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癩格寶的選擇
墊腳石or絞索？
經過這一下午的面談，王朗可以確定，這個養生產品的單子，就是個坑，一個即將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那我該怎麼辦呢？」王朗猶豫起來，「是老老實實地告訴癩格寶換個項目，還是藏下其中的風險，等著看癩格寶爆雷。」
「老賊，你怎麼回來了？」剛踏進辦公室，就被朱葛捕捉到了：「打工人摸魚秘籍怎麼教你的？」
「打工人摸魚秘籍」是流傳在網絡上的一個段子，裡面詳細記錄了各種職業身份和各種情況下的摸魚方法。
比如王朗今天有外出洽談業務的工作內容，他就完全可以不用回公司，原地下班，只要在打卡地點上花點心思就可以。
「嗨，別提了，今天讓司機給我……」王朗把剛剛樓下的事講給了朱葛。
「今天項目談得怎麼樣？」朱葛有些好奇。
「不出所料……絕對深坑。」
「那你打算怎麼辦？」
王朗做賊心虛地朝四周望了望，低聲說：「你說瞞著癩格寶，春季評選的時候給他來上一下，怎麼樣？」
「可以，」朱葛似是有些驚訝，但還是選擇支持王朗，「就是……」
「就是什麼？」王朗追問。
「就是……有點不像你。」朱葛遲疑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原因：「我們雖然一直都沒升職，但也一直沒有背後搞過破壞。不過你想競選組長……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
嘿嘿——
王朗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只是笑著拍了拍朱葛，「逗你的，我打算跟癩格寶如實說，讓他自己選擇生死。」
朱葛聞言長出了一口氣，王朗的變化還真讓他懷疑死黨變了，他一拳搗過去：「那你先忙，我今晚有點事，就不跟你一起吃飯了。」
「啥事？」
「我媽和幾個親戚來了，今天我要去車站接她們。」朱葛請了假，馬上就要出發了。
……
工位上，王朗盯著組長辦公室已經有五分鐘了，他把風險評估的文件早就做好了，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直說這個單子不靠譜，癩格寶肯定不信。
隱瞞風險？那最後可能會牽連自己。
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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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正猶豫間，癩格寶發來了消息：「回來了？談得怎麼樣？」
看到癩格寶催得緊，王朗打開郵件，點擊發送，把風險評估的文件發送到了癩格寶的郵箱。
「小朗啊，那個新單子弄好了伐？」周姐摘下一邊耳機，從屏幕後面探出頭來，「我看小賴今天下午一直在辦公室里打電話，好像蠻著急的樣子。」
「差不多了，我再跟他碰一下。」王朗站起來，順便瞥了一眼周姐的屏幕——一個職場吐槽博主的短視頻。博主正拍著桌子罵：「有些領導啊，催你的時候像催命，出了事又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合著功勞是他的，風險是你的，你是去上班還是去當替身演員啊？」
彈幕飄過去一條：「姐，這集我演過，結局是勞動仲裁。」
周姐看得津津有味，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餘光都沒往賴組長辦公室的方向偏一下。
王朗笑了笑，拿著資料往組長辦公室走。
「小朗。」周姐忽然叫住他，把另一邊耳機也摘了下來，聲音難得正經，「你辦事歸辦事，別太較真哦，保護好自己。」
辦公室里，賴格寶正翹著二郎腿喝茶，臉上一副等著聽好消息的表情：「怎麼樣？李維那邊好溝通吧？」
「好溝通，太好了，簡直如沐春風。「王朗坐下來，把文檔往桌上一放，「所以我更確定——這個項目有問題。」
癩格寶的笑容僵了一瞬：「什麼意思？」
王朗把文檔推過去：「產品質量有風險，復購數據存疑，合同條款不對等。詳細的我寫在這了，您看看。」
癩格寶沒看文檔，目光停留在王朗臉上，像是在判斷王朗是不是在跟他鬧著玩。
「王朗，你知道咱們組現在缺什麼嗎？」癩格寶放下杯，語氣沉了下來，「缺業績！春季考評就剩不到兩個月了，這個單子是咱們組能抓住的最大的機會。」
王朗沒接話，心裡想：別咱們咱們的。你是組長，春季考評分低，你最缺業績。
「你告訴我有問題？那你說，哪個項目沒問題？」癩格寶開始講他的歪理了。
「哪個項目多少都有問題，但是得知道有哪些坑，好提前避開。」
這話聽著順耳，癩格寶的表情鬆了松，拿起文檔翻了兩頁。
語氣又硬了：「這些風險你寫了有什麼用？有風險就不幹了？做生意哪有零風險的？你看看隔壁組，上個月接了個爛得多的項目，現在照樣跑著。」
但王朗看得出來，他根本沒在認真看——目光掃得飛快，翻頁的速度比刷短視頻還快。
果然，癩格寶把文檔往旁邊一推，語氣又硬了：「這些風險你寫了有什麼用？有風險就不幹了？做生意哪有零風險的？你看看隔壁組，上個月接了個爛得多的項目，現在照樣跑著。」
「所以隔壁組被苟經理罵了半小時。」王朗說。
癩格寶一噎。
王朗趁他沒反應過來，接著說：「組長，我不是不想干，我是想干明白。這報告裡每一條風險，我都有對應的應對方案。您要是覺得能接，咱們就按方案走，風險可控。」
癩格寶眼睛亮了一下——「風險可控」，這四個字他愛聽。
「那你具體說說？」
王朗心裡嘆了口氣。他想讓癩格寶看清風險，癩格寶只想聽到他想聽的。
算了，你想聽「可控」，我就給你「可控」。
「第一，產品質檢報告我們要求李維重新提供第三方復檢；第二，投放素材我要逐條審核；第三，合同里的代運營全責條款，得改。」
每一條都是正確的事，每一條聽起來都合情合理。
「不改也行。」王朗攤手，「那出了產品質量問題，咱們代運營負全責，賠償金從咱們組績效里扣。」
癩格寶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份他剛才推開的文檔，又看了一眼王朗。
沉默了幾秒，癩格寶做出了決定——
「合同的事……先不提了。其他的你注意著點就行。先把項目跑起來。」
王朗點了點頭：「行。那組長，郵件上確認一下，我好歸檔。」
「確認什麼？」
「您剛才的指示——合同不改，項目繼續推進，還有我做的評估文件。」
癩格寶的嘴干張著，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行行行，發吧發吧。」
王朗拉開門，走出辦公室，回到工位，點開郵件——癩格寶的回覆已經在了，簡潔得像在躲什麼：
「已閱。」
「@四組·王朗」
王朗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好笑。
一份風險評估報告，他只回了「已閱「——連多個字都不願意打，生怕多一個字就算認帳。
不過「已閱「兩個字已經夠了。
王朗把郵件截圖保存，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為「項目歸檔」。
周姐戴上耳機，繼續刷她的短視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王朗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個新建的文件夾。
這份文檔，可以是墊腳石，也可以是絞索。
癩格寶已經做出了選擇。
經過這一下午的面談，王朗可以確定，這個養生產品的單子，就是個坑，一個即將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那我該怎麼辦呢？」王朗猶豫起來，「是老老實實地告訴癩格寶換個項目，還是藏下其中的風險，等著看癩格寶爆雷。」
「老賊，你怎麼回來了？」剛踏進辦公室，就被朱葛捕捉到了：「打工人摸魚秘籍怎麼教你的？」
「打工人摸魚秘籍」是流傳在網絡上的一個段子，裡面詳細記錄了各種職業身份和各種情況下的摸魚方法。
比如王朗今天有外出洽談業務的工作內容，他就完全可以不用回公司，原地下班，只要在打卡地點上花點心思就可以。
「嗨，別提了，今天讓司機給我……」王朗把剛剛樓下的事講給了朱葛。
「今天項目談得怎麼樣？」朱葛有些好奇。
「不出所料……絕對深坑。」
「那你打算怎麼辦？」
王朗做賊心虛地朝四周望了望，低聲說：「你說瞞著癩格寶，春季評選的時候給他來上一下，怎麼樣？」
「可以，」朱葛似是有些驚訝，但還是選擇支持王朗，「就是……」
「就是什麼？」王朗追問。
「就是……有點不像你。」朱葛遲疑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原因：「我們雖然一直都沒升職，但也一直沒有背後搞過破壞。不過你想競選組長……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
嘿嘿——
王朗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只是笑著拍了拍朱葛，「逗你的，我打算跟癩格寶如實說，讓他自己選擇生死。」
朱葛聞言長出了一口氣，王朗的變化還真讓他懷疑死黨變了，他一拳搗過去：「那你先忙，我今晚有點事，就不跟你一起吃飯了。」
「啥事？」
「我媽和幾個親戚來了，今天我要去車站接她們。」朱葛請了假，馬上就要出發了。
……
工位上，王朗盯著組長辦公室已經有五分鐘了，他把風險評估的文件早就做好了，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直說這個單子不靠譜，癩格寶肯定不信。
隱瞞風險？那最後可能會牽連自己。
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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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正猶豫間，癩格寶發來了消息：「回來了？談得怎麼樣？」
看到癩格寶催得緊，王朗打開郵件，點擊發送，把風險評估的文件發送到了癩格寶的郵箱。
「小朗啊，那個新單子弄好了伐？」周姐摘下一邊耳機，從屏幕後面探出頭來，「我看小賴今天下午一直在辦公室里打電話，好像蠻著急的樣子。」
「差不多了，我再跟他碰一下。」王朗站起來，順便瞥了一眼周姐的屏幕——一個職場吐槽博主的短視頻。博主正拍著桌子罵：「有些領導啊，催你的時候像催命，出了事又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合著功勞是他的，風險是你的，你是去上班還是去當替身演員啊？」
彈幕飄過去一條：「姐，這集我演過，結局是勞動仲裁。」
周姐看得津津有味，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餘光都沒往賴組長辦公室的方向偏一下。
王朗笑了笑，拿著資料往組長辦公室走。
「小朗。」周姐忽然叫住他，把另一邊耳機也摘了下來，聲音難得正經，「你辦事歸辦事，別太較真哦，保護好自己。」
辦公室里，賴格寶正翹著二郎腿喝茶，臉上一副等著聽好消息的表情：「怎麼樣？李維那邊好溝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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癩格寶的笑容僵了一瞬：「什麼意思？」
王朗把文檔推過去：「產品質量有風險，復購數據存疑，合同條款不對等。詳細的我寫在這了，您看看。」
癩格寶沒看文檔，目光停留在王朗臉上，像是在判斷王朗是不是在跟他鬧著玩。
「王朗，你知道咱們組現在缺什麼嗎？」癩格寶放下杯，語氣沉了下來，「缺業績！春季考評就剩不到兩個月了，這個單子是咱們組能抓住的最大的機會。」
王朗沒接話，心裡想：別咱們咱們的。你是組長，春季考評分低，你最缺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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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順耳，癩格寶的表情鬆了松，拿起文檔翻了兩頁。
語氣又硬了：「這些風險你寫了有什麼用？有風險就不幹了？做生意哪有零風險的？你看看隔壁組，上個月接了個爛得多的項目，現在照樣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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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隔壁組被苟經理罵了半小時。」王朗說。
癩格寶一噎。
王朗趁他沒反應過來，接著說：「組長，我不是不想干，我是想干明白。這報告裡每一條風險，我都有對應的應對方案。您要是覺得能接，咱們就按方案走，風險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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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產品質檢報告我們要求李維重新提供第三方復檢；第二，投放素材我要逐條審核；第三，合同里的代運營全責條款，得改。」
每一條都是正確的事，每一條聽起來都合情合理。
「不改也行。」王朗攤手，「那出了產品質量問題，咱們代運營負全責，賠償金從咱們組績效里扣。」
癩格寶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份他剛才推開的文檔，又看了一眼王朗。
沉默了幾秒，癩格寶做出了決定——
「合同的事……先不提了。其他的你注意著點就行。先把項目跑起來。」
王朗點了點頭：「行。那組長，郵件上確認一下，我好歸檔。」
「確認什麼？」
「您剛才的指示——合同不改，項目繼續推進，還有我做的評估文件。」
癩格寶的嘴干張著，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行行行，發吧發吧。」
王朗拉開門，走出辦公室，回到工位，點開郵件——癩格寶的回覆已經在了，簡潔得像在躲什麼：
「已閱。」
「@四組·王朗」
王朗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好笑。
一份風險評估報告，他只回了「已閱「——連多個字都不願意打，生怕多一個字就算認帳。
不過「已閱「兩個字已經夠了。
王朗把郵件截圖保存，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為「項目歸檔」。
周姐戴上耳機，繼續刷她的短視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王朗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個新建的文件夾。
這份文檔，可以是墊腳石，也可以是絞索。
癩格寶已經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