警惕都難。
「那個，姑娘你叫什麼啊？」吳邪拿手電筒偷偷照了照吳虞腳下。
有影子。他暗暗鬆了口氣。
吳虞聽見這問題，在心裡笑了一下。她哥有點傻，怎麼辦。
「我叫吳虞。『既濟無憂，無虞安康』。」
「好巧啊，我也姓吳，我叫吳邪。」吳邪撓了撓頭。
「那個……我們是不是該跟著他們？」
吳虞看了眼這位正在瘋狂搜腸刮肚找話題的人，真誠發問。
「對，對的，我們走吧。對了，你是從哪裡來的？」
問完這句，吳邪默默拉遠了半步距離。開始在心裡懺悔為什麼嘴比腦子快。
「我不知道。」吳虞的聲音低下去，「我剛從家裡出來，本來要去找我父親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到這裡來。」
頓了頓，她抬起頭，滿臉茫然。
「這是哪兒啊？」
一句話，成功讓吳邪沉默了。
總不能說在墓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