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查一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知道貓跑哪兒去了?」吳邪在他跟上來後隨口問,腳步沒停。

  看你剛才那副篤定的樣子,還以為你真有譜呢。張安心裡嘀咕,嘴上老老實實:「它一般就在槐樹那片晃悠。」

  吳邪點了點頭,兩人並排走著,中間隔著一拳距離。

  巷子深長,腳步聲一輕一重,襯得空氣更靜。

  吳邪用餘光掃過身側的少年——脊背習慣性挺直,肩膀卻微微內扣,是種隨時能發力也能閃避的姿態。

  這一年張安身上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一下就成了練家子。

  警惕心比高一那年也重了不止一點半點,只要放在他身上的眼神超過三秒就會被察覺。

  他方才明明試探過沒有戴人皮面具的痕跡,總不可能是之前的資料有紕漏,少年在偽裝。

  那為什麼現在不偽裝了,因為他去墨脫見過張家人了所以不用再偽裝了?

  槐樹下,那橘貓果然在,正舔著爪子洗臉。

  張安蹲下,嘴裡發出「嘖嘖」的誘哄聲。威逼利誘好一陣,橘貓才勉為其難地「喵」了一聲,慢吞吞走過來,蹭著他的褲腳。

  少年剛把貓抱起,一瓶擰開了蓋的礦泉水就遞到眼前。

  吳邪自己手裡也拿著一瓶,順勢在旁邊凳子上坐下,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他側過頭,像是隨口閒聊:「你今年高三了吧?」

  「嗯,高三牲。」張安接過水,沒急著喝,先倒了點在掌心,讓懷裡的貓低頭舔。

  自己也抿了一口,冰涼的水划過喉嚨,帶走了方才那點緊繃。

  吳邪短促地笑了一聲,帶著點過來人的瞭然:「那你小子成績肯定不差。」

  「為什麼這麼說?」張安心想自己臉上難道自帶「好學生」三個字,不過也是,他這副皮囊給人的初印象不會低。

  「因為我高三那會兒,也跟你現在似的,看著不怎麼慌。」吳邪晃了晃手裡的水瓶,「對考試有底,人就不容易垮。」

  張安:「這算誇我還是誇你自己?」

  幾句話來回,少年身上那股面對陌生人的疏離感淡了不少,語氣里甚至帶上了點熟人間的隨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邪看在眼裡,心道:看來心眼是長了點,但還不夠。

  「打算報什麼專業?有目標學校了?」 他拋出那個對高三生來說,既俗套又躲不開的問題。

  張安低頭,手指撓著橘貓的下巴,貓舒服得呼嚕作響。

  他沒怎麼猶豫:「想學建築系。至於學校……」 少年抬眼看向藍天,目光朝遠處虛虛一落,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不惹人厭的意氣,「只要我分夠高,就是我挑它們,不是它們挑我。」

  「挺有想法」 吳邪點點頭,順著說,「建築系不錯,我大學就是學這個的,就業前景也還行。」

  話音剛落,他就瞥見張安臉上飛快掠過一絲後悔,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喂,你那什麼眼神?」 吳邪挑眉。

  張安語氣委婉,但意思直白:「關哥,你都轉行干攝影了,還差點被人追著砍。」

  言下之意很明顯:這就是你說的『前景還行』?

  是個人聽了都想立馬換個專業。

  吳邪臉不紅心不跳:「個人愛好,這是兩碼事。」

  「嗯嗯。」 張安很給面子地點頭,一副「我懂,不戳穿你」的表情。

  吳邪轉了話題:「這次來老城區,不畫畫了?」

  「能畫的都畫過了。」 張安半開玩笑,「關哥要是還想讓我畫,那可就得收費了。」

  「上次那幅還貼我家牆上呢,夠用了。」 吳邪擺擺手,又往他這邊側了側身,語氣隨意,「我也沒比你大多少,別老『哥』啊『哥』的,都把我叫老了。喊名字就行。」

  明明大了少年整整一輪,吳邪說起這話一點也不臉紅。

  聽說自己的畫被好好收著,張安眼裡還是掠過一絲真實的愉悅。

  「主要是你現在這氣場,有點唬人。總感覺我要是沒大沒小,下一秒就能被你手下的小弟……呃,你手下的熱心市民按在地上教育。」

  曾經的道上小三爺,如今的吳小佛爺失笑,屈指彈了下礦泉水瓶,發出清脆的「叮」一聲:「說什麼呢,那是黑社會。我可是遵紀守法好市民。」

  「對,還是勇於舉報不法分子的熱心好市民。」 張安笑著接話,語氣里那點熟稔在談話中不斷加深。

  少年的態度變化吳邪看在眼裡,他沒做多想,因為這不就是他引誘的嗎。

  吳邪忽然抬手,作勢要拍他肩膀。張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肩頭一沉,輕巧地避開了。

  動作快而自然,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吳邪的手頓在半空,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晦暗光芒。再抬眼時,臉上已恢復了那點懶洋洋的笑意,還帶著點揶揄:「反應挺快啊。」

  張安為自己躲過去的快速反應小小得意。

  「你看,還說自己不老。」

  「挑釁我,嗯?小朋友。」 男人這回速度更快,手指精準地捏住了少年沒來得及完全躲開的臉頰,用了點力,但不算疼。

  張安本來也沒打算躲,被他老實捏住。

  看來,男人也聽不得「老」這個字。

  張海樓也是,每次他嘴欠說一句,加練時間就要多半小時。

  又聊了半個鐘頭,多是些無關痛癢的閒話。

  吳邪拍拍褲腿起身:「高三壓力大,要是有什麼憋心裡、又不好跟爸媽說的話,可以來找我聊聊。我這幾個月正好休個長假,勉強能擠出點時間,給你當個免費『知心哥哥』。」

  他從衝鋒衣內袋摸出張素白名片,職位寫著攝影師,名字「關根」,一串手機號。

  「就當是那幅畫的報酬。」 他說得隨意。

  張安接過,指尖在光面卡紙上蹭了蹭,抬眼看他:「這也是你的副業之一?」

  吳邪終於有點體會到年輕人那得理不饒人、還帶點促狹的嘴皮子功夫了,失笑:「去去去,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樣兒。」

  「拜拜。」 張安用橘貓的前肢揮揮手,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步子不疾不徐,很快就被彎折的巷道吞沒了身影。

  吳邪站在原地,看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他把那張名片遞出去意味著什麼,他清楚。

  這意味著,他選擇了張安,作為木馬計劃里,第一個植入棋盤的少年,他私心裡,希望這也是最後一個。

  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弄清楚兩件事:張安身上突然出現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身手,到底怎麼回事?

  以及,他到底是不是張家人?

  這對他至關重要。

  摸出手機,撥號。

  響了兩聲,對面接起,聲音的主人反應有些遲鈍:「老闆?」

  「王盟,幫我查個人。張安,家住順京雙柳胡同十七號院五零一,在北京四十七中上學,是個高三生。」

  王盟在那頭打了個哈欠:「老闆,你這不都查完了嗎?地址學校都有了,還查啥?」

  吳邪沒理他,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查不查?」

  「查查查!馬上查!」 王盟一秒清醒,電話掛得飛快。

  菸頭在樹蔭下里明明滅滅,吳邪沒讓小花再動用人脈去查。

  上次小花動用了點關係,卻沒查出張安和張家人有直接關聯。

  他懷疑,不是查不到,是有人提前把痕跡抹得太乾淨。

  能在北京這片地界,把一個人過往十幾年抹得毫無紕漏,要麼是張家人,要麼是汪家人。

  無論這次王盟能挖出什麼,或者挖不出什麼,吳邪心裡那桿秤,已經定了。

  他選張安,並非一時衝動。

  如果張安真有問題,是汪家埋的釘子,或是張家布的閒棋,那正好。他就將計就計,反手把這顆釘子楔進對方的棋盤。

  他不懷疑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如果張安沒有問題,那就和他一樣,乾乾淨淨的入局。

  張安,吳邪將少年的名字在齒間碾了一遍,歲歲平安,和他一樣,天真無邪。

  與此同時,張安抱著貓,已經走回了張海樓留下的那座小院。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將名片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機。

  猶豫了幾秒,他打開通訊錄,新建聯繫人。

  輸入名字:「關根」。

  輸入號碼。

  指尖在保存鍵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按了下去。

  至此他的聯繫人里多了一個熟悉的陌生人,還有兩個只有名字沒有號碼的空聯繫人。

  等下次見面,他得讓張海樓和張千軍交出電話號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