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雲頂天宮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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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過地下河,眾人沿著河床繼續往前走,河岸上的屍體越來越多,剛開始還只是零零散散幾具,越往後越密集,年份也越來越遠,到後來基本全是骨頭架子,橫七豎八地攤在地上,衣服爛得只剩幾片破布,掛在肋骨上跟窗簾似的。

  胖子走在最前頭,一腳踢開擋在路上的一個骷髏頭,嘴裡嘟囔:「好狗不擋道,這地方怎麼跟亂葬崗似的。」

  那骷髏頭滾了兩圈,剛停下來,咔一聲,整個兒散成一堆碎渣。

  胖子低頭一看,從散架的骨頭渣里鑽出來幾隻拇指粗的蚰蜒,渾身灰白,幾十條腿亂蹬,在地上直打轉。

  「嚯!這什麼玩意兒?」

  胖子順手從旁邊撿起一根不知是腿骨還是胳膊骨的細長條,戳了戳地上亂爬的蚰蜒。

  唐仁好奇心上來,也顧不得腳疼,一瘸一拐湊過來蹲在胖子身邊,伸著脖子看:


  「蚰蜒,不是蜈蚣。」

  胖子眼珠子一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用骨頭挑起一隻最大的蚰蜒,往唐仁嘴邊送,「來,嘗嘗咱們長白山的特產,這玩意兒雞肉味,嘎嘣脆,蛋白質含量是牛肉的五倍,吃過的都說好。」

  唐仁瞬間彈射起步,腳踝上的傷都感覺不到了,捂著嘴連退三步,直接躲到秦風身後,聲音都劈了:「死胖子你自己吃吧!」

  胖子繼續把蚰蜒往他跟前湊,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嘿,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胖爺真是一片真心餵了你呀,這好東西別人想吃我還不給呢。」

  唐仁從秦風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露出兩隻眼睛,一臉嫌棄:「真心你自己留著吧,小爺我消受不起!」

  秦風被唐仁揪著衣服左右搖晃,終於忍無可忍:「別拽,衣服要散了。」

  話音未落,兩道破空聲同時響起,胖子和唐仁一人腦門兒上挨了一顆石子,啪的一聲脆響,兩人同時「嗷」地叫起來,捂著額頭直跳腳。

  陳皮阿四收回手,冷冷道:「消停點,再鬧下一顆打門牙。」

  胖子揉著腦門上腫起來的大包,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不忘貧:「四阿公,您這準頭,當年練彈弓的吧?」

  陳皮阿四沒理他,揮手讓隊伍繼續走。

  唐仁額頭也頂了個包,看著比胖子還大,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腦門上亮晶晶的,活像長了個角,無邪在後面看著,忍著笑捅捅秦風:「你表舅這造型挺別致。」

  秦風沒說話,扶了唐仁一把,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架著他往前走。

  一行人沿著河岸繼續走,腳下的碎骨越來越多,有些地方骨頭鋪得比石頭還密,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跟踩在干樹葉上一樣。

  洞壁上的水汽越來越重,空氣里飄著一股陳舊的土腥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腐敗氣味。

  胖子一邊走一邊用腳撥拉地上的骨頭,時不時踢出幾隻蟲子來,這次學乖了,不再手賤,只遠遠看一眼,嘴裡念一句:「這地方的蟲都得叫胖爺祖宗。」

  唐仁在後面小聲嘀咕:「這地方的蟲都該叫你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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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耳朵尖,回頭瞪他:「小唐,你額頭是不是不疼了?」

  唐仁立刻縮回去,用手捂住腦袋。

  走了差不多七八個小時,中間歇了兩次,喝了點水吃了點壓縮餅乾,眾人腿都走木了。

  無邪感覺自己的腳底板已經跟這河床融為一體了,每走一步都像在拖兩塊水泥板,他忍不住對旁邊的小哥說:「我感覺自己都快走回杭州了,這地下河到底多長?」

  小哥沒說話,手電光往前方掃了一下,那光束在霧氣里照出去老遠,可見的空間依然沒有盡頭。

  潘子喘著粗氣接話:「小三爺,你再走兩步,說不定前面就是西湖了,出去直接吃碗片兒川。」

  「別說了,我現在看這河面都覺得像肉湯。」無邪咽了咽口水。

  「那你可得離水遠點。」潘子笑道。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地勢突然開始收縮,河岸越來越窄,最後只剩一條勉強能容兩人並行的小道,洞壁往頭頂收攏,空間壓抑得厲害。

  陳皮阿四讓人放下那個被蟲鑽耳的倒霉蛋,自己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那人的狀態。

  那人的耳朵已經腫成了黑紫色,裡面有東西在皮下遊動,鼓起來一條條細長的痕跡,人還在昏迷中,呼吸微弱。

  陳皮阿四翻了下他的眼皮,站起來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這地方沒條件治,出去找藥王,能扛就扛。」

  幾個手下互相看了看,沒說話,重新把人背起來。

  隊伍繼續向前,又走了半個多鐘頭,前方的路突然斷了。

  說斷了不準確,是到頭了,洞壁在河岸盡頭合攏,河水從牆壁底下的縫隙流進去,人沒法再沿著河岸走了。

  眾人站在路的盡頭,面前是一面傾斜的岩壁,岩壁下方有個洞口,黑洞洞的,直徑不大,能容一個人鑽進去。

  洞口邊緣的岩面光滑,有明顯的鑿痕,而且這些鑿痕排列規整,一看就是人工開鑿的。

  無邪湊過去,拿手電往裡照了照,光柱打進去,洞身向下傾斜,沒多遠就拐彎了,什麼也看不見。

  「這洞是人鑿的。」無邪說。

  「廢話,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胖子擠上來,探頭探腦往裡看,「就是不知道鑿來幹啥的,別是個排水溝。」

  「你家排水溝挖這麼大?」潘子接話。

  陳皮阿四站在洞口看了看,手指在鑿痕上慢慢摸了一圈,那些鑿痕深淺一致,排列成扇形,顯然是用鐵器一點點開出來的。

  他收回手,「這洞鑿得急,不是正經工程,倒像是逃命用的。」

  「逃命?逃什麼命?」唐仁問。

  陳皮阿四沒回答,掃了眾人一眼:「誰先下?」

  大家面面相覷,胖子看天,無邪看地,唐仁看自己的腳,潘子看那個昏迷的夥計,秦風低頭檢查安全繩,沒一個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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