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雲頂天宮40
唐仁又開始嘴裡念念有詞，這次無邪聽清了幾句，好像在跟哪路神仙道歉，說他剛才不該說「王八駝石碑」，求神仙別往心裡去，無邪聽得頭疼，想讓他閉嘴，又覺得在這地方有個聲音也挺好，至少證明周圍還有活人。
胖子的呼吸聲很重，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震一下，像一台移動的火爐，秦風縮著脖子貼在他身邊，眯著眼睛看路，整個人縮得比平時小了一圈。
最前面的小哥始終沒有說話，無邪看著他的背影，只看得清一個輪廓，在黑暗中顯得異常穩定，讓人異常安心。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無邪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面變了，凍土的硬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硬實的觸感，鞋底踩上去聲音也不同了，從沙沙聲變成了沉悶的「咚」。
他低頭用手電照了照，光柱里泛出一點幽幽的暗光，地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的石面。
「鋪地磚了。」潘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無邪點點頭，剛想說話，就聽見唐仁在後面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面……前面有東西……」
所有人同時停住了腳步，幾道手電光一起往前打，但光線就跟撞在牆上一樣，照出不遠處一片模糊的輪廓，又迅速被黑暗吞回去。
那輪廓不高，大約到人腰部的位置，橫向拉出去很長，像一道矮牆，又像一排什麼東西。
小哥忽然伸出手，把無邪和唐仁又往後擋了一步。
「別動。」
潘子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胖子從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睛往前看，嘴裡小聲說：「什麼東西，胖爺我眼神不好，給個亮。」
秦風把自己的手電也湊上去，幾道光合在一起，終於把前面的東西照出了個模糊形狀。
是一排人。
準確地說，是一排跪著的人，他們身量不高，穿著厚重的衣袍，腦袋低低地垂著，面朝同一個方向，像在朝拜什麼。
手電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去，那些人的肩頭和頭頂都覆著一層薄薄的霜，有的地方冰結得厚了，整個人都被裹在半透明的冰殼裡，像某種擺件。
無邪感覺自己的頭皮炸了一下，他定住神，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些人根本沒露臉，腦袋前面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冰層在光線下泛著淡藍色的光，讓那些人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石像。」小哥的聲音很低。
無邪愣了一下，又仔細看，才發現果然是石像。
那些「人」的肩膀稜角很直，衣褶也是一刀一刀刻出來的，線條粗獷，雖然被冰層包裹，還是能看出石質特有的厚重感。只是刻得太真了，遠看跟真人一個樣。
唐仁在秦風身後發出了一聲類似喉嚨被卡住的氣音，那根尋龍尺又從衣襟里滑了出來，他慌忙按住。
拍了拍自己胸口，唐仁聲音發虛，「就是石像嘛，我們家鄉那邊的廟裡也有。」
「你們家廟裡石像是跪著的？」胖子哼了一聲。
唐仁嘴巴一癟，不接話了。
無邪繞到旁邊，手電貼著地面照過去，發現那些石像排成兩列，中間留出一條三四人寬的通道，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每尊石像之間隔著兩三步的距離，排列得整整齊齊，像在給什麼人開路。
那些低著頭的樣子，越看越讓人覺得它們在等著什麼人。
「從中間走。」小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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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點頭，招呼大家跟上，一行人從兩列石像中間穿過去，腳步聲在石像之間迴蕩，顯得格外空曠。
無邪側身經過第一尊石像時，忍不住湊近看了一眼，那石像的衣袍上刻著某種紋路，被冰層擋住看不太清，只覺得繁複異常，不像普通的紋飾。
唐仁倒是靈活了，小跑著從幾尊石像中間穿過去，一直跑到隊伍前面才停下來，回頭跟大家招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笑容。
「沒事啦，就是些石頭疙瘩，走走走。」
無邪剛想罵他兩句，忽然聽到身後「咔」的一聲響。
很輕，像冰裂開了一道細紋。
所有人都僵住了。
無邪的脖子像上了鏽，一點點轉過去。手電光在身後的石像群中掃了一圈，什麼也沒看見。
那些石像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安安靜靜地跪在那裡，沒有異樣。
「誰？」潘子低聲喝了一句，刀已經抽出來一半，寒光在黑暗中一閃。
沒人回答，黑暗像一堵牆，把所有的聲響都吸了進去。
小哥慢慢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石像間掃過，最後落在其中一尊上面，停住了。
無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尊石像的腦袋，似乎比之前抬起來了一點。
他告訴自己這是錯覺，是冰層反光造成的視覺誤差，是黑暗中太緊張了，但他的腳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動。
胖子在後面捅了他一下，聲音壓得很低：「走啊，小三爺。」
無邪回過神來，趕緊跟上隊伍，唐仁這次也不跑了，又縮回秦風身邊，尋龍尺緊握在胸前，像捧著個手榴彈。
一行人加快了步子，從石像列陣中穿過，兩邊的石像在黑暗中快速後退，像無數個低垂的影子從身邊掠過。
無邪不敢再往旁邊看，只盯著前面小哥的鞋跟，一步一腳印地跟著。
走了大約七八十步，石像終於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手電光打出去，還是被黑暗吞得厲害，只能隱約看到前方又升起幾級台階，台階上橫著一道什麼東西，很高，從地面一直伸到視線夠不到的地方。
無邪把手電往上舉了舉，光柱沿著那東西的表面爬上去，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一扇門。
又一扇門。
這扇比外面那個還要大，門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東西，手電光照上去，紋路在冰層下若隱若現，像無數條交纏的蛇，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在黑暗中盯久了，讓人覺得那些紋路在動。
唐仁湊過來看了一眼，就一眼，整個人縮了回去。
「我的媽呀，這門上面刻的什麼東西，看得我眼暈。」
秦風臉上也露出幾分凝重：「這應該是一種祭祀用的符文，我在無邪書房的書里見過類似的，不過沒這麼大。」
「天真書房裡還有這種書啊，改天胖爺也去看看。」胖子接口。
秦風沒搭理他。
無邪盯著那扇門，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往後退了兩步，手電光在門面上來回掃，忽然發現那些刻痕的走向很奇怪，全部從中央向四周放射，但在某一個位置，所有線條都斷了。
「小哥，你看這裡。」他指過去。
小哥走過去，兩根手指在冰面上輕輕一按，冰層應聲裂開一小塊，露出下面的石門表面，他的手指沿著那些紋路慢慢滑過去，最後停在一個位置上。
「這是門栓。」他說。
無邪這才發現，那些斷掉的線條並不是刻痕，而是一道極細的縫，從門面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被冰填得幾乎看不見。小哥用手指把縫裡的冰剔掉一些，露出裡面一道半指寬的空隙。
「門沒封死。」潘子也看到了，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進去的時候澆了水，把門凍上了，但沒從裡面閂住。」小哥說。
幾人沉默了一陣，都想到同一個問題。
如果門沒閂，那澆水的意義是什麼？
防外面的東西，還是防裡面的？
沒人說出來。
胖子拍了唐仁一巴掌：「把你那寶貝拿好，待會兒說不定真派上用場了。」
唐仁眼睛一亮：「我說什麼來著！老秦你還讓我收起來，還好我帶著。」
秦風翻了翻白眼，沒理他，但腳步不自覺地又往無邪那邊挪了挪，無邪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在黑暗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覺得這地方越來越不對勁。
胖子的呼吸聲很重，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震一下，像一台移動的火爐，秦風縮著脖子貼在他身邊，眯著眼睛看路，整個人縮得比平時小了一圈。
最前面的小哥始終沒有說話，無邪看著他的背影，只看得清一個輪廓，在黑暗中顯得異常穩定，讓人異常安心。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無邪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面變了，凍土的硬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硬實的觸感，鞋底踩上去聲音也不同了，從沙沙聲變成了沉悶的「咚」。
他低頭用手電照了照，光柱里泛出一點幽幽的暗光，地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的石面。
「鋪地磚了。」潘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無邪點點頭，剛想說話，就聽見唐仁在後面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面……前面有東西……」
所有人同時停住了腳步，幾道手電光一起往前打，但光線就跟撞在牆上一樣，照出不遠處一片模糊的輪廓，又迅速被黑暗吞回去。
那輪廓不高，大約到人腰部的位置，橫向拉出去很長，像一道矮牆，又像一排什麼東西。
小哥忽然伸出手，把無邪和唐仁又往後擋了一步。
「別動。」
潘子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胖子從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睛往前看，嘴裡小聲說：「什麼東西，胖爺我眼神不好，給個亮。」
秦風把自己的手電也湊上去，幾道光合在一起，終於把前面的東西照出了個模糊形狀。
是一排人。
準確地說，是一排跪著的人，他們身量不高，穿著厚重的衣袍，腦袋低低地垂著，面朝同一個方向，像在朝拜什麼。
手電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去，那些人的肩頭和頭頂都覆著一層薄薄的霜，有的地方冰結得厚了，整個人都被裹在半透明的冰殼裡，像某種擺件。
無邪感覺自己的頭皮炸了一下，他定住神，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些人根本沒露臉，腦袋前面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冰層在光線下泛著淡藍色的光，讓那些人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石像。」小哥的聲音很低。
無邪愣了一下，又仔細看，才發現果然是石像。
那些「人」的肩膀稜角很直，衣褶也是一刀一刀刻出來的，線條粗獷，雖然被冰層包裹，還是能看出石質特有的厚重感。只是刻得太真了，遠看跟真人一個樣。
唐仁在秦風身後發出了一聲類似喉嚨被卡住的氣音，那根尋龍尺又從衣襟里滑了出來，他慌忙按住。
拍了拍自己胸口，唐仁聲音發虛，「就是石像嘛，我們家鄉那邊的廟裡也有。」
「你們家廟裡石像是跪著的？」胖子哼了一聲。
唐仁嘴巴一癟，不接話了。
無邪繞到旁邊，手電貼著地面照過去，發現那些石像排成兩列，中間留出一條三四人寬的通道，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每尊石像之間隔著兩三步的距離，排列得整整齊齊，像在給什麼人開路。
那些低著頭的樣子，越看越讓人覺得它們在等著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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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側身經過第一尊石像時，忍不住湊近看了一眼，那石像的衣袍上刻著某種紋路，被冰層擋住看不太清，只覺得繁複異常，不像普通的紋飾。
唐仁倒是靈活了，小跑著從幾尊石像中間穿過去，一直跑到隊伍前面才停下來，回頭跟大家招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欠揍的笑容。
「沒事啦，就是些石頭疙瘩，走走走。」
無邪剛想罵他兩句，忽然聽到身後「咔」的一聲響。
很輕，像冰裂開了一道細紋。
所有人都僵住了。
無邪的脖子像上了鏽，一點點轉過去。手電光在身後的石像群中掃了一圈，什麼也沒看見。
那些石像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安安靜靜地跪在那裡，沒有異樣。
「誰？」潘子低聲喝了一句，刀已經抽出來一半，寒光在黑暗中一閃。
沒人回答，黑暗像一堵牆，把所有的聲響都吸了進去。
小哥慢慢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石像間掃過，最後落在其中一尊上面，停住了。
無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尊石像的腦袋，似乎比之前抬起來了一點。
他告訴自己這是錯覺，是冰層反光造成的視覺誤差，是黑暗中太緊張了，但他的腳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動。
胖子在後面捅了他一下，聲音壓得很低：「走啊，小三爺。」
無邪回過神來，趕緊跟上隊伍，唐仁這次也不跑了，又縮回秦風身邊，尋龍尺緊握在胸前，像捧著個手榴彈。
一行人加快了步子，從石像列陣中穿過，兩邊的石像在黑暗中快速後退，像無數個低垂的影子從身邊掠過。
無邪不敢再往旁邊看，只盯著前面小哥的鞋跟，一步一腳印地跟著。
走了大約七八十步，石像終於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手電光打出去，還是被黑暗吞得厲害，只能隱約看到前方又升起幾級台階，台階上橫著一道什麼東西，很高，從地面一直伸到視線夠不到的地方。
無邪把手電往上舉了舉，光柱沿著那東西的表面爬上去，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一扇門。
又一扇門。
這扇比外面那個還要大，門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東西，手電光照上去，紋路在冰層下若隱若現，像無數條交纏的蛇，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在黑暗中盯久了，讓人覺得那些紋路在動。
唐仁湊過來看了一眼，就一眼，整個人縮了回去。
「我的媽呀，這門上面刻的什麼東西，看得我眼暈。」
秦風臉上也露出幾分凝重：「這應該是一種祭祀用的符文，我在無邪書房的書里見過類似的，不過沒這麼大。」
「天真書房裡還有這種書啊，改天胖爺也去看看。」胖子接口。
秦風沒搭理他。
無邪盯著那扇門，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往後退了兩步，手電光在門面上來回掃，忽然發現那些刻痕的走向很奇怪，全部從中央向四周放射，但在某一個位置，所有線條都斷了。
「小哥，你看這裡。」他指過去。
小哥走過去，兩根手指在冰面上輕輕一按，冰層應聲裂開一小塊，露出下面的石門表面，他的手指沿著那些紋路慢慢滑過去，最後停在一個位置上。
「這是門栓。」他說。
無邪這才發現，那些斷掉的線條並不是刻痕，而是一道極細的縫，從門面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被冰填得幾乎看不見。小哥用手指把縫裡的冰剔掉一些，露出裡面一道半指寬的空隙。
「門沒封死。」潘子也看到了，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進去的時候澆了水，把門凍上了，但沒從裡面閂住。」小哥說。
幾人沉默了一陣，都想到同一個問題。
如果門沒閂，那澆水的意義是什麼？
防外面的東西，還是防裡面的？
沒人說出來。
胖子拍了唐仁一巴掌：「把你那寶貝拿好，待會兒說不定真派上用場了。」
唐仁眼睛一亮：「我說什麼來著！老秦你還讓我收起來，還好我帶著。」
秦風翻了翻白眼，沒理他，但腳步不自覺地又往無邪那邊挪了挪，無邪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在黑暗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覺得這地方越來越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