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雲頂天宮72
經過一番唇槍舌戰，無邪他們決定和阿寧的隊伍暫時合作。
說是唇槍舌戰，其實兩邊都沒什麼底氣。阿寧那邊彈藥快見底了，蚰蜒雖然暫時退了，可誰知道什麼時候又鑽出來，沒有無邪的血，她們寸步難行。
無邪這邊人手是夠，可裝備寒磣得不像話，胖子的槍早就空了，唐仁手裡只有一塊金餅，潘子膝蓋有傷，秦風體力跟不上，順子抱著屍骨跑不快。
兩邊往那兒一站，活像兩個窮光蛋湊份子，誰也別嫌誰寒酸。
阿寧需要無邪的頭腦和風水知識，無邪需要阿寧的人手和裝備。
兩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不過這合作的誠意，比當年蘇德合作還不如。
每個人都是心懷鬼胎，阿寧的人盯著無邪的手，像盯著一個會走路的血包，胖子盯著阿寧的彈藥箱，盤算著怎麼順兩梭子，唐仁盯著約翰的口袋，那老外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約翰盯著無邪的口袋，眼珠子轉得比誰都快。
潘子盯著所有人，誰往無邪那邊多走一步，他的手就往匕首上搭一分，順子抱著他爹的屍骨站在圈子外面，誰也不看，就盯著腳底下那塊石板。
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這個新建立的草台班子就散夥了。
談判中，無邪從貼身的內袋裡摸出一條蛇眉銅魚。
那銅魚巴掌大小，青銅鑄的，通體刻著密密麻麻的鱗紋，魚眼是兩顆綠豆大的綠松石，魚尾上有一個小小的穿孔，像是用來繫繩的。無邪把銅魚托在掌心裡，給阿寧看了一眼，又收回來，攥在手裡。
「一條。」他說。
阿寧盯著他手裡的銅魚看了兩秒，嘴角彎了彎，沒說話，她也是行家，知道這東西的份量。
蛇眉銅魚是汪藏海留下的信物，一共有三條，每一條上面都刻著不同的密文，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線索。無邪手裡有一條，另外兩條下落不明。
無邪留了個心眼兒，沒告訴阿寧自己手裡還有一條。
另一條在他貼身的暗袋裡，跟這條一模一樣，只是魚尾的穿孔位置偏了半分。
這條拿出來做籌碼，那條留著做後手。阿寧要是問起來，他就說只有一條。阿寧要是信了，那最好。阿寧要是不信，那也沒辦法，反正他不會承認。
龍魚密文很快被破解。
阿寧手下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著文文弱弱的，背包里卻裝了一整套破譯工具，有拓片紙，有放大鏡，有銅版印刷的對照表，還有一本翻得卷了邊的《龍魚密文彙編》。他接過銅魚，對著手電光看了半天，又用拓片紙把魚身上的鱗紋拓下來，鋪在石板上，拿著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對照。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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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表情有點古怪。
阿寧湊過去看，無邪也湊過去看，拓片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那個年輕人用鉛筆轉譯的，筆畫潦草，但能認出來。
內容不多，翻譯出來讓周圍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汪藏海，永樂年間，被征入長白，督修雲頂天宮，地宮極深，鑿山九層，至第七層，見東夏皇帝於玉棺中，面目如生，歷百年不腐，以銅鏡照之，鏡中無人。萬奴王不是人。】
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卻大得嚇人。
汪藏海當年被抓來修繕雲頂天宮，這大家都知道，可他說在地宮深處看見了東夏皇帝，也就是萬奴王，在密文里，他沒有加任何修飾詞，沒有敬畏，沒有避諱，非常直白地記載了一句話。
萬奴王不是人。
不是罵人，不是感慨，是陳述。一個陳述句，像在記錄一具屍體的特徵，或者一塊石頭的材質。
汪藏海在密文里寫了那麼多東西，關於風水，關於機關，關於地宮構造，每一個字都斟酌過，可到了萬奴王這裡，他連一個形容詞都懶得加。
不是人。
那是什麼？
唐仁湊過來看了一眼拓片紙，撓了撓頭：「不是人？那是什麼，妖怪？」
「不知道。」無邪說。
「汪藏海見多識廣，什麼沒見過，他特意寫這麼一句，說明這事不一般。」
秦風站在旁邊，低頭看著拓片紙上的字，眉頭擰著，「以銅鏡照之，鏡中無人。銅鏡是照鬼的，鬼沒有實體，照不出來。可萬奴王有屍體，面目如生，歷百年不腐，屍體在鏡子裡照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無邪看他。
「萬奴王有實體，但銅鏡照不出來。」秦風說，「汪藏海看見了，他記下來了，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阿寧把拓片紙從無邪手裡抽走，折了兩折，塞進自己的口袋。
她抬頭看了一圈墓室里的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中間那口玉質棺槨上。
「奇怪歸奇怪。」她說，「先辦正事。」
正事是那口玉棺。
眾人往墓室中間走。蚰蜒的屍體被踩在腳下，黏糊糊的體液粘在鞋底上，走一步就發出濕答答的響聲。
玉棺通體碧綠，半透明，在手電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裡面那個人形輪廓模模糊糊，像是裹著一層霧。棺槨周圍的黑色棺槨排成一圈，蓋子上的裂縫還在往外滲黑水，滴在地上匯成小灘，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胖子繞著玉棺轉了一圈，工兵鏟往棺蓋上一撬，棺蓋應聲而開。一股冷氣從棺里湧出來，吹得他臉上的肉抖了抖。他往裡面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空的。」
棺槨裡面鋪著一層絲織品，已經爛成了碎片，手一碰就化成灰。碎片下面是一塊完整的玉板，玉板上刻著紋路，跟石壁上的磷光符號一模一樣。玉板正中間有個洞，黑黢黢的，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盜洞。
這個洞的直徑大概一米，邊緣很光滑，不像是人工鑿出來的，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塌陷。洞壁上有一些細密的刮痕，一圈一圈螺旋往下，像是什麼東西鑽出來的。
胖子趴在洞口往下看，手電光打進去，光柱照了不到三米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下面黑得跟墨汁一樣。
「洞很深。」胖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直通地底。」
他環顧一圈，看了看無邪，又看了看秦風，最後看了看阿寧。
「哥兒幾個怎麼說？下去看看？」
說是唇槍舌戰，其實兩邊都沒什麼底氣。阿寧那邊彈藥快見底了，蚰蜒雖然暫時退了，可誰知道什麼時候又鑽出來，沒有無邪的血，她們寸步難行。
無邪這邊人手是夠，可裝備寒磣得不像話，胖子的槍早就空了，唐仁手裡只有一塊金餅，潘子膝蓋有傷，秦風體力跟不上，順子抱著屍骨跑不快。
兩邊往那兒一站，活像兩個窮光蛋湊份子，誰也別嫌誰寒酸。
阿寧需要無邪的頭腦和風水知識，無邪需要阿寧的人手和裝備。
兩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不過這合作的誠意，比當年蘇德合作還不如。
每個人都是心懷鬼胎，阿寧的人盯著無邪的手，像盯著一個會走路的血包，胖子盯著阿寧的彈藥箱，盤算著怎麼順兩梭子，唐仁盯著約翰的口袋，那老外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約翰盯著無邪的口袋，眼珠子轉得比誰都快。
潘子盯著所有人，誰往無邪那邊多走一步，他的手就往匕首上搭一分，順子抱著他爹的屍骨站在圈子外面，誰也不看，就盯著腳底下那塊石板。
只要有一絲風吹草動，這個新建立的草台班子就散夥了。
談判中，無邪從貼身的內袋裡摸出一條蛇眉銅魚。
那銅魚巴掌大小，青銅鑄的，通體刻著密密麻麻的鱗紋，魚眼是兩顆綠豆大的綠松石，魚尾上有一個小小的穿孔，像是用來繫繩的。無邪把銅魚托在掌心裡，給阿寧看了一眼，又收回來，攥在手裡。
「一條。」他說。
阿寧盯著他手裡的銅魚看了兩秒，嘴角彎了彎，沒說話，她也是行家，知道這東西的份量。
蛇眉銅魚是汪藏海留下的信物，一共有三條，每一條上面都刻著不同的密文，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線索。無邪手裡有一條，另外兩條下落不明。
無邪留了個心眼兒，沒告訴阿寧自己手裡還有一條。
另一條在他貼身的暗袋裡，跟這條一模一樣，只是魚尾的穿孔位置偏了半分。
這條拿出來做籌碼，那條留著做後手。阿寧要是問起來，他就說只有一條。阿寧要是信了，那最好。阿寧要是不信，那也沒辦法，反正他不會承認。
龍魚密文很快被破解。
阿寧手下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著文文弱弱的，背包里卻裝了一整套破譯工具，有拓片紙，有放大鏡，有銅版印刷的對照表，還有一本翻得卷了邊的《龍魚密文彙編》。他接過銅魚，對著手電光看了半天，又用拓片紙把魚身上的鱗紋拓下來，鋪在石板上，拿著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對照。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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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湊過去看，無邪也湊過去看，拓片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那個年輕人用鉛筆轉譯的，筆畫潦草，但能認出來。
內容不多，翻譯出來讓周圍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汪藏海，永樂年間，被征入長白，督修雲頂天宮，地宮極深，鑿山九層，至第七層，見東夏皇帝於玉棺中，面目如生，歷百年不腐，以銅鏡照之，鏡中無人。萬奴王不是人。】
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卻大得嚇人。
汪藏海當年被抓來修繕雲頂天宮，這大家都知道，可他說在地宮深處看見了東夏皇帝，也就是萬奴王，在密文里，他沒有加任何修飾詞，沒有敬畏，沒有避諱，非常直白地記載了一句話。
萬奴王不是人。
不是罵人，不是感慨，是陳述。一個陳述句，像在記錄一具屍體的特徵，或者一塊石頭的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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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
那是什麼？
唐仁湊過來看了一眼拓片紙，撓了撓頭：「不是人？那是什麼，妖怪？」
「不知道。」無邪說。
「汪藏海見多識廣，什麼沒見過，他特意寫這麼一句，說明這事不一般。」
秦風站在旁邊，低頭看著拓片紙上的字，眉頭擰著，「以銅鏡照之，鏡中無人。銅鏡是照鬼的，鬼沒有實體，照不出來。可萬奴王有屍體，面目如生，歷百年不腐，屍體在鏡子裡照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無邪看他。
「萬奴王有實體，但銅鏡照不出來。」秦風說，「汪藏海看見了，他記下來了，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阿寧把拓片紙從無邪手裡抽走，折了兩折，塞進自己的口袋。
她抬頭看了一圈墓室里的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中間那口玉質棺槨上。
「奇怪歸奇怪。」她說，「先辦正事。」
正事是那口玉棺。
眾人往墓室中間走。蚰蜒的屍體被踩在腳下，黏糊糊的體液粘在鞋底上，走一步就發出濕答答的響聲。
玉棺通體碧綠，半透明，在手電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裡面那個人形輪廓模模糊糊，像是裹著一層霧。棺槨周圍的黑色棺槨排成一圈，蓋子上的裂縫還在往外滲黑水，滴在地上匯成小灘，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胖子繞著玉棺轉了一圈，工兵鏟往棺蓋上一撬，棺蓋應聲而開。一股冷氣從棺里湧出來，吹得他臉上的肉抖了抖。他往裡面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空的。」
棺槨裡面鋪著一層絲織品，已經爛成了碎片，手一碰就化成灰。碎片下面是一塊完整的玉板，玉板上刻著紋路，跟石壁上的磷光符號一模一樣。玉板正中間有個洞，黑黢黢的，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盜洞。
這個洞的直徑大概一米，邊緣很光滑，不像是人工鑿出來的，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塌陷。洞壁上有一些細密的刮痕，一圈一圈螺旋往下，像是什麼東西鑽出來的。
胖子趴在洞口往下看，手電光打進去，光柱照了不到三米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下面黑得跟墨汁一樣。
「洞很深。」胖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直通地底。」
他環顧一圈，看了看無邪，又看了看秦風，最後看了看阿寧。
「哥兒幾個怎麼說？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