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結婚報告離婚報告同一天批下來
「你快想想，你和盧月有沒有什麼共同的回憶，發生在你們之間的事情，能詐出來她的話？」
方又菱拍了拍肖茗的胳膊，認真地問道。
「知道了，我想想。」肖茗皺著眉頭，閉著眼睛苦思冥想，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著當年在邊境發生的事情。
那些有關盧月的模糊的畫面和零碎的記憶，都被她一點點地拼湊起來。
方又菱坐在一旁，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期待與急切。
肖茗的回憶，興許就是找到一切證據的關鍵，興許能抓到黎觀月的把柄。
肖茗思索間，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臉上滿是苦惱的神色，就在方又菱即將沒了耐心，準備開口催促她的時候，肖茗卻突然眼前一亮。
「我想起來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睜開眼睛，語氣裡帶著興奮，「我想起來幾件事，都是當年我和盧月之間發生的，應該沒有別人知道。」
方又菱聽到這話原本黯淡下來的目光又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湊到她的臉前，急切開口：「什麼事？越詳細越好！」
肖茗又認真地想了想，這才開口回答道：「當時我們在邊境，有一年雨季，雨水比往常都多，有一次，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雨，村裡的路都被積水淹沒了。」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最深的地方，水位已經快沒到我的膝蓋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思考，很快又繼續道：「下那場雨前，盧月剛好去郵局寄東西，結果雨越下越大，她也沒帶傘，就被困在了郵局裡。」
「那會兒我剛好要去給我媽送東西，聽說她被困在了郵局，還是我給她送的傘。」
「她很感激我，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具體聊了什麼我倒是記不清了，無非都是一些小事。」
音落後，肖茗又繼續回憶道：「還有一次，我媽在外面擺攤賣水果蔬菜，哪天人特別多，我媽一個人忙不過來，剛好盧月路過，看到我媽忙的快不可開交，就主動過來幫了忙。」
「她很內向，卻願意幫我媽招呼客人、稱重、算帳。」
「她算帳算的很快，而且也沒出過錯，那天賣了多少錢，都是她一筆一筆算出來的，分文不差。」
「我媽那個時候還一個勁地誇她，說她聰明、能幹，還說她長得漂亮，十里八鄉的姑娘都找不出一個比她漂亮的。」
說到這裡，肖茗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她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我印象也很深，那時候，也是下過雨，村裡的小河裡，漂著一隻等死的流浪貓，被黎觀月給撈了上來留下養了，起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小花。」
「我當時看到，覺得還挺可愛的，當時還摸過小花幾次，那隻貓挺溫順的。」
「可是小花身上好像有什麼病，沒過多久，就走了，盧月難過了很久，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笑過，她還沒緩過來，何景渡也回城了。」
「他走時，黎觀月雖然沒去看，但我後來也感受到了，盧月的情緒有很明顯的變化，雖然她什麼都不說。」
方又菱聽完肖茗的話，臉上很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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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把這些事情都認真地回想一下，具象化地記下來，儘量不要遺漏任何細節，比如，當年那場大雨，到底都發生了什麼，還有那隻流浪貓，什麼花色，你都要想清楚。」
「至於別的，你就別管了，」方又菱的語氣格外認真，眼神里滿是篤定：「我會想辦法，過幾天，假裝給黎觀月道歉，到時候我態度真誠一點，告訴她我不會再糾纏季執洲，讓她給我個機會一起吃點飯。」
「等吃飯的時候，我就故意給她倒酒，想辦法讓她多喝一點，人喝了酒後，神情就會變得恍惚，意志力肯定也會薄弱不少，到時候，我再不經意地提起這些事情，說不定，她會下意識地回應。」
「等她一露餡，我們就能確認，她到底是不是盧月！」
肖茗聽著方又菱的計劃，咬著下嘴唇，皺緊眉頭，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猶豫的神色，「可是……」
她遲疑不已：「這段時間，我特意偷偷觀察過黎觀月，我還是覺得擔心，黎觀月這個人，心思非常縝密，做事也很謹慎，挑不出錯來，從來都不會輕易露餡。」
看著方又菱堅定的眼神，她低垂著眸子，認真地回想著。
「我記得，當年盧月走路的時候，右腳會微微內八，很明顯，稍微多看兩眼就能看出來，但我看黎觀月這些天走路卻很正常。」
「還有，每次盧月專注地想事情的時候，都會有一個習慣，就是會不自覺地摸自己的耳垂，這個小動作很明顯，我看她做過很多次。」
方又菱眼底也閃過疑慮，「你說……黎觀月會不會就是怕被發現，所以才刻意地改變動作，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被人認出她就是盧月。」
「這些下意識的小習慣，有這麼好改嗎……」肖茗滿肚子疑慮，越想越覺得腦袋混亂，「不過，有一個地方，我非常確定，絕對不會錯。」
「當年，在邊境的時候，有一次，盧月遇到了個村裡的二流子，那個二流子看她長得漂亮，想用強，不過後來被何景渡給救了，但當時她在逃跑的時候，還是被石頭劃到了小腿內側，回到村裡的時候，我看她流了很多血，後來雖然傷口包紮了，也癒合了，但還是流下了一道小小的疤痕，那道疤痕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只要認真看，應該也能看出來。」
說著說著，肖茗又苦惱了起來：「可是，黎觀月這個人，基本上不穿短裙子，哪怕穿了，也會穿條長襪子，提到小腿中間的位置。」
「她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根本不讓人看到一點。」
「你是，她是不是就是故意的，就是怕別人看到那道疤痕，認出她就是盧月？」
肖茗的眼神變得有些陰鷙，語氣裡帶著一絲狠厲，「如果她一直不露小腿，那我們根本沒有機會驗證，也無法確認那道疤痕到底在不在。」
「要不，咱們找一個機會，給她下藥，等她昏迷的時候，咱們趁機看她腿上的傷？或者和她一起去澡堂里洗澡，在澡堂里，她總不能還穿著褲子襪子吧？到時候，我們就能徹底看清楚，看清楚她的小腿內側到底有沒有那道疤痕。」
方又菱聽著肖茗的話，臉色嚴肅，眉頭緊蹙，沉默了片刻後，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下藥這種事情，太過冒險了。
一旦被發現，後果肯定不堪設想，甚至會影響到她的工作和前途。
可一想到黎觀月和季執洲成雙入對的樣子，想到自己被黎觀月懟得狼狽不堪的樣子，方又菱心裡的不安和遲疑就慢慢消散了。
緊接著眼裡浮現的，是陰狠和算計。
她猛地一咬牙，心一橫，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如果黎觀月一直不配合，一直隱瞞著真相，我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她別怪我們心狠……只要能揭穿她的真面目，只要能讓季執洲看清她的為人，就算冒險，也值得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她們原本並不熟悉，在邊境也是說不上幾句話的關係，但此刻，因為一個共同的敵人，關係竟莫名變得好了起來。
她們彼此心中都多了幾分同仇敵愾的默契。
肖茗和方又菱湊在一起，壓低聲音，仔細商量著計劃的細節。
-
黎家。
黎觀正在房間裡坐著，整理著美容院的產品目錄，突然，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渾身一陣發冷，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樣。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裹了下身上的外套，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她總覺得，有人貌似在暗中算計她，偷偷盯著她，雖然那種感覺前幾天就有，但剛剛那一刻，異常強烈，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月月，怎麼了？是不是著涼了？」
正好此刻謝雲素正來給女兒送果盤，看到她打寒戰的樣子，她連忙湊上前，將果盤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是不是夜裡沒蓋好被子啊？」
黎觀月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說道：「媽，我沒事，可能就是沒關窗，一陣風吹得我有點冷，不礙事的。」
話雖是這麼說，可她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另一間臥室里，沈吟秋正坐在桌子前，手裡拿著一疊資料，仔細地翻看著，神情專注。
這些天，她特意收集了不少信息，全都是美容院附近的租房消息，有很多單間，還有兩居室，每一份資料上都寫的很詳細。
沈吟秋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嘴角忍不住漏出一絲笑容。
等黎觀月的美容院正式開業，第一個月發工資，再加上她和周懷辭離婚分到的那些錢，已經足夠支付很久的房租了。
以後，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處處精打細算，處處委屈自己，
在周家的時候，她總是省吃儉用，什麼都不捨得買，連件漂亮的新衣服看了又看都不捨得付錢。
每次她都想著，自己能省一點是一點。
可自從和黎觀月朝夕相處過後，她的思想，也漸漸發生了轉變。
她慢慢明白，女人絕不能一味的委屈自己，不能總是為別人著想，也要學會對自己好一點，也要學會珍惜自己。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懦弱、隱忍，不再任由別人欺負，不再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裡。
如今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朋友、女兒，她不再需要依賴任何人，也能過得很好。
而且，她現在對美容院充滿了信心。
店裡的店員都是她一點點培訓出來的，不管是服務態度還是手法，都挑不出一點錯來。
她相信，憑藉她們的努力，憑藉著美容院的專業和服務，還有黎觀月製作出來的那些護膚品，一定能把生意做好，一定能讓自己和女兒過上更好的生活。
將那一沓資料看了一遍後，沈吟秋才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輕俯身，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念念。
小崽崽睡得很安穩，小眉頭舒展著，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做什麼美夢，看起來格外可愛。
看著女兒安穩熟睡的模樣，沈吟秋的心裡，滿是溫柔與欣慰。
她想起，以前在周家的時候，念念總是很膽小，不敢肆意玩耍，見了周懷辭和王梅都很害怕，悶不吭聲的，也不會咿咿呀呀。
可現在，念念變得開朗、活潑了很多。
她喜歡跟歲歲和昭昭玩，每次兩個小傢伙逗她的時候，她都樂的咯咯笑。
看到念念的這份變化，沈吟秋無比欣慰。
她知道，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她做出的正確決定，那就是和周懷辭離婚，遠離那個冰冷壓抑、充滿算計的家，和黎觀月一起，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沈吟秋勾起唇角笑了笑，抬手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眼底滿是堅定與慶幸。
她慶幸自己當初鼓起勇氣，果斷地和周懷辭離婚，慶幸自己沒有一直忍氣吞聲，慶幸自己遇到了黎觀月，有這樣一個志同道合、彼此支撐的朋友。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女兒，好好經營自己的事業，好好對自己，再也不委屈自己，再也不讓女兒，受到半點傷害，一定要讓女兒，在一個溫暖、幸福、安穩的環境裡，健康快樂地長大。
如果自己以後賺到了錢，有了底氣，也會好好感激黎觀月。
她總是一次次地救自己於水火當中。
-
日子一天天過去，美容院很快就整頓好開業了，生意漸漸步入正軌，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幾天後，早晨。
雖然降溫了，但今天的陽光很好，也沒什麼風，趁著閒暇，黎觀月早早就收拾妥當，帶著母親趕往軍區醫院。
母親的腿雖然在靈泉水的治療下越來越好，但她不懂醫術，還是得定期去醫院複查。
到了醫院，黎觀月親昵地挽著媽媽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
接診的醫生是大院裡熟知的老醫生，他仔細給謝雲素做了個全面檢查，各項流程走完之後，讓謝雲素在診室里稍作等候，吩咐黎觀月下樓到收費處繳費。
「好，我現在就去。」
應下後，黎觀月又輕聲細語地叮囑了母親一番，讓她等著自己，這才轉身走出診室，朝著樓下的收費處快步走去。
她手裡拿著檢查單，一路往樓下走。
就在她拐過拐角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從旁邊快步走了出來，穩穩地攔住了她的去路，擋在了她的身前。
黎觀月腳步猛的一頓，差點就要撞上去。
她皺緊眉頭，抬眸看過去。
是方又菱。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頭髮梳得整齊利落，嘴角掛著一副看起來格外真誠的笑意，伸手就要去挽黎觀月的胳膊。
「誒——」
黎觀月被她的動作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兩步，雙手抵在胸前，一副防禦姿態。
看著方又菱眉眼帶笑的模樣，她只覺得自己一秒就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有什麼事你直說，別動手動腳！」
眼看著方又菱又要靠近，黎觀月連忙警告了她一句。
「我有話想和你說。」看到黎觀月防備的模樣，方又菱也不惱，小心翼翼地試探開口：「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很快的。」
黎觀月抬眼看向方又菱，眼底第一時間閃過了一絲濃重的警惕與疑惑，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向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
方又菱前幾天還對自己充滿敵意，處處針對自己，怎麼今天就變得如此唯唯諾諾。
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莫名覺得不安。
「你想幹什麼？」黎觀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
她現在只想趕緊交完費，然後回去陪媽媽，半點都不想和方又菱有牽扯。
方又菱看著她渾身防備的樣子，臉上滿是愧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愈發真誠懇切，一字一句，都帶著十足的歉意：「黎觀月，我知道，之前全都是我的不對，是我太偏激、太自私、太拎不清了。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你、指責你，不該口無遮攔說那些傷害你的話，更不該因為自己的私心嫉妒你、針對你，一直纏著季執洲，給你造成了這麼多困擾，帶來了這麼多麻煩，今天在這裡，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她說著，還微微低下了頭，腰背微微彎了一點，一副十足愧疚的樣子。
她語氣里的歉意與懊悔，聽起來格外真切。
黎觀月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著她，眼底滿是疑惑。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方又菱也不在意，繼續真誠地說著：「我很清楚，季執洲的心裡，從來都沒有我，從始至終，他喜歡的人、在意的人、想要守護的人，只有你。他願意接納你，願意為你和兩個孩子負責，願意給你一個家，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再怎麼糾纏、再怎麼不甘心、再怎麼嫉妒，都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自己越來越難堪，越來越面目可憎，只會讓季執洲，越來越反感我、厭惡我。」
「所以，我徹底放棄了，往後我不會再去糾纏季執洲，不會再主動找你的麻煩，更不會再干涉你和他之間的任何事，我會安守本分，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徹底放下對季執洲不該有的心意，也真心希望，你能原諒我之前所有荒唐、過分的所作所為。」
黎觀月看著眼前的方又菱，心底滿是警惕與懷疑。
方又菱一看就是好勝心極強的人，對季執洲的執念也已經好幾年了，幾乎根深蒂固，怎麼可能短短几天內就徹底放下？
她的目的，絕不單純。
可她到底要幹什麼？
黎觀月沉默了幾秒，臉色沒有半分鬆動，語氣冷淡：「不必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深仇大恨，往後各過各的，互不相干，就足夠了。」
與其說從沒怪過她，倒不如說是她壓根沒把她的話放心上。
方又菱仍舊不放棄，「我知道，你還是不相信我，沒關係，我理解，我想誠心請你吃頓飯，我們好好的聊一聊，放下芥蒂。」
黎觀月沒有半分猶豫，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拒絕了，「吃飯就不用了。」
被拒絕後，方又菱臉色未變，而是溫和地笑了笑：「沒關係，我知道你現在很忙，也知道你暫時還不能完全信任我，我不會勉強你。」
「不著急，等你什麼時候願意了再說。」
黎觀月沒有回應，只是最後看了她一眼，隨後快步離開。
繳費後，黎觀月和媽媽一起取了結果，見恢復的很好，她才放下心來，扶著媽媽一起回了家。
走出醫院大門時，黎觀月腦子裡卻一直在重複著方又菱的那些話。
她拉了拉媽媽的袖子，將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謝雲素聽完女兒的話，認真思索了一下後，倒是沒有想多。
她慢慢開口：「人這一輩子，每個年齡段，每個階段，經歷的事情不一樣，心境都會不同，興許她可能突然想通了，覺得自己的堅持沒什麼意義。」
聽著媽媽的話，黎觀月皺起眉頭，認真地回憶著剛才方又菱的態度和神情。
看起來倒是挺真誠的。
難道是自己太過警惕敏感了？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她總是很難輕易去相信一個人。
幾天後，黎觀月、季執洲的結婚報告和沈吟秋與周懷辭的離婚報告，竟然在同一天，全部都審批通過、正式下發了。
這消息一出，很快就迅速傳遍了軍區，引爆了所有人的議論。
部隊裡的年輕新兵，還有那些老兵，收到這個消息後，全部都驚呆了。
薛子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又菱拍了拍肖茗的胳膊，認真地問道。
「知道了，我想想。」肖茗皺著眉頭，閉著眼睛苦思冥想，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著當年在邊境發生的事情。
那些有關盧月的模糊的畫面和零碎的記憶，都被她一點點地拼湊起來。
方又菱坐在一旁，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期待與急切。
肖茗的回憶，興許就是找到一切證據的關鍵，興許能抓到黎觀月的把柄。
肖茗思索間，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臉上滿是苦惱的神色，就在方又菱即將沒了耐心，準備開口催促她的時候，肖茗卻突然眼前一亮。
「我想起來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睜開眼睛，語氣裡帶著興奮，「我想起來幾件事，都是當年我和盧月之間發生的，應該沒有別人知道。」
方又菱聽到這話原本黯淡下來的目光又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湊到她的臉前，急切開口：「什麼事？越詳細越好！」
肖茗又認真地想了想，這才開口回答道：「當時我們在邊境，有一年雨季，雨水比往常都多，有一次，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雨，村裡的路都被積水淹沒了。」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最深的地方，水位已經快沒到我的膝蓋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思考，很快又繼續道：「下那場雨前，盧月剛好去郵局寄東西，結果雨越下越大，她也沒帶傘，就被困在了郵局裡。」
「那會兒我剛好要去給我媽送東西，聽說她被困在了郵局，還是我給她送的傘。」
「她很感激我，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具體聊了什麼我倒是記不清了，無非都是一些小事。」
音落後，肖茗又繼續回憶道：「還有一次，我媽在外面擺攤賣水果蔬菜，哪天人特別多，我媽一個人忙不過來，剛好盧月路過，看到我媽忙的快不可開交，就主動過來幫了忙。」
「她很內向，卻願意幫我媽招呼客人、稱重、算帳。」
「她算帳算的很快，而且也沒出過錯，那天賣了多少錢，都是她一筆一筆算出來的，分文不差。」
「我媽那個時候還一個勁地誇她，說她聰明、能幹，還說她長得漂亮，十里八鄉的姑娘都找不出一個比她漂亮的。」
說到這裡，肖茗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她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我印象也很深，那時候，也是下過雨，村裡的小河裡，漂著一隻等死的流浪貓，被黎觀月給撈了上來留下養了，起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小花。」
「我當時看到，覺得還挺可愛的，當時還摸過小花幾次，那隻貓挺溫順的。」
「可是小花身上好像有什麼病，沒過多久，就走了，盧月難過了很久，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笑過，她還沒緩過來，何景渡也回城了。」
「他走時，黎觀月雖然沒去看，但我後來也感受到了，盧月的情緒有很明顯的變化，雖然她什麼都不說。」
方又菱聽完肖茗的話，臉上很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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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把這些事情都認真地回想一下，具象化地記下來，儘量不要遺漏任何細節，比如，當年那場大雨，到底都發生了什麼，還有那隻流浪貓，什麼花色，你都要想清楚。」
「至於別的，你就別管了，」方又菱的語氣格外認真，眼神里滿是篤定：「我會想辦法，過幾天，假裝給黎觀月道歉，到時候我態度真誠一點，告訴她我不會再糾纏季執洲，讓她給我個機會一起吃點飯。」
「等吃飯的時候，我就故意給她倒酒，想辦法讓她多喝一點，人喝了酒後，神情就會變得恍惚，意志力肯定也會薄弱不少，到時候，我再不經意地提起這些事情，說不定，她會下意識地回應。」
「等她一露餡，我們就能確認，她到底是不是盧月！」
肖茗聽著方又菱的計劃，咬著下嘴唇，皺緊眉頭，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猶豫的神色，「可是……」
她遲疑不已：「這段時間，我特意偷偷觀察過黎觀月，我還是覺得擔心，黎觀月這個人，心思非常縝密，做事也很謹慎，挑不出錯來，從來都不會輕易露餡。」
看著方又菱堅定的眼神，她低垂著眸子，認真地回想著。
「我記得，當年盧月走路的時候，右腳會微微內八，很明顯，稍微多看兩眼就能看出來，但我看黎觀月這些天走路卻很正常。」
「還有，每次盧月專注地想事情的時候，都會有一個習慣，就是會不自覺地摸自己的耳垂，這個小動作很明顯，我看她做過很多次。」
方又菱眼底也閃過疑慮，「你說……黎觀月會不會就是怕被發現，所以才刻意地改變動作，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不被人認出她就是盧月。」
「這些下意識的小習慣，有這麼好改嗎……」肖茗滿肚子疑慮，越想越覺得腦袋混亂，「不過，有一個地方，我非常確定，絕對不會錯。」
「當年，在邊境的時候，有一次，盧月遇到了個村裡的二流子，那個二流子看她長得漂亮，想用強，不過後來被何景渡給救了，但當時她在逃跑的時候，還是被石頭劃到了小腿內側，回到村裡的時候，我看她流了很多血，後來雖然傷口包紮了，也癒合了，但還是流下了一道小小的疤痕，那道疤痕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只要認真看，應該也能看出來。」
說著說著，肖茗又苦惱了起來：「可是，黎觀月這個人，基本上不穿短裙子，哪怕穿了，也會穿條長襪子，提到小腿中間的位置。」
「她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根本不讓人看到一點。」
「你是，她是不是就是故意的，就是怕別人看到那道疤痕，認出她就是盧月？」
肖茗的眼神變得有些陰鷙，語氣裡帶著一絲狠厲，「如果她一直不露小腿，那我們根本沒有機會驗證，也無法確認那道疤痕到底在不在。」
「要不，咱們找一個機會，給她下藥，等她昏迷的時候，咱們趁機看她腿上的傷？或者和她一起去澡堂里洗澡，在澡堂里，她總不能還穿著褲子襪子吧？到時候，我們就能徹底看清楚，看清楚她的小腿內側到底有沒有那道疤痕。」
方又菱聽著肖茗的話，臉色嚴肅，眉頭緊蹙，沉默了片刻後，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下藥這種事情，太過冒險了。
一旦被發現，後果肯定不堪設想，甚至會影響到她的工作和前途。
可一想到黎觀月和季執洲成雙入對的樣子，想到自己被黎觀月懟得狼狽不堪的樣子，方又菱心裡的不安和遲疑就慢慢消散了。
緊接著眼裡浮現的，是陰狠和算計。
她猛地一咬牙，心一橫，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如果黎觀月一直不配合，一直隱瞞著真相，我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她別怪我們心狠……只要能揭穿她的真面目，只要能讓季執洲看清她的為人，就算冒險，也值得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她們原本並不熟悉，在邊境也是說不上幾句話的關係，但此刻，因為一個共同的敵人，關係竟莫名變得好了起來。
她們彼此心中都多了幾分同仇敵愾的默契。
肖茗和方又菱湊在一起，壓低聲音，仔細商量著計劃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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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
黎觀正在房間裡坐著，整理著美容院的產品目錄，突然，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渾身一陣發冷，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樣。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裹了下身上的外套，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她總覺得，有人貌似在暗中算計她，偷偷盯著她，雖然那種感覺前幾天就有，但剛剛那一刻，異常強烈，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月月，怎麼了？是不是著涼了？」
正好此刻謝雲素正來給女兒送果盤，看到她打寒戰的樣子，她連忙湊上前，將果盤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是不是夜裡沒蓋好被子啊？」
黎觀月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說道：「媽，我沒事，可能就是沒關窗，一陣風吹得我有點冷，不礙事的。」
話雖是這麼說，可她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另一間臥室里，沈吟秋正坐在桌子前，手裡拿著一疊資料，仔細地翻看著，神情專注。
這些天，她特意收集了不少信息，全都是美容院附近的租房消息，有很多單間，還有兩居室，每一份資料上都寫的很詳細。
沈吟秋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嘴角忍不住漏出一絲笑容。
等黎觀月的美容院正式開業，第一個月發工資，再加上她和周懷辭離婚分到的那些錢，已經足夠支付很久的房租了。
以後，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處處精打細算，處處委屈自己，
在周家的時候，她總是省吃儉用，什麼都不捨得買，連件漂亮的新衣服看了又看都不捨得付錢。
每次她都想著，自己能省一點是一點。
可自從和黎觀月朝夕相處過後，她的思想，也漸漸發生了轉變。
她慢慢明白，女人絕不能一味的委屈自己，不能總是為別人著想，也要學會對自己好一點，也要學會珍惜自己。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懦弱、隱忍，不再任由別人欺負，不再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裡。
如今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朋友、女兒，她不再需要依賴任何人，也能過得很好。
而且，她現在對美容院充滿了信心。
店裡的店員都是她一點點培訓出來的，不管是服務態度還是手法，都挑不出一點錯來。
她相信，憑藉她們的努力，憑藉著美容院的專業和服務，還有黎觀月製作出來的那些護膚品，一定能把生意做好，一定能讓自己和女兒過上更好的生活。
將那一沓資料看了一遍後，沈吟秋才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輕俯身，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念念。
小崽崽睡得很安穩，小眉頭舒展著，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做什麼美夢，看起來格外可愛。
看著女兒安穩熟睡的模樣，沈吟秋的心裡，滿是溫柔與欣慰。
她想起，以前在周家的時候，念念總是很膽小，不敢肆意玩耍，見了周懷辭和王梅都很害怕，悶不吭聲的，也不會咿咿呀呀。
可現在，念念變得開朗、活潑了很多。
她喜歡跟歲歲和昭昭玩，每次兩個小傢伙逗她的時候，她都樂的咯咯笑。
看到念念的這份變化，沈吟秋無比欣慰。
她知道，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她做出的正確決定，那就是和周懷辭離婚，遠離那個冰冷壓抑、充滿算計的家，和黎觀月一起，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沈吟秋勾起唇角笑了笑，抬手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眼底滿是堅定與慶幸。
她慶幸自己當初鼓起勇氣，果斷地和周懷辭離婚，慶幸自己沒有一直忍氣吞聲，慶幸自己遇到了黎觀月，有這樣一個志同道合、彼此支撐的朋友。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女兒，好好經營自己的事業，好好對自己，再也不委屈自己，再也不讓女兒，受到半點傷害，一定要讓女兒，在一個溫暖、幸福、安穩的環境裡，健康快樂地長大。
如果自己以後賺到了錢，有了底氣，也會好好感激黎觀月。
她總是一次次地救自己於水火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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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美容院很快就整頓好開業了，生意漸漸步入正軌，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幾天後，早晨。
雖然降溫了，但今天的陽光很好，也沒什麼風，趁著閒暇，黎觀月早早就收拾妥當，帶著母親趕往軍區醫院。
母親的腿雖然在靈泉水的治療下越來越好，但她不懂醫術，還是得定期去醫院複查。
到了醫院，黎觀月親昵地挽著媽媽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
接診的醫生是大院裡熟知的老醫生，他仔細給謝雲素做了個全面檢查，各項流程走完之後，讓謝雲素在診室里稍作等候，吩咐黎觀月下樓到收費處繳費。
「好，我現在就去。」
應下後，黎觀月又輕聲細語地叮囑了母親一番，讓她等著自己，這才轉身走出診室，朝著樓下的收費處快步走去。
她手裡拿著檢查單，一路往樓下走。
就在她拐過拐角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從旁邊快步走了出來，穩穩地攔住了她的去路，擋在了她的身前。
黎觀月腳步猛的一頓，差點就要撞上去。
她皺緊眉頭，抬眸看過去。
是方又菱。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頭髮梳得整齊利落，嘴角掛著一副看起來格外真誠的笑意，伸手就要去挽黎觀月的胳膊。
「誒——」
黎觀月被她的動作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兩步，雙手抵在胸前，一副防禦姿態。
看著方又菱眉眼帶笑的模樣，她只覺得自己一秒就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有什麼事你直說，別動手動腳！」
眼看著方又菱又要靠近，黎觀月連忙警告了她一句。
「我有話想和你說。」看到黎觀月防備的模樣，方又菱也不惱，小心翼翼地試探開口：「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很快的。」
黎觀月抬眼看向方又菱，眼底第一時間閃過了一絲濃重的警惕與疑惑，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向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
方又菱前幾天還對自己充滿敵意，處處針對自己，怎麼今天就變得如此唯唯諾諾。
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莫名覺得不安。
「你想幹什麼？」黎觀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
她現在只想趕緊交完費，然後回去陪媽媽，半點都不想和方又菱有牽扯。
方又菱看著她渾身防備的樣子，臉上滿是愧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愈發真誠懇切，一字一句，都帶著十足的歉意：「黎觀月，我知道，之前全都是我的不對，是我太偏激、太自私、太拎不清了。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你、指責你，不該口無遮攔說那些傷害你的話，更不該因為自己的私心嫉妒你、針對你，一直纏著季執洲，給你造成了這麼多困擾，帶來了這麼多麻煩，今天在這裡，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她說著，還微微低下了頭，腰背微微彎了一點，一副十足愧疚的樣子。
她語氣里的歉意與懊悔，聽起來格外真切。
黎觀月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著她，眼底滿是疑惑。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方又菱也不在意，繼續真誠地說著：「我很清楚，季執洲的心裡，從來都沒有我，從始至終，他喜歡的人、在意的人、想要守護的人，只有你。他願意接納你，願意為你和兩個孩子負責，願意給你一個家，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再怎麼糾纏、再怎麼不甘心、再怎麼嫉妒，都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自己越來越難堪，越來越面目可憎，只會讓季執洲，越來越反感我、厭惡我。」
「所以，我徹底放棄了，往後我不會再去糾纏季執洲，不會再主動找你的麻煩，更不會再干涉你和他之間的任何事，我會安守本分，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徹底放下對季執洲不該有的心意，也真心希望，你能原諒我之前所有荒唐、過分的所作所為。」
黎觀月看著眼前的方又菱，心底滿是警惕與懷疑。
方又菱一看就是好勝心極強的人，對季執洲的執念也已經好幾年了，幾乎根深蒂固，怎麼可能短短几天內就徹底放下？
她的目的，絕不單純。
可她到底要幹什麼？
黎觀月沉默了幾秒，臉色沒有半分鬆動，語氣冷淡：「不必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深仇大恨，往後各過各的，互不相干，就足夠了。」
與其說從沒怪過她，倒不如說是她壓根沒把她的話放心上。
方又菱仍舊不放棄，「我知道，你還是不相信我，沒關係，我理解，我想誠心請你吃頓飯，我們好好的聊一聊，放下芥蒂。」
黎觀月沒有半分猶豫，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拒絕了，「吃飯就不用了。」
被拒絕後，方又菱臉色未變，而是溫和地笑了笑：「沒關係，我知道你現在很忙，也知道你暫時還不能完全信任我，我不會勉強你。」
「不著急，等你什麼時候願意了再說。」
黎觀月沒有回應，只是最後看了她一眼，隨後快步離開。
繳費後，黎觀月和媽媽一起取了結果，見恢復的很好，她才放下心來，扶著媽媽一起回了家。
走出醫院大門時，黎觀月腦子裡卻一直在重複著方又菱的那些話。
她拉了拉媽媽的袖子，將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謝雲素聽完女兒的話，認真思索了一下後，倒是沒有想多。
她慢慢開口：「人這一輩子，每個年齡段，每個階段，經歷的事情不一樣，心境都會不同，興許她可能突然想通了，覺得自己的堅持沒什麼意義。」
聽著媽媽的話，黎觀月皺起眉頭，認真地回憶著剛才方又菱的態度和神情。
看起來倒是挺真誠的。
難道是自己太過警惕敏感了？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她總是很難輕易去相信一個人。
幾天後，黎觀月、季執洲的結婚報告和沈吟秋與周懷辭的離婚報告，竟然在同一天，全部都審批通過、正式下發了。
這消息一出，很快就迅速傳遍了軍區，引爆了所有人的議論。
部隊裡的年輕新兵，還有那些老兵，收到這個消息後，全部都驚呆了。
薛子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