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後續·他們完
這時旁邊的欄杆上一隻手伸過來撐住，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靠在了他們旁邊，低頭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升騰起來，淡淡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那人抽了一口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度的冷靜：「吳邪，我知道是你。」
吳邪的脊背瞬間繃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轉頭去看他。
那人繼續說，語速不快：「我不會告訴我老闆，但如果你出了這棟樓，我一定會殺了你。」
他把菸灰彈了彈，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所以，祝你早點找到線索。」
人都拆穿他們了，他們也沒演得必要。
黎簇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忽然冷笑一聲：「吳邪，這又是你哪個孽債？」
吳邪：「……」
他真的想把這小子的嘴縫上。
「欠債人」一時半會兒沒認出來人是誰，偏偏那人有意提醒，抬手彈菸灰時，手腕從袖口露出一截，上面戴著一串舊的五帝錢手鍊。
吳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終於想起那個倒在雨林的颯影。
他張了張嘴，聲音剛起了個頭：「你姐姐如果知道你……」
那人帽檐下那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怒意：「你沒資格提我姐！」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嗓音重新變得低沉，「總之，趕緊離開這棟樓，讓我儘快殺了你，別讓我等太久。」
黎簇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還不忘陰陽怪氣地捧哏：「副業果然挺多，還是個負心人。」
那人轉頭瞪了黎簇一眼：「閉嘴。我姐才不會看上他。」
黎簇豎起中指，不屑道：「你算老幾，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人懶得跟他爭執，轉身就要走。
吳邪和黎簇對視一眼，他啐了一口唾沫：「操，小兔崽子，你姐沒教育好你，那老子這個當長輩的今天好好教育教育你。」
他說著，一腳踹在那人屁股上，正中靶心，那人壓根沒料到吳邪會來這麼一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趴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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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站穩，黎簇已經從側面竄上來，學著吳邪的樣子，一腳踹了過去，精準地補在他的側腰上。
然後大逃殺開始了。
兩人在走廊上跑了兩圈半，拐角處忽然冒出一個人影，王胖子拎著半包瓜子，正準備上樓找吳邪，迎面就撞見了這齣鬧劇。
他瞪大眼睛，一句「嚯」還沒出口，就看到吳邪朝他猛使眼色。
王胖子立刻丟掉瓜子，一個箭步上前，假裝無意地攔在那人的必經之路上。
借著人群的掩護，三個人連拉帶拽，把那人引進了一間客房。
黎簇一腳把門踹上，王胖子撲過去把那人壓住，吳邪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銅製擺件，精準地砸在那人後腦勺上。
「咚」的一聲悶響。
那人掙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昏了過去。
吳邪喘著粗氣，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床沿，滿頭是汗：「累死我了……咳咳……」
黎簇蹲下來，扯開那人的帽子，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他又看了兩眼，然後回過頭看向吳邪：「他姐到底是誰？」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人手腕上的五帝錢手鍊上，聲音有些低：「一個死去的故人。」
王胖子也注意到那個手鍊，「哎，造孽。」
他換了個話題：「那現在怎麼辦？這人醒了之後肯定得叫喚，到時候招來焦老闆的人咱們就麻煩了。」
吳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那人的臉上打量了幾秒：「讓小白看著這小子，我換上他的衣服帽子出去轉一圈。」
王胖子愣了一下：「你想混進去？」
「這人能在天麟樓自由活動，說明身份不低，」吳邪說著已經伸手去解那人的外套，「我借他的身份用一用。」
黎簇心領神會，沒有再追問，幫著把人扶到床上綁好。
一個晚上天麟樓發生了很多事，吳邪他們被江子算，也就是被他們暗算的那個倒霉蛋追殺，跳下懸崖，沒想到意外和張起靈他們匯合。
……
焦老闆的營地扎在一片山谷里，帳篷連成一片，篝火堆在中央噼噼啪啪地燒著。
解雨臣被吊在一頂帳篷裡面，雙手被粗繩綁著懸在半空，腳尖堪堪夠到地面。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然後帷幕被掀起。
為首的是焦老闆，身後跟著汪家人。
聽一個又一個夥計回來說沒找到人，焦老闆氣得拿起拐杖就要往解雨臣身上招呼。
沒想到被汪燦攔了下來，焦老闆和汪家首領看了過去。
焦老闆眼神一眯：「解釋。」
汪燦鬆開手，後退半步，語氣不卑不亢：
「老闆，吳邪現在命不久矣，如果讓他看到解雨臣半死不活的樣子，很有可能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死掉。」
「吳邪死了，事情就麻煩了。」
焦老闆不屑：「一個病秧子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怕的?」
首領道：「吳邪死了，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可怕的事。」
焦老闆拗不過這群人，畢竟他還需要這群人的武力值來對付張起靈他們。
「嗤。」他改成在解雨臣手臂上劃一刀泄憤，隨後掀起帳篷離開。
汪首領瞥了眼汪燦和其他小汪，「別再做其他多餘的事，汪燦你留下看著他別讓他死了。」
「是。」
帳篷里只剩下解雨臣和汪燦，看血流的差不多，汪燦把人放下來簡單止了下血。
他垂著眼：「你該感謝張安，如果不是因為你資助過他，我才不會管你死活。」
解雨臣閉眼恢復體力，沒說什麼。
要問解雨臣在此刻聽到張安這個名字有什麼感受，他只能回答就像他剛剛被劃的傷口一樣，看著已經不流血了，卻隱隱地灼著人。
……
兩方人馬你追我我追你，幾乎是前後腳抵達雷城。
汪家人人多且裝備精良，從上方降下來在壁龕處和吳邪等人交手，一時間他們慢慢占據上風。
「吳邪！」
焦老闆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得意，從上方傳來：「我送你一份大禮！」
吳邪抬頭，瞳孔驟然收緊。
上面正吊著一個人放下來，那人雙手被反綁著，懸在高空中，渾身灰撲撲的看上去好不狼狽。
吳邪抬頭，才發現那份大禮是解雨臣，他被吊在空中。
還好看上去無礙，吳邪這才咽下口中的血沫。
結果一時不察被子彈打中，雖然穿了防彈衣，但還是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風聲灌進耳朵里，失重的感覺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吳邪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麼東西，卻什麼也沒抓住。
他等著落地後的劇痛，甚至有空分出心神來想，都是墜崖死的，說不定等見了面他和張安有共同話題聊。
但預想中的撞擊沒有來。
他的胳膊先是被人死死拽住，像要把他的肩膀直接從關節里扯出來一樣劇痛。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來，帶著一種黏稠的觸感，滑膩膩的。
吳邪眯著眼，看不清解雨臣的表情，只能看見解雨臣正死死地拉著他。
他手臂上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流血，一滴一滴順著手腕滴到自己臉上。
臉龐上不斷有血液滴落，吳邪恍惚了一下，嘴不由自主地喊出：「小花……咳咳……張安……」
解雨臣的手指又緊了幾分，指節發白：「抓、穩！」
黎簇三人始終三對一，也可能是那群汪家人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們配合著王胖子和黑瞎子掩護的火力，爬到一個平台。
三個人連拉帶拽地，把兩個人都拖了上來。
「轟隆——!!!」
焦老闆臉色驟然大變，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間被慌亂取代：「不管他們了！沒時間了！我要聽雷！」
所有人停止打鬥，焦老闆在汪家人的護送下全身脫完躺進金水棺材裡。
整個身子沉了下去，都不知道怎麼呼吸。
緊接著吳邪一臉懵被胖子和黑瞎子扒了衣服丟了進去。
黎簇最後一個躺進去。
「還好這裡棺材夠多，不然三個人擠一個棺材，得疊疊樂。」外面蘇萬抱著衣服，肘了下劉喪，朝汪燦那邊努嘴：「臥底，怎麼說?」
楊好站在劉喪另一邊，「別告訴我這個時候你還要嘴硬。」
劉喪發現其他人都盯著這邊，開擺了承認：「他是我雙胞胎哥哥，但我真的不是汪家人，偶像，你相信我。」
張起靈抱著手站在旁邊：「然後呢？」
劉喪像是受到了什麼激勵一般，嘴一禿嚕把所有事情全說出來了：
「其實喊我臥底也沒錯，但我是雙面臥底。」
「我一半受吳二爺所託，幫你們找到雷城，另一半接受焦老闆的僱傭，告訴他你們的位置。」
「除此之外，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有一個雙胞胎哥哥。」說這話的時候，劉喪有些扭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人。
汪燦眼神沒有半分動容，比起劉喪的期待，他更多的情緒是覺得這個弟弟就像個陌生人，還沒有他身後那群叫他燦隊的小汪們來的親近。
沒想到吃了口大瓜，楊好琢磨著：「蘇萬，他真的不是你師父給你收的師弟?」
蘇萬瞥了眼黑瞎子：「我可是關門弟子，再說了能拿兩份錢的事你不干。」
楊好點頭，他當然要干，而且還要干票大的。
雷聲依舊在空中響動，水裡的人沒有半分異常。
吳邪發現他現在像是在觀影一樣，他看到了他追著小哥進青銅門的那段記憶。
終極近在咫尺，旁邊突然聽到了他三叔的聲音，吳邪腳步調轉，他對終極已經沒了好奇。
黎簇這邊情形差不多，他觀影著自己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沒想到他這片幻境裡看到了自己失蹤已久的父親，而且還是在古潼京。
步子剛邁動，他也聽到了張安的聲音。
他們站在最難以抉擇的選擇中間，時間一點點流逝。
……
「雷聲停了，他們出來了!」
汪家人、王胖子他們、蘇萬和楊好分別上前把人帶出來，然後把衣服給他們穿上。
三人皆沒什麼變化，沒有多隻眼睛少只耳朵的。
唯一不一樣的是吳邪出來後吐出一灘帶血的絮狀物，頓感身體輕盈了不少，肺部的難受也消失了。
焦老闆胸有成竹：「我已經知道了，你們跟我走吧。」
不知道他動了哪裡，所有人背後的牆壁有扇門開了。
王胖子攔在路中間，只見焦老闆在他肚子上點了兩下，他整個人表情難看到像是要殺人，但他沒再攔。
進去之前，汪家首領回頭，似笑非笑：「汪燦，留下來吧。」
汪燦頓住：「……首領」
首領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劉喪：「留下吧，好不容易有個親人。」
汪燦沉默不語，劉喪在後面聽到所有，他不禁喊出聲：「哥……」
首領的笑意擴大，他又對一直跟著汪燦的小汪們說：「你們也一起留下，畢竟你們要守著你們的安隊不是嗎。」
汪燦等人：「是。」
最後汪燦他們和吳邪等人一起回去了，而後汪燦他們離開不知去了哪兒。
事後一起聚會，王胖子他們總向吳邪和黎簇打聽他們都在雷聲中看到了什麼，兩人一直閉口不語。
黑瞎子在一旁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對這些事並不怎麼感興趣。
湊到劉喪身邊：「哎，你哥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劉喪正跟一碗排骨湯較勁，被問得愣了一下。放下碗，想了想，沒隱瞞：「長白山。」
「他們在山下那個鎮子住下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吳邪放在酒杯：「我們也去長白山。」
黎簇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頭：「好。」
其他人沒多想，畢竟長白山在所有人的心裡留著一道沒有癒合的口子。
但所有人依然都會去。
只是這次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煙霧升騰起來，淡淡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那人抽了一口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度的冷靜：「吳邪，我知道是你。」
吳邪的脊背瞬間繃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轉頭去看他。
那人繼續說，語速不快：「我不會告訴我老闆，但如果你出了這棟樓，我一定會殺了你。」
他把菸灰彈了彈，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所以，祝你早點找到線索。」
人都拆穿他們了，他們也沒演得必要。
黎簇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忽然冷笑一聲：「吳邪，這又是你哪個孽債？」
吳邪：「……」
他真的想把這小子的嘴縫上。
「欠債人」一時半會兒沒認出來人是誰，偏偏那人有意提醒，抬手彈菸灰時，手腕從袖口露出一截，上面戴著一串舊的五帝錢手鍊。
吳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終於想起那個倒在雨林的颯影。
他張了張嘴，聲音剛起了個頭：「你姐姐如果知道你……」
那人帽檐下那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怒意：「你沒資格提我姐！」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嗓音重新變得低沉，「總之，趕緊離開這棟樓，讓我儘快殺了你，別讓我等太久。」
黎簇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還不忘陰陽怪氣地捧哏：「副業果然挺多，還是個負心人。」
那人轉頭瞪了黎簇一眼：「閉嘴。我姐才不會看上他。」
黎簇豎起中指，不屑道：「你算老幾，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人懶得跟他爭執，轉身就要走。
吳邪和黎簇對視一眼，他啐了一口唾沫：「操，小兔崽子，你姐沒教育好你，那老子這個當長輩的今天好好教育教育你。」
他說著，一腳踹在那人屁股上，正中靶心，那人壓根沒料到吳邪會來這麼一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趴地上。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還沒等他站穩，黎簇已經從側面竄上來，學著吳邪的樣子，一腳踹了過去，精準地補在他的側腰上。
然後大逃殺開始了。
兩人在走廊上跑了兩圈半，拐角處忽然冒出一個人影，王胖子拎著半包瓜子，正準備上樓找吳邪，迎面就撞見了這齣鬧劇。
他瞪大眼睛，一句「嚯」還沒出口，就看到吳邪朝他猛使眼色。
王胖子立刻丟掉瓜子，一個箭步上前，假裝無意地攔在那人的必經之路上。
借著人群的掩護，三個人連拉帶拽，把那人引進了一間客房。
黎簇一腳把門踹上，王胖子撲過去把那人壓住，吳邪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銅製擺件，精準地砸在那人後腦勺上。
「咚」的一聲悶響。
那人掙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昏了過去。
吳邪喘著粗氣，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床沿，滿頭是汗：「累死我了……咳咳……」
黎簇蹲下來，扯開那人的帽子，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他又看了兩眼，然後回過頭看向吳邪：「他姐到底是誰？」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人手腕上的五帝錢手鍊上，聲音有些低：「一個死去的故人。」
王胖子也注意到那個手鍊，「哎，造孽。」
他換了個話題：「那現在怎麼辦？這人醒了之後肯定得叫喚，到時候招來焦老闆的人咱們就麻煩了。」
吳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落在那人的臉上打量了幾秒：「讓小白看著這小子，我換上他的衣服帽子出去轉一圈。」
王胖子愣了一下：「你想混進去？」
「這人能在天麟樓自由活動，說明身份不低，」吳邪說著已經伸手去解那人的外套，「我借他的身份用一用。」
黎簇心領神會，沒有再追問，幫著把人扶到床上綁好。
一個晚上天麟樓發生了很多事，吳邪他們被江子算，也就是被他們暗算的那個倒霉蛋追殺，跳下懸崖，沒想到意外和張起靈他們匯合。
……
焦老闆的營地扎在一片山谷里，帳篷連成一片，篝火堆在中央噼噼啪啪地燒著。
解雨臣被吊在一頂帳篷裡面，雙手被粗繩綁著懸在半空，腳尖堪堪夠到地面。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然後帷幕被掀起。
為首的是焦老闆，身後跟著汪家人。
聽一個又一個夥計回來說沒找到人，焦老闆氣得拿起拐杖就要往解雨臣身上招呼。
沒想到被汪燦攔了下來，焦老闆和汪家首領看了過去。
焦老闆眼神一眯：「解釋。」
汪燦鬆開手，後退半步，語氣不卑不亢：
「老闆，吳邪現在命不久矣，如果讓他看到解雨臣半死不活的樣子，很有可能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死掉。」
「吳邪死了，事情就麻煩了。」
焦老闆不屑：「一個病秧子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怕的?」
首領道：「吳邪死了，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可怕的事。」
焦老闆拗不過這群人，畢竟他還需要這群人的武力值來對付張起靈他們。
「嗤。」他改成在解雨臣手臂上劃一刀泄憤，隨後掀起帳篷離開。
汪首領瞥了眼汪燦和其他小汪，「別再做其他多餘的事，汪燦你留下看著他別讓他死了。」
「是。」
帳篷里只剩下解雨臣和汪燦，看血流的差不多，汪燦把人放下來簡單止了下血。
他垂著眼：「你該感謝張安，如果不是因為你資助過他，我才不會管你死活。」
解雨臣閉眼恢復體力，沒說什麼。
要問解雨臣在此刻聽到張安這個名字有什麼感受，他只能回答就像他剛剛被劃的傷口一樣，看著已經不流血了，卻隱隱地灼著人。
……
兩方人馬你追我我追你，幾乎是前後腳抵達雷城。
汪家人人多且裝備精良，從上方降下來在壁龕處和吳邪等人交手，一時間他們慢慢占據上風。
「吳邪！」
焦老闆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得意，從上方傳來：「我送你一份大禮！」
吳邪抬頭，瞳孔驟然收緊。
上面正吊著一個人放下來，那人雙手被反綁著，懸在高空中，渾身灰撲撲的看上去好不狼狽。
吳邪抬頭，才發現那份大禮是解雨臣，他被吊在空中。
還好看上去無礙，吳邪這才咽下口中的血沫。
結果一時不察被子彈打中，雖然穿了防彈衣，但還是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風聲灌進耳朵里，失重的感覺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吳邪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麼東西，卻什麼也沒抓住。
他等著落地後的劇痛，甚至有空分出心神來想，都是墜崖死的，說不定等見了面他和張安有共同話題聊。
但預想中的撞擊沒有來。
他的胳膊先是被人死死拽住，像要把他的肩膀直接從關節里扯出來一樣劇痛。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來，帶著一種黏稠的觸感，滑膩膩的。
吳邪眯著眼，看不清解雨臣的表情，只能看見解雨臣正死死地拉著他。
他手臂上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流血，一滴一滴順著手腕滴到自己臉上。
臉龐上不斷有血液滴落，吳邪恍惚了一下，嘴不由自主地喊出：「小花……咳咳……張安……」
解雨臣的手指又緊了幾分，指節發白：「抓、穩！」
黎簇三人始終三對一，也可能是那群汪家人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們配合著王胖子和黑瞎子掩護的火力，爬到一個平台。
三個人連拉帶拽地，把兩個人都拖了上來。
「轟隆——!!!」
焦老闆臉色驟然大變，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間被慌亂取代：「不管他們了！沒時間了！我要聽雷！」
所有人停止打鬥，焦老闆在汪家人的護送下全身脫完躺進金水棺材裡。
整個身子沉了下去，都不知道怎麼呼吸。
緊接著吳邪一臉懵被胖子和黑瞎子扒了衣服丟了進去。
黎簇最後一個躺進去。
「還好這裡棺材夠多，不然三個人擠一個棺材，得疊疊樂。」外面蘇萬抱著衣服，肘了下劉喪，朝汪燦那邊努嘴：「臥底，怎麼說?」
楊好站在劉喪另一邊，「別告訴我這個時候你還要嘴硬。」
劉喪發現其他人都盯著這邊，開擺了承認：「他是我雙胞胎哥哥，但我真的不是汪家人，偶像，你相信我。」
張起靈抱著手站在旁邊：「然後呢？」
劉喪像是受到了什麼激勵一般，嘴一禿嚕把所有事情全說出來了：
「其實喊我臥底也沒錯，但我是雙面臥底。」
「我一半受吳二爺所託，幫你們找到雷城，另一半接受焦老闆的僱傭，告訴他你們的位置。」
「除此之外，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有一個雙胞胎哥哥。」說這話的時候，劉喪有些扭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人。
汪燦眼神沒有半分動容，比起劉喪的期待，他更多的情緒是覺得這個弟弟就像個陌生人，還沒有他身後那群叫他燦隊的小汪們來的親近。
沒想到吃了口大瓜，楊好琢磨著：「蘇萬，他真的不是你師父給你收的師弟?」
蘇萬瞥了眼黑瞎子：「我可是關門弟子，再說了能拿兩份錢的事你不干。」
楊好點頭，他當然要干，而且還要干票大的。
雷聲依舊在空中響動，水裡的人沒有半分異常。
吳邪發現他現在像是在觀影一樣，他看到了他追著小哥進青銅門的那段記憶。
終極近在咫尺，旁邊突然聽到了他三叔的聲音，吳邪腳步調轉，他對終極已經沒了好奇。
黎簇這邊情形差不多，他觀影著自己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沒想到他這片幻境裡看到了自己失蹤已久的父親，而且還是在古潼京。
步子剛邁動，他也聽到了張安的聲音。
他們站在最難以抉擇的選擇中間，時間一點點流逝。
……
「雷聲停了，他們出來了!」
汪家人、王胖子他們、蘇萬和楊好分別上前把人帶出來，然後把衣服給他們穿上。
三人皆沒什麼變化，沒有多隻眼睛少只耳朵的。
唯一不一樣的是吳邪出來後吐出一灘帶血的絮狀物，頓感身體輕盈了不少，肺部的難受也消失了。
焦老闆胸有成竹：「我已經知道了，你們跟我走吧。」
不知道他動了哪裡，所有人背後的牆壁有扇門開了。
王胖子攔在路中間，只見焦老闆在他肚子上點了兩下，他整個人表情難看到像是要殺人，但他沒再攔。
進去之前，汪家首領回頭，似笑非笑：「汪燦，留下來吧。」
汪燦頓住：「……首領」
首領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劉喪：「留下吧，好不容易有個親人。」
汪燦沉默不語，劉喪在後面聽到所有，他不禁喊出聲：「哥……」
首領的笑意擴大，他又對一直跟著汪燦的小汪們說：「你們也一起留下，畢竟你們要守著你們的安隊不是嗎。」
汪燦等人：「是。」
最後汪燦他們和吳邪等人一起回去了，而後汪燦他們離開不知去了哪兒。
事後一起聚會，王胖子他們總向吳邪和黎簇打聽他們都在雷聲中看到了什麼，兩人一直閉口不語。
黑瞎子在一旁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對這些事並不怎麼感興趣。
湊到劉喪身邊：「哎，你哥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劉喪正跟一碗排骨湯較勁，被問得愣了一下。放下碗，想了想，沒隱瞞：「長白山。」
「他們在山下那個鎮子住下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吳邪放在酒杯：「我們也去長白山。」
黎簇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頭：「好。」
其他人沒多想，畢竟長白山在所有人的心裡留著一道沒有癒合的口子。
但所有人依然都會去。
只是這次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