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雲頂天宮28
白色的水汽跟雪山融在一起，透著那麼點不真實，他站在埡口上，往下看，雪坡陡得嚇人，他忽然覺得，這長白山像在試探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輕鬆上去。
小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旁邊，低聲說了句：「要變天了。」
無邪抬頭看，天邊果然壓來一片灰雲，周圍能見度瞬間降低了。
他心說這下好了，溫泉雞蛋先別想了，能不能活著翻過去還兩說，順子也看見了，臉色一緊：「都別磨蹭了，趕緊過埡口，暴風雪來之前必須下到背風面！」
眾人連滾帶爬地往下趕，風越來越大，雪粒打在臉上像碎玻璃。
無邪的睫毛上結了一層冰，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前面的繩子，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這天到底會不會收他們。
也不知走了多久，順子終於喊了一聲：「到了！」無邪抬頭，看見一處凹陷的岩壁，像個天然的石棚，剛好能擋風。
眾人連滾帶爬地鑽進去，一個個癱倒在地，像死過一遍。
陳皮阿四蹲在中間，他抬眼看了看天，自言自語道：「這風來得邪性，我們得快點找到溫泉，不然今晚得凍死在這兒。」
順子點點頭：「這地方能擋風，先休息一會兒，都別睡著了，兩人一班，輪著守。」
無邪看向外頭，天已經黑透了，雪像從天上倒下來的白米，又密又急。
他心說這才剛進山第一天，就差點要了小命，後頭還有什麼，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既然來了，就是刀山也得蹚過去，他捏了捏口袋裡的那包衛生巾，心裡忽然有種詭異的安全感。
思及此，無邪猛的打了個冷顫，感覺自己好變態啊。
胖子緩過氣來，從包里摸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胖爺我算看明白了，這趟活兒，拿命玩。」
唐仁有氣無力地接了句：「那可不，命不硬玩不了。」
秦風靠著岩壁，沒說話，他想起昨晚小哥說的「只會害死更多人」，原本模糊的恐懼，如今被這場暴風雪給凍硬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上全是凍裂的小口子，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婆婆到底在哪兒，他這條命，還能不能留到見婆婆那天。
外面的風更大了，像幾千頭狼在叫，潘子走過去，給馬又蓋了層油布。
馬擠在一起，安安靜靜地站著，無邪看著那些馬，忽然覺得它們比人幸福，至少它們不知道自己被牽進這山里是要幹什麼，沒有目標就沒一句怨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阿蓋西湖邊上，唐仁在喊茄子，胖子在喊田七，秦風冷著臉，小哥看著鏡頭，潘子心不在焉。
他站在中間，努力笑了一下，湖面忽然裂開一道縫，照片裡的所有人都掉了進去。他伸手去抓，卻誰也沒抓住。
猛地驚醒，才發現是一場夢，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坐起來，看見小哥蹲在火堆旁，火光照著他的側臉，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銅。
他頭也沒回，只是把一壺熱水遞過來，無邪接過，喝了一小口，喉嚨里的乾澀慢慢化開，他低聲說了句謝謝，火堆里的木柴炸了一下，火星子往上竄。
外頭風聲小了，雪粒打在岩石上的聲音變得輕緩。
外頭風聲小下去，順子第一個爬起來，把皮帽子往下一拉，鑽出岩縫，沒一會兒他又鑽回來，帽檐上掛滿白霜，嘴咧著，有話偏不說。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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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正窩在石頭邊上換鞋墊，剛扯下來的衛生巾還在手裡冒著熱氣，他一下火了，順手抄起那片剛換下來的衛生巾就朝順子扔過去：「你他娘的說話就說話，賣什麼關子呢？」
衛生巾啪地貼在順子胸口，那股腳汗味沖得他往後仰了一下，順子不敢再皮，老老實實說：
「好消息是現在風雪小了一點，壞消息是天沒晴，過不了多久還會有暴風雪，而且我估計比剛剛還要大，我們現在得快點，天黑之前必須找到溫泉。」
「那還說啥，走唄。」
胖子一骨碌鑽出去，一行人又開始苦逼地爬雪山，可惜這一次，幸運女神沒站在他們這邊。
外頭風確實小了些，天卻陰得厲害，雪粒子稀稀拉拉抽在臉上，眾人把繩子重新串上，順子打頭，深一腳淺一腳往埡口下頭的背風坡挪。
起初還能看見前頭人的腳印，後來風突然大了，那風從山頂上往下灌，卷著雪片子橫著抽，打得人睜不開眼。
無邪把圍巾拉到鼻樑上，只露一條縫看路，腳底下越來越沉，每一步踩下去，雪都沒過大腿，再拔出來時帶出一個深深的雪洞。
胖子走在中間，整個人被風吹得晃了兩下，連忙抱住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扯著嗓子罵：「順子，我操你大爺，你說會有暴風雪，沒說這麼大啊！老子這噸位都快讓風吹走了！」
順子在前頭也喊：「我哪知道它說來就來！都別停，再往下走一段就是背風的石壁！」
風把順子後半句吞了一半，無邪只聽見「別停」兩個字，後頭唐仁在喊：「老秦你抓緊我，別撒手！」
秦風沒回話，伸手攥住唐仁的背包帶，潘子在後頭趕著馬，馬不肯走，一個勁地叫。
陳皮阿四被小哥拽著，老爺子嘴唇發紫，步子卻還沒亂。
雪越下越密，天和地白成一片，五步之外就看不見人，無邪低頭看腳下，雪已經快沒過大腿根兒了，每一步都像從泥里往外拔。
繩子繃得緊緊的，前頭傳過來的力氣拽著他，後頭的人又拽著他，整個人像被兩頭扯著，他心說這暴風雪比剛才那場還狠，風裡帶著哨子，颳得腦仁疼。
胖子又在罵，聲音斷斷續續：「順子你個大忽悠，胖爺我要是交代在這兒，做鬼也得把你鞋墊塞你嘴裡。」
無邪想笑，一張嘴灌進一嘴雪，他趕緊閉嘴，老老實實跟著繩子往前拱。
天光越來越暗，前頭順子的影子模糊成一團，他忽然覺得，這山從頭到尾就沒憋好屁。
小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旁邊，低聲說了句：「要變天了。」
無邪抬頭看，天邊果然壓來一片灰雲，周圍能見度瞬間降低了。
他心說這下好了，溫泉雞蛋先別想了，能不能活著翻過去還兩說，順子也看見了，臉色一緊：「都別磨蹭了，趕緊過埡口，暴風雪來之前必須下到背風面！」
眾人連滾帶爬地往下趕，風越來越大，雪粒打在臉上像碎玻璃。
無邪的睫毛上結了一層冰，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前面的繩子，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這天到底會不會收他們。
也不知走了多久，順子終於喊了一聲：「到了！」無邪抬頭，看見一處凹陷的岩壁，像個天然的石棚，剛好能擋風。
眾人連滾帶爬地鑽進去，一個個癱倒在地，像死過一遍。
陳皮阿四蹲在中間，他抬眼看了看天，自言自語道：「這風來得邪性，我們得快點找到溫泉，不然今晚得凍死在這兒。」
順子點點頭：「這地方能擋風，先休息一會兒，都別睡著了，兩人一班，輪著守。」
無邪看向外頭，天已經黑透了，雪像從天上倒下來的白米，又密又急。
他心說這才剛進山第一天，就差點要了小命，後頭還有什麼，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既然來了，就是刀山也得蹚過去，他捏了捏口袋裡的那包衛生巾，心裡忽然有種詭異的安全感。
思及此，無邪猛的打了個冷顫，感覺自己好變態啊。
胖子緩過氣來，從包里摸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胖爺我算看明白了，這趟活兒，拿命玩。」
唐仁有氣無力地接了句：「那可不，命不硬玩不了。」
秦風靠著岩壁，沒說話，他想起昨晚小哥說的「只會害死更多人」，原本模糊的恐懼，如今被這場暴風雪給凍硬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上全是凍裂的小口子，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婆婆到底在哪兒，他這條命，還能不能留到見婆婆那天。
外面的風更大了，像幾千頭狼在叫，潘子走過去，給馬又蓋了層油布。
馬擠在一起，安安靜靜地站著，無邪看著那些馬，忽然覺得它們比人幸福，至少它們不知道自己被牽進這山里是要幹什麼，沒有目標就沒一句怨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阿蓋西湖邊上，唐仁在喊茄子，胖子在喊田七，秦風冷著臉，小哥看著鏡頭，潘子心不在焉。
他站在中間，努力笑了一下，湖面忽然裂開一道縫，照片裡的所有人都掉了進去。他伸手去抓，卻誰也沒抓住。
猛地驚醒，才發現是一場夢，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坐起來，看見小哥蹲在火堆旁，火光照著他的側臉，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銅。
他頭也沒回，只是把一壺熱水遞過來，無邪接過，喝了一小口，喉嚨里的乾澀慢慢化開，他低聲說了句謝謝，火堆里的木柴炸了一下，火星子往上竄。
外頭風聲小了，雪粒打在岩石上的聲音變得輕緩。
外頭風聲小下去，順子第一個爬起來，把皮帽子往下一拉，鑽出岩縫，沒一會兒他又鑽回來，帽檐上掛滿白霜，嘴咧著，有話偏不說。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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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巾啪地貼在順子胸口，那股腳汗味沖得他往後仰了一下，順子不敢再皮，老老實實說：
「好消息是現在風雪小了一點，壞消息是天沒晴，過不了多久還會有暴風雪，而且我估計比剛剛還要大，我們現在得快點，天黑之前必須找到溫泉。」
「那還說啥，走唄。」
胖子一骨碌鑽出去，一行人又開始苦逼地爬雪山，可惜這一次，幸運女神沒站在他們這邊。
外頭風確實小了些，天卻陰得厲害，雪粒子稀稀拉拉抽在臉上，眾人把繩子重新串上，順子打頭，深一腳淺一腳往埡口下頭的背風坡挪。
起初還能看見前頭人的腳印，後來風突然大了，那風從山頂上往下灌，卷著雪片子橫著抽，打得人睜不開眼。
無邪把圍巾拉到鼻樑上，只露一條縫看路，腳底下越來越沉，每一步踩下去，雪都沒過大腿，再拔出來時帶出一個深深的雪洞。
胖子走在中間，整個人被風吹得晃了兩下，連忙抱住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扯著嗓子罵：「順子，我操你大爺，你說會有暴風雪，沒說這麼大啊！老子這噸位都快讓風吹走了！」
順子在前頭也喊：「我哪知道它說來就來！都別停，再往下走一段就是背風的石壁！」
風把順子後半句吞了一半，無邪只聽見「別停」兩個字，後頭唐仁在喊：「老秦你抓緊我，別撒手！」
秦風沒回話，伸手攥住唐仁的背包帶，潘子在後頭趕著馬，馬不肯走，一個勁地叫。
陳皮阿四被小哥拽著，老爺子嘴唇發紫，步子卻還沒亂。
雪越下越密，天和地白成一片，五步之外就看不見人，無邪低頭看腳下，雪已經快沒過大腿根兒了，每一步都像從泥里往外拔。
繩子繃得緊緊的，前頭傳過來的力氣拽著他，後頭的人又拽著他，整個人像被兩頭扯著，他心說這暴風雪比剛才那場還狠，風裡帶著哨子，颳得腦仁疼。
胖子又在罵，聲音斷斷續續：「順子你個大忽悠，胖爺我要是交代在這兒，做鬼也得把你鞋墊塞你嘴裡。」
無邪想笑，一張嘴灌進一嘴雪，他趕緊閉嘴，老老實實跟著繩子往前拱。
天光越來越暗，前頭順子的影子模糊成一團，他忽然覺得，這山從頭到尾就沒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