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暴風雪的前夕
「來的挺快！」
荒天道長長地嘆了口氣，拄著拐杖站起身，佝僂的身形緩緩融入虛空之中，轉瞬便升入了上界。
靈道子與道一正站在下界入口的邊緣。
看到荒天道的身影浮現，靈道子微微頷首，面上帶著幾分客氣。
「荒道友。」
「靈道友。」
荒天道回了一禮。
大家都是聰明絕頂的人物，彼此心知肚明對方的目的。
荒天道緩緩搖了搖頭，聲音異常堅定。
「祖境，不能下去。」
「荒道友，極道天尊的傳承已經被人奪走，荒原即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大變。」
靈道子不急不緩地說道：「我不為難你，不會派遣祖境前往，但道一必須進去。我可以幫你加固荒原的規則之力，讓荒原變得更加穩固。」
這是曲線救國之策。
荒原越穩固，便越能承受更強大的力量入境而不會被法則排斥。
「靈道友……」
荒天道欲言又止。
靈道子打斷了荒天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勢。
「荒原本就是為上界篩選人傑的歷練之地，但上界，如今還是我說了算。」
這個是威脅，意思就是，只要他不同意，以後下界沒有一個人可以進入上界。
荒天道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嘆息了一聲。
「你若執意要送道一下去，我可以答應，但我有一句話送給你。」
「請講。」
「不爭。」
在荒天道看來，林江若是當真與那位大人物有所關聯，靈道子此刻的行為便是站在了那位存在的對立面，這絕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相反，道祖未必會有重返上界的念頭。
即便他回去了，也不一定會與靈道子爭奪這個道門之主的位置。
「嗯？」
靈道子眉頭微擰，眼中星辰流轉，無數命數與因果在他的推算之中交織碰撞，他在試圖解讀荒天道這短短兩個字背後隱藏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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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盡於此。」
荒天道說完，身形便逐漸變淡。
「你若要送道一下界，直接進入便是。」
聲音落下，荒天道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
「師尊，我是否現在進去？」
道一問道。
靈道子卻沒有立刻回答，臉上浮起了困惑與遲疑。
荒天道那"不爭"二字，讓他在即將邁出那一步的邊緣猶豫不決。
這番話，到底是真心實意地提醒自己，還是道祖那邊為了拖延時間而設下的緩兵之計？
「不急。」
靈道子最終搖了搖頭。
「再等等。荒天道話裡有話，我需要好好推算一番。」
「是。」
道一退後半步，不再言語。
————
藍星。
歲月如同無聲流淌的河水，又是一千年悄然逝去。
林江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仿佛有萬千雷霆閃耀明滅。
抬起手掌，五指張開，一道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在他的指縫之間穿梭遊走，如同靈動的蛇群一般，彼此碰撞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
雷系法則，終於入門了。
林江推開靜室的門，緩步走到院落之中，卻忽然愣住了。
一尊神像靠在藤椅上面，墨麒麟乖乖地站在一旁，用尾巴輕輕搖晃著藤椅，小口小口地往神像的方向吹著清風。
「師父！您好了！」
林江快步上前。
「廢話，這都多少年了，香火願力早就攢夠了。」
老道士的聲音從神像之中傳出來，雖然依舊虛無縹緲，卻比從前凝實了許多。
「上次去荒原的時候，我已經尋到了材料交給歐冶子，身軀他肯定已經打造好了。走，咱們去荒原。」
「嗯，我也想去見識見識，看看那荒原到底有多兇險。」
老道士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與興致。
林江和老道士來到隔壁的房間。
小阿正依然沉沉睡在床榻之上，睫毛一動不動，小丫就躺在阿正身邊，也同樣睡著了，兩隻小手還緊緊地攥著阿正的衣角，仿佛生怕他消失一般。
聽到動靜，小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林江，鼻頭一酸，憋著嘴道："先生……正哥哥還沒醒……"
說著說著，豆大的淚珠便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沿著胖乎乎的臉頰淌到了枕頭上面。
「不哭，阿正沒事的。」
林江彎下腰，輕輕替小丫拭去臉上的淚痕。
「我們回荒原去問問那位老前輩，他一定有辦法。」
「嗯。」
小丫使勁點了點頭，抽了抽鼻子，止住了淚水。
回到大世界之後，林江召集了三大種族的聖人們。
魔族兩人，妖族兩人，靈祖一方四位聖人加上小靈兒，人族這邊則是寧恆、德生，還有老書蟲。
「老書蟲，你不好好在大世界傳道授業，跟著我們去瞎湊什麼熱鬧？」
德生笑著打趣。
「總得去看看荒原究竟長什麼樣子。」
林江沒有多問，展開法則之力將眾人包裹其中，再次踏入了荒原的大門。
踏入荒原的那一瞬間，山河城中閉目打坐的劉子江與紅海之畔的李正文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各自眉頭微動。
林江卻沒有先回山河城，而是直接帶著一行人趕往了火極山。
歐冶子早已為老道士打造好了一具上佳的身軀，可當他看到這尊由無數香火願力凝聚而成的神像時，當即拍板放棄了原先的成品。
「前輩，這具身軀放棄未免太可惜了。」
歐冶子眼中閃爍著匠人遇到至寶時特有的灼熱光芒。
「我可以直接鍛造這尊神像，再配合一些天材地寶，將它熔煉成一具真正有血有肉的軀體！」
「需要什麼材料，你儘管說！」林江當即開口問道。
就在這時候，劉子江的身影出現在了火極山。
「林老弟，你終於回來了。這位是——」
劉子江的目光落在老道士神像之上，瞳孔微微收縮。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這神像周身凝聚的香火願力，可這股氣息的層次，好像還不到化神境界？
「劉盟主，這位是我的師尊。」
林江坦然道："當年為了救我，師尊的肉身盡碎，只剩下一縷殘魂。此番前來，便是求歐大師替他重新鍛造一具軀體。"
劉子江聞言，毫不猶豫地拱手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心裡早已斷定，一位能教導出林江這等天才的人物，實力怎麼可能只是化神期，這必然是偽裝，自己可能境界不夠，才看不穿！
「劉子江見過前輩！」
老道士淡然地點了點頭，聲音波瀾不驚。
「起來吧。」
「是。」
劉子江直起身來。
林江看著劉子江這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心裡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卻也不便當面戳破，只是轉向歐冶子道：「歐大師，您繼續說，需要什麼材料？」
「魄光枝，六魂土，三星雲，無根水……」
歐冶子一一報出，每說一樣，林江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跳動一下。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世間罕見的超級至寶，每一件都足以讓強者爭破頭顱。
而他此刻手中，只有無根水這一樣。
「真是巧了！」
劉子江忽然開口，爽朗地笑道：「前輩需要的這些材料，山河盟的寶庫之中恰好都有存貨。」
「劉盟主，這太過貴重了。」
林江連忙推辭。
「誒。」
劉子江擺了擺手，不容拒絕地道：「你本就是山河盟的一員，再加上前輩初來乍到，我本該盡一盡地主之誼。
這些東西便由山河盟出了。
林老弟若是推辭，那就是不把我劉某當朋友了。」
「這……好吧。」
劉子江當即離開火極山，親自返回山河城取來了所有材料。
歐冶子接過那些珍稀的天材地寶，便帶著老道士的神像一頭扎入了滾燙的岩漿深處，叮叮噹噹的鍛造之聲從赤紅色的火焰深處隱隱傳來。
「歐大師，我師尊便全權託付給您了。這些時日，我會在此處坐鎮護法。」
「好！」
劉子江留了下來，與林江閒聊了許多。
言語之中旁敲側擊，試圖打探林江如今的境界深淺。
林江答得滴水不漏，既不顯山露水，也不刻意隱瞞。
隔日，臨潭來到了火極山。
看到阿正只是安然沉睡、並無大礙之後，那副始終緊繃的面孔稍稍鬆弛了幾分。
臨潭沒有久留，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又回去閉關了。
那道極陰之力再有千年便能完全吸收，屆時他將踏入九轉聖者之境，也便有了與劉子江、李正文等人正面抗衡的底氣。
百年之後，歐冶子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鍛造工序。
赤紅色的岩漿之中，一道人影緩緩升起，通體散發著溫潤而古樸的光澤。
「師父，感覺如何？」
老道士活動了一下嶄新的四肢，握了握拳，又舒展了一下腰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這具軀體比我想像中還要完美！」
「那我送您回去？」
"回去做什麼？"
老道士一擺手，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神采。
「既然來了，自然要到處轉轉，好好見識見識這片傳說中的荒原。」
「也好，那我們先去山河城。」
宴席進行到中旬，狐三娘雙頰微紅，端著酒杯款步來到了林江與老道士所在的席位前。
狐三娘盈盈行了一禮，聲音如同春水般輕柔。
「先生，前輩，三娘敬您一杯。」
老道士的目光在狐三娘臉上的紅暈與眉梢之間的柔波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狐疑地瞥了林江一眼。
「三娘是我的朋友。」
林江不動聲色地解釋了一句。
「嗯。」
老道士也不追問，只是舉杯與狐三娘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江又陪著老道士在荒原之中四處閒逛了一年，看遍了赤紅的火海、幽邃的深谷、灰霧瀰漫的遺蹟......
「江兒。」
「師父。」
「送我離開吧。」
「還有很多地方沒逛，等我境界再高一些，帶你去紅海看看。」
老道士拍了拍林江的肩膀，目光之中既有欣慰也有不舍。
他何嘗不想留下，但是以他現在的實力留在這裡，只會讓林江分心擔憂。
「你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事情，三思而後行，萬事多加小心。」
「好。」
林江鄭重地應下。
送走老道士之後，林江再次封閉了自己，投入了漫長的閉關之中。
整個荒原都充斥著一股寧靜，但是這寧靜之下，一場巨大的暴風雨已經悄然來臨。
紅海之畔，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來到茅草屋旁邊，看了一眼，隨手一掌，茅草屋直接化為灰燼。
然後目光看向了紅海深處。
「滾出來。」
李正文從紅海中飛出，來到了岸邊，面色凝重地望著面前的男子。
荒天道長長地嘆了口氣，拄著拐杖站起身，佝僂的身形緩緩融入虛空之中，轉瞬便升入了上界。
靈道子與道一正站在下界入口的邊緣。
看到荒天道的身影浮現，靈道子微微頷首，面上帶著幾分客氣。
「荒道友。」
「靈道友。」
荒天道回了一禮。
大家都是聰明絕頂的人物，彼此心知肚明對方的目的。
荒天道緩緩搖了搖頭，聲音異常堅定。
「祖境，不能下去。」
「荒道友，極道天尊的傳承已經被人奪走，荒原即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大變。」
靈道子不急不緩地說道：「我不為難你，不會派遣祖境前往，但道一必須進去。我可以幫你加固荒原的規則之力，讓荒原變得更加穩固。」
這是曲線救國之策。
荒原越穩固，便越能承受更強大的力量入境而不會被法則排斥。
「靈道友……」
荒天道欲言又止。
靈道子打斷了荒天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勢。
「荒原本就是為上界篩選人傑的歷練之地，但上界，如今還是我說了算。」
這個是威脅，意思就是，只要他不同意，以後下界沒有一個人可以進入上界。
荒天道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嘆息了一聲。
「你若執意要送道一下去，我可以答應，但我有一句話送給你。」
「請講。」
「不爭。」
在荒天道看來，林江若是當真與那位大人物有所關聯，靈道子此刻的行為便是站在了那位存在的對立面，這絕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相反，道祖未必會有重返上界的念頭。
即便他回去了，也不一定會與靈道子爭奪這個道門之主的位置。
「嗯？」
靈道子眉頭微擰，眼中星辰流轉，無數命數與因果在他的推算之中交織碰撞，他在試圖解讀荒天道這短短兩個字背後隱藏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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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盡於此。」
荒天道說完，身形便逐漸變淡。
「你若要送道一下界，直接進入便是。」
聲音落下，荒天道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
「師尊，我是否現在進去？」
道一問道。
靈道子卻沒有立刻回答，臉上浮起了困惑與遲疑。
荒天道那"不爭"二字，讓他在即將邁出那一步的邊緣猶豫不決。
這番話，到底是真心實意地提醒自己，還是道祖那邊為了拖延時間而設下的緩兵之計？
「不急。」
靈道子最終搖了搖頭。
「再等等。荒天道話裡有話，我需要好好推算一番。」
「是。」
道一退後半步，不再言語。
————
藍星。
歲月如同無聲流淌的河水，又是一千年悄然逝去。
林江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仿佛有萬千雷霆閃耀明滅。
抬起手掌，五指張開，一道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在他的指縫之間穿梭遊走，如同靈動的蛇群一般，彼此碰撞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
雷系法則，終於入門了。
林江推開靜室的門，緩步走到院落之中，卻忽然愣住了。
一尊神像靠在藤椅上面，墨麒麟乖乖地站在一旁，用尾巴輕輕搖晃著藤椅，小口小口地往神像的方向吹著清風。
「師父！您好了！」
林江快步上前。
「廢話，這都多少年了，香火願力早就攢夠了。」
老道士的聲音從神像之中傳出來，雖然依舊虛無縹緲，卻比從前凝實了許多。
「上次去荒原的時候，我已經尋到了材料交給歐冶子，身軀他肯定已經打造好了。走，咱們去荒原。」
「嗯，我也想去見識見識，看看那荒原到底有多兇險。」
老道士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與興致。
林江和老道士來到隔壁的房間。
小阿正依然沉沉睡在床榻之上，睫毛一動不動，小丫就躺在阿正身邊，也同樣睡著了，兩隻小手還緊緊地攥著阿正的衣角，仿佛生怕他消失一般。
聽到動靜，小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林江，鼻頭一酸，憋著嘴道："先生……正哥哥還沒醒……"
說著說著，豆大的淚珠便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沿著胖乎乎的臉頰淌到了枕頭上面。
「不哭，阿正沒事的。」
林江彎下腰，輕輕替小丫拭去臉上的淚痕。
「我們回荒原去問問那位老前輩，他一定有辦法。」
「嗯。」
小丫使勁點了點頭，抽了抽鼻子，止住了淚水。
回到大世界之後，林江召集了三大種族的聖人們。
魔族兩人，妖族兩人，靈祖一方四位聖人加上小靈兒，人族這邊則是寧恆、德生，還有老書蟲。
「老書蟲，你不好好在大世界傳道授業，跟著我們去瞎湊什麼熱鬧？」
德生笑著打趣。
「總得去看看荒原究竟長什麼樣子。」
林江沒有多問，展開法則之力將眾人包裹其中，再次踏入了荒原的大門。
踏入荒原的那一瞬間，山河城中閉目打坐的劉子江與紅海之畔的李正文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各自眉頭微動。
林江卻沒有先回山河城，而是直接帶著一行人趕往了火極山。
歐冶子早已為老道士打造好了一具上佳的身軀，可當他看到這尊由無數香火願力凝聚而成的神像時，當即拍板放棄了原先的成品。
「前輩，這具身軀放棄未免太可惜了。」
歐冶子眼中閃爍著匠人遇到至寶時特有的灼熱光芒。
「我可以直接鍛造這尊神像，再配合一些天材地寶，將它熔煉成一具真正有血有肉的軀體！」
「需要什麼材料，你儘管說！」林江當即開口問道。
就在這時候，劉子江的身影出現在了火極山。
「林老弟，你終於回來了。這位是——」
劉子江的目光落在老道士神像之上，瞳孔微微收縮。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這神像周身凝聚的香火願力，可這股氣息的層次，好像還不到化神境界？
「劉盟主，這位是我的師尊。」
林江坦然道："當年為了救我，師尊的肉身盡碎，只剩下一縷殘魂。此番前來，便是求歐大師替他重新鍛造一具軀體。"
劉子江聞言，毫不猶豫地拱手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心裡早已斷定，一位能教導出林江這等天才的人物，實力怎麼可能只是化神期，這必然是偽裝，自己可能境界不夠，才看不穿！
「劉子江見過前輩！」
老道士淡然地點了點頭，聲音波瀾不驚。
「起來吧。」
「是。」
劉子江直起身來。
林江看著劉子江這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心裡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卻也不便當面戳破，只是轉向歐冶子道：「歐大師，您繼續說，需要什麼材料？」
「魄光枝，六魂土，三星雲，無根水……」
歐冶子一一報出，每說一樣，林江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跳動一下。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世間罕見的超級至寶，每一件都足以讓強者爭破頭顱。
而他此刻手中，只有無根水這一樣。
「真是巧了！」
劉子江忽然開口，爽朗地笑道：「前輩需要的這些材料，山河盟的寶庫之中恰好都有存貨。」
「劉盟主，這太過貴重了。」
林江連忙推辭。
「誒。」
劉子江擺了擺手，不容拒絕地道：「你本就是山河盟的一員，再加上前輩初來乍到，我本該盡一盡地主之誼。
這些東西便由山河盟出了。
林老弟若是推辭，那就是不把我劉某當朋友了。」
「這……好吧。」
劉子江當即離開火極山，親自返回山河城取來了所有材料。
歐冶子接過那些珍稀的天材地寶，便帶著老道士的神像一頭扎入了滾燙的岩漿深處，叮叮噹噹的鍛造之聲從赤紅色的火焰深處隱隱傳來。
「歐大師，我師尊便全權託付給您了。這些時日，我會在此處坐鎮護法。」
「好！」
劉子江留了下來，與林江閒聊了許多。
言語之中旁敲側擊，試圖打探林江如今的境界深淺。
林江答得滴水不漏，既不顯山露水，也不刻意隱瞞。
隔日，臨潭來到了火極山。
看到阿正只是安然沉睡、並無大礙之後，那副始終緊繃的面孔稍稍鬆弛了幾分。
臨潭沒有久留，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又回去閉關了。
那道極陰之力再有千年便能完全吸收，屆時他將踏入九轉聖者之境，也便有了與劉子江、李正文等人正面抗衡的底氣。
百年之後，歐冶子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鍛造工序。
赤紅色的岩漿之中，一道人影緩緩升起，通體散發著溫潤而古樸的光澤。
「師父，感覺如何？」
老道士活動了一下嶄新的四肢，握了握拳，又舒展了一下腰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這具軀體比我想像中還要完美！」
「那我送您回去？」
"回去做什麼？"
老道士一擺手，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神采。
「既然來了，自然要到處轉轉，好好見識見識這片傳說中的荒原。」
「也好，那我們先去山河城。」
宴席進行到中旬，狐三娘雙頰微紅，端著酒杯款步來到了林江與老道士所在的席位前。
狐三娘盈盈行了一禮，聲音如同春水般輕柔。
「先生，前輩，三娘敬您一杯。」
老道士的目光在狐三娘臉上的紅暈與眉梢之間的柔波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狐疑地瞥了林江一眼。
「三娘是我的朋友。」
林江不動聲色地解釋了一句。
「嗯。」
老道士也不追問，只是舉杯與狐三娘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江又陪著老道士在荒原之中四處閒逛了一年，看遍了赤紅的火海、幽邃的深谷、灰霧瀰漫的遺蹟......
「江兒。」
「師父。」
「送我離開吧。」
「還有很多地方沒逛，等我境界再高一些，帶你去紅海看看。」
老道士拍了拍林江的肩膀，目光之中既有欣慰也有不舍。
他何嘗不想留下，但是以他現在的實力留在這裡，只會讓林江分心擔憂。
「你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事情，三思而後行，萬事多加小心。」
「好。」
林江鄭重地應下。
送走老道士之後，林江再次封閉了自己，投入了漫長的閉關之中。
整個荒原都充斥著一股寧靜，但是這寧靜之下，一場巨大的暴風雨已經悄然來臨。
紅海之畔，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來到茅草屋旁邊，看了一眼，隨手一掌，茅草屋直接化為灰燼。
然後目光看向了紅海深處。
「滾出來。」
李正文從紅海中飛出，來到了岸邊，面色凝重地望著面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