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唐探三3
秦風拖著一個超大行李箱走在機場大廳里，那箱子幾乎有他半個人高，輪子在地上咕嚕咕嚕滾。
他瘦弱的身軀在前面拉著，遠遠看去像一隻蝸牛背著寄居蟹的殼，殼太大，蝸牛太小，整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秦風低垂著腦袋，頭髮軟塌塌地搭在額前，看不清表情。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行動，之前在泰國，身邊有唐仁和黑瞎子，一個負責惹事，一個負責兜底，他夾在中間，雖然嘴上嫌棄，但心裡踏實。
在美國有無邪他們，胖子雖然整天跟他鬥嘴，唐仁雖然不靠譜，可三個人湊在一起，再大的麻煩也能拆成笑話，就算回國之後，他們也一直沒分開過，住在一個院子裡，吃一鍋飯，吵吵鬧鬧的，日子過得飛快。
明明他前十幾年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對著牆壁發呆，明明他們認識也不過一年的時間。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秦風把箱子拉到一排座椅旁邊，停下來，喘了口氣，箱子太重，他的手心被拉杆勒出一道紅印。
他看了看四周，機場大廳人來人往，有人拖著箱子匆匆跑過，有人站在電子屏下面仰頭看航班信息，有人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聲音很雜，廣播聲、腳步聲、輪子滾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煮開的粥。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來，把箱子靠在腿邊，手搭在拉杆上，椅子冰涼，金屬扶手蹭著他的胳膊，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鞋帶鬆了，他懶得系。
前路茫茫。
日本那邊什麼情況，他不知道，秦風這個名字在那邊管不管用，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得去，必須去，有人在那兒等著他，或者說，有事兒在那兒等著他。
他安靜地坐著，肩膀微微塌下去，整個人縮在椅子裡，顯得更瘦了，旁邊有人經過，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小孩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表情還這麼沉。
秦風沒注意，他腦子裡在轉，轉一些有的沒的，轉著轉著就空了，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音。
突然旁邊坐下一個人。
秦風沒抬頭，但餘光掃到了一片粉白色，那顏色太扎眼，他忍不住偏了偏腦袋。
這人穿了一件粉白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件簡單的白襯衫，扣子系得規規矩矩，沒打領帶。
粉白色這種顏色，擱別人身上多半顯得輕浮，或者土氣，可穿在這人身上卻相得益彰，西裝的剪裁貼著他的肩線，料子看起來軟而挺，隨著他坐下的動作微微起褶，又很快平回去。
秦風順著外套往上看。
這人皮膚白，下巴線條乾淨，嘴唇薄而紅潤，鼻樑挺直，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長得不像話。
他頭髮是深棕色的，打理得隨意又精緻，幾縷碎發落在額角，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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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男人，卻長得比阿香姐還漂亮。
秦風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把視線收回來，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人坐下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笑。
秦風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他臉上，溫溫的，帶著點打量，又帶著點興味，他後背開始發涼，像有隻螞蟻從尾椎往上爬，爬過後頸，爬進頭髮里。
他忍了忍，沒忍住，又偏頭看了一眼。
那人還在笑，嘴角彎著，眼睛彎著，整張臉都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那笑容不讓人討厭，但也不讓人放鬆，像一隻貓在看一隻沒見過的小老鼠，覺得有趣，先玩一會兒再說。
秦風腦袋瓜子迅速轉了一圈。
這人明顯認識他，不認識的人不會這麼笑，還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是誰」的篤定，且那笑容里沒有敵意，沒有惡意，沒有試探，只有一種懶洋洋的好奇。
可他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他的記憶力很好，好到幾乎過目不忘，他腦子裡存著所有見過的人的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個都沒漏，這張臉不在裡面。
那就是這人聽說過他。
誰呢？他在國內的社交圈還攀不上這樣的人，他認識的無非是同學、老師，還有唐仁、無邪他們那一幫。
這人穿的衣服，看料子看剪裁，一件夠他吃半年食堂，氣質也不像普通人，那種從容勁兒，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不是裝出來的。
那只能是無邪或者吳三醒那邊了。
無邪家裡是做古董生意的，九門的事他雖然沒細問過，但也知道水很深，吳三醒那邊更是，人脈盤根錯節，從南到北，從黑到白，什麼人都有。
再看年齡，這人看著二十五六，比無邪還小几歲，比吳三醒小一輩。
秦風在心裡畫了個圈。
這人極大概率不是無邪的舊相識，就是吳家世交的子侄輩。
他還在頭腦風暴，旁邊的解語臣卻不知道自己馬甲已經被扒得沒剩幾層了。
解語臣在這裡遇見秦風純屬巧合，公司有個大買賣需要去日本談，他剛好被家裡那些老東西煩得不行，成天催他相親，催他接手家業，催他做這個做那個，恨不得把他綁在椅子上按著頭簽字。
他藉口出差，訂了機票，打算去東京躲幾天清靜，本來他應該去貴賓室的，機場經理已經在那邊等著了，可他餘光一掃，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小孩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拉著個大箱子，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看著可憐巴巴的，解語臣記得他，跟著無邪他們跑的那個小朋友，好像叫——秦風？
他謝絕了機場經理的熱情引導，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秦風身邊。
解語臣正發愁怎麼和這個小朋友搭話，直接說「我認識無邪」太突兀，說「我看過你的照片」更奇怪，說「小朋友你看起來需要幫助」又太像人販子。
他還在琢磨，秦風卻先伸出手來。
「你好，我叫秦風。」
解語臣有些意外，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握住秦風的手，那手比他小一圈，指節細而涼，握上去軟軟的，沒什麼力氣。
「你好，我是謝語臣。」
打完招呼，雙方一時有點尷尬，秦風把手收回去，搭在膝蓋上，解語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心想這小孩比他想像的還悶，跟無邪那個話癆完全不一樣。
「小朋友一個人嗎？去哪裡啊？」
話音剛落他就扶住自己的額頭，真是跟黑瞎子混久了，他說話也開始不著調了，這不跟人販子一樣嘛，上來就問人家一個人，問人家去哪兒，下一步是不是該掏棒棒糖了。
解語臣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臉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笑。
好在秦風似乎沒在意，老老實實回答他的問題。
「嗯，去日本。」
他瘦弱的身軀在前面拉著，遠遠看去像一隻蝸牛背著寄居蟹的殼，殼太大，蝸牛太小，整個畫面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秦風低垂著腦袋，頭髮軟塌塌地搭在額前，看不清表情。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行動，之前在泰國，身邊有唐仁和黑瞎子，一個負責惹事，一個負責兜底，他夾在中間，雖然嘴上嫌棄，但心裡踏實。
在美國有無邪他們，胖子雖然整天跟他鬥嘴，唐仁雖然不靠譜，可三個人湊在一起，再大的麻煩也能拆成笑話，就算回國之後，他們也一直沒分開過，住在一個院子裡，吃一鍋飯，吵吵鬧鬧的，日子過得飛快。
明明他前十幾年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對著牆壁發呆，明明他們認識也不過一年的時間。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秦風把箱子拉到一排座椅旁邊，停下來，喘了口氣，箱子太重，他的手心被拉杆勒出一道紅印。
他看了看四周，機場大廳人來人往，有人拖著箱子匆匆跑過，有人站在電子屏下面仰頭看航班信息，有人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聲音很雜，廣播聲、腳步聲、輪子滾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煮開的粥。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來，把箱子靠在腿邊，手搭在拉杆上，椅子冰涼，金屬扶手蹭著他的胳膊，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鞋帶鬆了，他懶得系。
前路茫茫。
日本那邊什麼情況，他不知道，秦風這個名字在那邊管不管用，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得去，必須去，有人在那兒等著他，或者說，有事兒在那兒等著他。
他安靜地坐著，肩膀微微塌下去，整個人縮在椅子裡，顯得更瘦了，旁邊有人經過，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小孩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表情還這麼沉。
秦風沒注意，他腦子裡在轉，轉一些有的沒的，轉著轉著就空了，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音。
突然旁邊坐下一個人。
秦風沒抬頭，但餘光掃到了一片粉白色，那顏色太扎眼，他忍不住偏了偏腦袋。
這人穿了一件粉白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件簡單的白襯衫，扣子系得規規矩矩，沒打領帶。
粉白色這種顏色，擱別人身上多半顯得輕浮，或者土氣，可穿在這人身上卻相得益彰，西裝的剪裁貼著他的肩線，料子看起來軟而挺，隨著他坐下的動作微微起褶，又很快平回去。
秦風順著外套往上看。
這人皮膚白，下巴線條乾淨，嘴唇薄而紅潤，鼻樑挺直，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長得不像話。
他頭髮是深棕色的，打理得隨意又精緻，幾縷碎發落在額角，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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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男人，卻長得比阿香姐還漂亮。
秦風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把視線收回來，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人坐下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笑。
秦風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他臉上，溫溫的，帶著點打量，又帶著點興味，他後背開始發涼，像有隻螞蟻從尾椎往上爬，爬過後頸，爬進頭髮里。
他忍了忍，沒忍住，又偏頭看了一眼。
那人還在笑，嘴角彎著，眼睛彎著，整張臉都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那笑容不讓人討厭，但也不讓人放鬆，像一隻貓在看一隻沒見過的小老鼠，覺得有趣，先玩一會兒再說。
秦風腦袋瓜子迅速轉了一圈。
這人明顯認識他，不認識的人不會這麼笑，還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是誰」的篤定，且那笑容里沒有敵意，沒有惡意，沒有試探，只有一種懶洋洋的好奇。
可他很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他的記憶力很好，好到幾乎過目不忘，他腦子裡存著所有見過的人的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個都沒漏，這張臉不在裡面。
那就是這人聽說過他。
誰呢？他在國內的社交圈還攀不上這樣的人，他認識的無非是同學、老師，還有唐仁、無邪他們那一幫。
這人穿的衣服，看料子看剪裁，一件夠他吃半年食堂，氣質也不像普通人，那種從容勁兒，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不是裝出來的。
那只能是無邪或者吳三醒那邊了。
無邪家裡是做古董生意的，九門的事他雖然沒細問過，但也知道水很深，吳三醒那邊更是，人脈盤根錯節，從南到北，從黑到白，什麼人都有。
再看年齡，這人看著二十五六，比無邪還小几歲，比吳三醒小一輩。
秦風在心裡畫了個圈。
這人極大概率不是無邪的舊相識，就是吳家世交的子侄輩。
他還在頭腦風暴，旁邊的解語臣卻不知道自己馬甲已經被扒得沒剩幾層了。
解語臣在這裡遇見秦風純屬巧合，公司有個大買賣需要去日本談，他剛好被家裡那些老東西煩得不行，成天催他相親，催他接手家業，催他做這個做那個，恨不得把他綁在椅子上按著頭簽字。
他藉口出差，訂了機票，打算去東京躲幾天清靜，本來他應該去貴賓室的，機場經理已經在那邊等著了，可他餘光一掃，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小孩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拉著個大箱子，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看著可憐巴巴的，解語臣記得他，跟著無邪他們跑的那個小朋友，好像叫——秦風？
他謝絕了機場經理的熱情引導，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秦風身邊。
解語臣正發愁怎麼和這個小朋友搭話，直接說「我認識無邪」太突兀，說「我看過你的照片」更奇怪，說「小朋友你看起來需要幫助」又太像人販子。
他還在琢磨，秦風卻先伸出手來。
「你好，我叫秦風。」
解語臣有些意外，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握住秦風的手，那手比他小一圈，指節細而涼，握上去軟軟的，沒什麼力氣。
「你好，我是謝語臣。」
打完招呼，雙方一時有點尷尬，秦風把手收回去，搭在膝蓋上，解語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心想這小孩比他想像的還悶，跟無邪那個話癆完全不一樣。
「小朋友一個人嗎？去哪裡啊？」
話音剛落他就扶住自己的額頭，真是跟黑瞎子混久了，他說話也開始不著調了，這不跟人販子一樣嘛，上來就問人家一個人，問人家去哪兒，下一步是不是該掏棒棒糖了。
解語臣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臉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笑。
好在秦風似乎沒在意，老老實實回答他的問題。
「嗯，去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