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唐探三12
一行人剛出大門，就被外面人山人海的架勢震了一下。
目之所及，幾乎全是人。
站前廣場被擠得水泄不通，人群像潮水一樣往馬路方向涌，有人舉著牌子，有人拉著橫幅，還有人站在花壇上拿著喇叭喊口號。
牌子上的字五花八門，有寫「渡邊勝無罪」的，有寫「蘇察維安息」的，還有寫「黑龍會滾出日本」的，紅紅綠綠的字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刺眼。
無邪被擠得往後退了一步，踩到了胖子的腳，胖子嗷了一聲，把無邪往旁邊一推，自己差點撞上唐仁的後背。
唐仁正踮著腳往前看，被胖子這一撞，整個人往前撲，趴在了前面一個陌生大叔的背上，那大叔回頭瞪了他一眼，唐仁趕緊賠笑，雙手合十道歉。
遠處有幾塊巨大的廣告屏，原本應該在放什麼化妝品廣告和綜藝預告，此刻全被黑底白字占據了。
屏幕上滾動著「東京地檢特搜部介入調查」「黑龍會六代目渡邊勝涉嫌殺人」「東南亞商會會長蘇察維離奇死亡」這樣的標題，旁邊配著渡邊勝那張面無表情的證件照和蘇察維生前西裝革履的活動照，兩張臉放在一起，對比鮮明。
無邪抬頭看著廣告屏上渡邊勝那張臉，照片選得不好，角度有點仰拍，顯得下巴格外方正，兩道濃眉壓著眼睛，嘴角往下撇，看著就像誰欠了他幾百萬不還。
野田浩刷的一聲張開扇子，在人群頭頂晃了晃。
他側過身，把嘴湊近秦風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秦風，我必須告訴你，這次的委託人渡邊勝和你之前接過的當事人不一樣。」
扇子在他指尖打了個轉兒，扇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是真正的暴徒。如果你不小心惹惱他，光是他手下那群人都能撕了你。」
他把扇子合攏，扇尖點了點秦風肩膀。
「所以，你確定還要接嗎？」
秦風沒回答，他把背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目光從廣告屏上收回來，掃過面前洶湧的人群，掃過那些舉著牌子互相推搡的民眾，掃過遠處路口停著的兩輛警車和拉起的黃色警戒線。
他閉上眼，沉默了很長時間。
無邪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出聲。
秦風睜開眼，眼神比剛才更定了，「接。這麼典型的密室兇殺案，當然要接。」
野田浩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勾起來，勾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又往秦風身邊靠近了一步，這一次比剛才更近，胸口幾乎貼上了秦風的肩膀，他把扇子擋在嘴邊，聲音壓得更低，氣息擦過秦風的耳廓。
「我知道了，秦風。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們是一類人。」
他話音剛落，胖子和無邪幾乎同時動了。
無邪上前一步，身體往秦風前面一橫，右手不著痕跡地搭在野田浩的扇子上，輕輕用力，把那隻扇子連同野田浩的手一起推開了半尺。
胖子更直接，圓滾滾的肚子往中間一擠，像一堵肉牆插在兩人之間，硬生生把野田浩逼退了兩步。
「哎哎哎，幹嘛呢？說話就說話，你丫湊那麼近幹嘛？」
胖子斜著眼看野田浩，嘴角往下撇，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
無邪把野田浩逼退之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嘴角彎著，眼睛彎著，看著人畜無害。但他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客氣。
「秦風和你是不是一類人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敢打什麼壞主意，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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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野田浩能從那雙笑眼裡看出一點別的東西。
冷冰冰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野田浩是那種被威脅的人嗎？明顯不是。
他把扇子重新展開，扇面半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眯成兩條縫。
他清了清嗓子，張嘴就準備刺無邪和胖子兩句，舌尖都已經抵到上顎了。
唐仁突然在那邊鬼吼起來。
「我靠，那個非洲人怎麼又來了！他是狗嗎？鼻子這麼靈。」
這一嗓子穿透力極強，蓋過了人群的嘈雜聲，連遠處舉著喇叭喊口號的大媽都回頭看了一眼。
眾人回頭，果然看見傑克·賈衝出車站大門。
他站在台階上，黑T恤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那顆精瘦的腦袋左右轉了兩下，像一台正在校準的雷達。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頭，速度很快，但掃得仔細，一排一排地篩。
秦風一行人站在人群偏外圍的位置，旁邊有幾個舉牌子的抗議者擋著，但傑克·賈的視線掃到他們這個方向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胖子罵了一句，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要是小哥在，我們還用受這個罪？小哥不一刀給他拍成巧克力餅，胖爺王字倒過來寫！」
無邪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你王字倒過來寫還是王。」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唐仁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腳尖轉向了馬路方向，但馬路上全是人，跑也跑不快。
他回頭沖秦風喊：「老秦，往哪跑？」
秦風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盯著傑克·賈，腦子在飛快地轉。
這裡是站前廣場，人多眼雜，還有警車在遠處，傑克·賈再能打，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公然動手。
而且這傢伙剛從擺渡車上下來，追過來的速度這麼快，說明他一直盯著他們的動向。
無邪拽了拽秦風的袖子：「走不走？」
秦風還沒回答，野田浩先開口了。
他把扇子一收，在掌心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很穩。
「不用跑，他不敢在這裡動手 周圍有攝像頭，有警車，有上百雙眼睛，他要是想打，剛才在車上就打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秦風。
「他追過來，是想看我們下一步去哪裡，見什麼人。」
秦風點頭，把背包帶子又提了提，轉身往廣場另一側走。「繞一圈，甩掉他。」
一行人貼著人群邊緣往東走，那裡有一條窄巷子，通向後面的商業街。
傑克·賈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看著他們移動的方向，沒有立刻追，但也沒走，就那麼站著，像一隻在考慮要不要下樹的豹子。
唐仁邊走邊回頭，走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一眼，脖子擰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壓著嗓子問：「他跟上來了沒？」
胖子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別回頭，你越回頭他越知道你心虛。」
唐仁把腦袋轉回來，但眼珠子還在往旁邊瞟。
「我這不是心虛，我這是戰略觀察。」
無邪走在最前面，用肩膀擠開人群，給後面的人開路。
他個子高，動作靈活，在人群縫隙里鑽來鑽去。
走了大概兩分鐘，拐進那條窄巷子，身後的嘈雜聲一下子被兩邊的牆壁隔開了大半。
巷子裡光線暗，兩側是居酒屋的後門和幾家關著捲簾門的店鋪，牆根堆著幾個啤酒箱，一隻花貓蹲在箱子上舔爪子。
無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巷口。
傑克·賈沒有跟進來，巷口外面還能看見他的黑T恤在人流中時隱時現，但他站住了，沒有往這邊走。
秦風也停下來，靠在牆上喘了兩口氣。「他暫時不會追。他想看我們去哪，我們就讓他看。」
野田浩把扇子插在後領子裡，雙手插兜，靠在另一面牆上。
「渡邊勝的事務所在港區，離這裡還有二十分鐘車程。我們從巷子後面繞出去，叫輛車。」
唐仁終於把氣喘勻了，彎腰扶著膝蓋，抬頭問：
「那個傑克·賈到底什麼來頭？泰國第一偵探，跑來日本摻和什麼？」
秦風看了他一眼。「蘇察維的生意在東南亞。傑克·賈是泰國人，他的委託人可能在泰國或者柬埔寨。」
胖子把嘴裡的棒棒糖棍拔出來，棍子已經被他咬得扁扁的。
「你的意思是，蘇察維的死，不光是日本這邊的事？」
秦風沒回答，直起身來，往巷子深處走。他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無邪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巷口。
那隻花貓從啤酒箱上跳下來，踱著步子往巷子深處走，尾巴翹得高高的。
巷口外面，傑克·賈的黑T恤還站在原處，像一根扎在人群里的釘子。
目之所及，幾乎全是人。
站前廣場被擠得水泄不通，人群像潮水一樣往馬路方向涌，有人舉著牌子，有人拉著橫幅，還有人站在花壇上拿著喇叭喊口號。
牌子上的字五花八門，有寫「渡邊勝無罪」的，有寫「蘇察維安息」的，還有寫「黑龍會滾出日本」的，紅紅綠綠的字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刺眼。
無邪被擠得往後退了一步，踩到了胖子的腳，胖子嗷了一聲，把無邪往旁邊一推，自己差點撞上唐仁的後背。
唐仁正踮著腳往前看，被胖子這一撞，整個人往前撲，趴在了前面一個陌生大叔的背上，那大叔回頭瞪了他一眼，唐仁趕緊賠笑，雙手合十道歉。
遠處有幾塊巨大的廣告屏，原本應該在放什麼化妝品廣告和綜藝預告，此刻全被黑底白字占據了。
屏幕上滾動著「東京地檢特搜部介入調查」「黑龍會六代目渡邊勝涉嫌殺人」「東南亞商會會長蘇察維離奇死亡」這樣的標題，旁邊配著渡邊勝那張面無表情的證件照和蘇察維生前西裝革履的活動照，兩張臉放在一起，對比鮮明。
無邪抬頭看著廣告屏上渡邊勝那張臉，照片選得不好，角度有點仰拍，顯得下巴格外方正，兩道濃眉壓著眼睛，嘴角往下撇，看著就像誰欠了他幾百萬不還。
野田浩刷的一聲張開扇子，在人群頭頂晃了晃。
他側過身，把嘴湊近秦風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秦風，我必須告訴你，這次的委託人渡邊勝和你之前接過的當事人不一樣。」
扇子在他指尖打了個轉兒，扇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是真正的暴徒。如果你不小心惹惱他，光是他手下那群人都能撕了你。」
他把扇子合攏，扇尖點了點秦風肩膀。
「所以，你確定還要接嗎？」
秦風沒回答，他把背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目光從廣告屏上收回來，掃過面前洶湧的人群，掃過那些舉著牌子互相推搡的民眾，掃過遠處路口停著的兩輛警車和拉起的黃色警戒線。
他閉上眼，沉默了很長時間。
無邪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出聲。
秦風睜開眼，眼神比剛才更定了，「接。這麼典型的密室兇殺案，當然要接。」
野田浩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勾起來，勾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又往秦風身邊靠近了一步，這一次比剛才更近，胸口幾乎貼上了秦風的肩膀，他把扇子擋在嘴邊，聲音壓得更低，氣息擦過秦風的耳廓。
「我知道了，秦風。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們是一類人。」
他話音剛落，胖子和無邪幾乎同時動了。
無邪上前一步，身體往秦風前面一橫，右手不著痕跡地搭在野田浩的扇子上，輕輕用力，把那隻扇子連同野田浩的手一起推開了半尺。
胖子更直接，圓滾滾的肚子往中間一擠，像一堵肉牆插在兩人之間，硬生生把野田浩逼退了兩步。
「哎哎哎，幹嘛呢？說話就說話，你丫湊那麼近幹嘛？」
胖子斜著眼看野田浩，嘴角往下撇，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
無邪把野田浩逼退之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嘴角彎著，眼睛彎著，看著人畜無害。但他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客氣。
「秦風和你是不是一類人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敢打什麼壞主意，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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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野田浩能從那雙笑眼裡看出一點別的東西。
冷冰冰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野田浩是那種被威脅的人嗎？明顯不是。
他把扇子重新展開，扇面半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眯成兩條縫。
他清了清嗓子，張嘴就準備刺無邪和胖子兩句，舌尖都已經抵到上顎了。
唐仁突然在那邊鬼吼起來。
「我靠，那個非洲人怎麼又來了！他是狗嗎？鼻子這麼靈。」
這一嗓子穿透力極強，蓋過了人群的嘈雜聲，連遠處舉著喇叭喊口號的大媽都回頭看了一眼。
眾人回頭，果然看見傑克·賈衝出車站大門。
他站在台階上，黑T恤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那顆精瘦的腦袋左右轉了兩下，像一台正在校準的雷達。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頭，速度很快，但掃得仔細，一排一排地篩。
秦風一行人站在人群偏外圍的位置，旁邊有幾個舉牌子的抗議者擋著，但傑克·賈的視線掃到他們這個方向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胖子罵了一句，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要是小哥在，我們還用受這個罪？小哥不一刀給他拍成巧克力餅，胖爺王字倒過來寫！」
無邪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你王字倒過來寫還是王。」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唐仁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腳尖轉向了馬路方向，但馬路上全是人，跑也跑不快。
他回頭沖秦風喊：「老秦，往哪跑？」
秦風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盯著傑克·賈，腦子在飛快地轉。
這裡是站前廣場，人多眼雜，還有警車在遠處，傑克·賈再能打，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公然動手。
而且這傢伙剛從擺渡車上下來，追過來的速度這麼快，說明他一直盯著他們的動向。
無邪拽了拽秦風的袖子：「走不走？」
秦風還沒回答，野田浩先開口了。
他把扇子一收，在掌心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很穩。
「不用跑，他不敢在這裡動手 周圍有攝像頭，有警車，有上百雙眼睛，他要是想打，剛才在車上就打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秦風。
「他追過來，是想看我們下一步去哪裡，見什麼人。」
秦風點頭，把背包帶子又提了提，轉身往廣場另一側走。「繞一圈，甩掉他。」
一行人貼著人群邊緣往東走，那裡有一條窄巷子，通向後面的商業街。
傑克·賈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看著他們移動的方向，沒有立刻追，但也沒走，就那麼站著，像一隻在考慮要不要下樹的豹子。
唐仁邊走邊回頭，走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一眼，脖子擰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壓著嗓子問：「他跟上來了沒？」
胖子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別回頭，你越回頭他越知道你心虛。」
唐仁把腦袋轉回來，但眼珠子還在往旁邊瞟。
「我這不是心虛，我這是戰略觀察。」
無邪走在最前面，用肩膀擠開人群，給後面的人開路。
他個子高，動作靈活，在人群縫隙里鑽來鑽去。
走了大概兩分鐘，拐進那條窄巷子，身後的嘈雜聲一下子被兩邊的牆壁隔開了大半。
巷子裡光線暗，兩側是居酒屋的後門和幾家關著捲簾門的店鋪，牆根堆著幾個啤酒箱，一隻花貓蹲在箱子上舔爪子。
無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巷口。
傑克·賈沒有跟進來，巷口外面還能看見他的黑T恤在人流中時隱時現，但他站住了，沒有往這邊走。
秦風也停下來，靠在牆上喘了兩口氣。「他暫時不會追。他想看我們去哪，我們就讓他看。」
野田浩把扇子插在後領子裡，雙手插兜，靠在另一面牆上。
「渡邊勝的事務所在港區，離這裡還有二十分鐘車程。我們從巷子後面繞出去，叫輛車。」
唐仁終於把氣喘勻了，彎腰扶著膝蓋，抬頭問：
「那個傑克·賈到底什麼來頭？泰國第一偵探，跑來日本摻和什麼？」
秦風看了他一眼。「蘇察維的生意在東南亞。傑克·賈是泰國人，他的委託人可能在泰國或者柬埔寨。」
胖子把嘴裡的棒棒糖棍拔出來，棍子已經被他咬得扁扁的。
「你的意思是，蘇察維的死，不光是日本這邊的事？」
秦風沒回答，直起身來，往巷子深處走。他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無邪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巷口。
那隻花貓從啤酒箱上跳下來，踱著步子往巷子深處走，尾巴翹得高高的。
巷口外面，傑克·賈的黑T恤還站在原處，像一根扎在人群里的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