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雲頂天宮21
胖子蹲在路邊點了支煙，狠狠吸了一口，火光在黑暗裡明滅了一下，映得他的臉半紅半黑。
他吐出一口煙，到底沒再說吳三醒的不是，只是用鞋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
潘子站在旁邊，臉色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無邪能感覺到他牙關咬緊，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裡憋著一股狠勁兒。
半晌，潘子轉頭看向陳皮阿四，語氣里壓著幾分火氣，又硬生生變成恭敬：「四阿公，咱們這一路處的也算愉快，您是長輩，現在夾喇嘛的『筷子』折了，您看看……」
陳皮阿四坐在公園石凳上，兩個徒弟一左一右站著，跟左右護法似的，他聽完潘子的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潘子，我知道你。」
陳皮阿四的聲音不高，「吳三醒養的一條忠心耿耿的惡狗，看來過了這麼多年，他們吳家訓狗的本事一點兒沒丟啊。」
潘子登時臉色有些難看，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可無邪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拳頭已經捏成拳頭。
胖子更是把煙往地上一扔，抬腳踩滅，擼袖子就上：「潘子你跟這老傢伙廢什麼話呢，還四阿公，我看那光頭楚哥被抓說不定就是他搞得鬼，不然他剛剛怎麼那麼淡定，咱們哥兒幾個年輕力盛，還怕他一個九十歲老頭？」
秦風聽了這話，眼神不自覺漂移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陳皮阿四冷笑一聲，那笑聲短促，像夜貓子叫。
只見他從那髒兮兮的布包里掏出幾個黑乎乎的圓球，也不見怎麼用力，手腕一抖，兩個圓球啪的一聲打出去，一個擊中胖子手腕關節，一個擊中潘子小腿關節，又准又狠。
胖子和潘子兩人登時像被抽了筋，悶哼一聲就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只會在地上扭，胖子還想撐起來，手肘剛支地，整個人又癱回去，嘴裡哎喲哎喲叫喚。
「再放肆，下次可就不是關節了。」
陳皮阿四拍了拍手，輕飄飄地放完狠話，示意他身邊兩個徒弟去把圓球撿回來。
兩個徒弟小跑過去，蹲下把球從地上撿起來，還順手在胖子衣服上擦了擦，胖子只能幹瞪眼，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再吐出一個字。
陳皮阿四看也不看地上那倆，轉頭看向呆愣愣的無邪，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來。
這一手一下子鎮住了蠢蠢欲動的幾人，唐仁左瞟右瞟，拉著秦風悄悄往後退了幾步，一眨眼工夫就把無邪和小哥護至身前。
無邪心裡罵了唐仁十八代祖宗，可腳已經軟了，腦子也轉不動了，只覺得陳皮阿四那雙眼珠子像兩粒黑豆，盯著自己看。
「小三爺，別聽他的，這老傢伙有古怪……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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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話沒說完，就被陳皮阿四的徒弟一腳踩在背上，面朝下按倒在地，吃了一嘴土。
無邪瞄了地上的胖子和潘子一眼，咽了口唾沫，心裡把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神仙精怪想了一遍，結果發現一個都幫不上忙。
他咬了咬牙，還是戰戰兢兢往陳皮阿四身邊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所幸陳皮阿四沒對他做什麼，只是等他走近了，仔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那目光很怪，像是在看無邪，又像是透過無邪看另一個人。
半晌，他有些感慨道：「你和你爺爺確實很像，要是霍家那個老女人看見你，指不定怎麼為難你呢。」
說完拍了拍無邪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無邪覺得肩膀上壓了塊石頭。
「我和你爺爺是故交，當年你爸的滿月酒，我還去吃過酒，按輩分來說，你還得叫我一聲四阿公。」
無邪立馬順杆爬，乖乖叫了一聲「四阿公」，那叫一個甜，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戲台上唱戲的小旦。
胖子在地上吃了半天土，這會兒可算是能插上話了，他吐了吐嘴裡的泥，含混不清地喊：「哎喲喂，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嗎，既然大家都是世交，那老爺子，您是不是放開我們？」
沒人理他，陳皮阿四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兩個徒弟也像沒聽見，胖子臉上的笑僵了僵，又訕訕地閉上嘴。
無邪腆著臉繼續和陳皮阿四套近乎，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乖巧：「四阿公，我三叔安排的人是靠不住了，您那裡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路子？我們幾個小輩，初出茅廬，這一路上還得您老人家多多提點。」
陳皮阿四輕笑一聲，「嘴倒是挺甜，行了，這火車是坐不了了，我安排了別的車，你們要是想來，可以跟來。」
說著示意那兩人放開胖子和潘子。
兩個徒弟鬆開腳，潘子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土，頭髮里也沾了草屑，他拍了拍衣服，沒說話，站到無邪身後。
胖子也爬起來，揉著胳膊，齜牙咧嘴的，卻不敢再嚷嚷，難得低眉順眼地站在無邪身後，像只被收拾服帖了的大貓。
經此一下，胖子和潘子也不敢再放肆。胖子偷偷碰了碰無邪的手肘，用氣聲問：「天真，這老東西到底什麼來路？」無邪用眼神回他：我怎麼知道，你安靜點。
「好了，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該來談談另一個問題了。」
陳皮阿四的聲音慢悠悠的，他抬起手，那根枯柴般的手指緩緩伸出，指向躲在人群後邊的秦風和唐仁。
秦風被指得一愣，唐仁更是整個人一哆嗦，直接往秦風身後縮，只露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那樣子活像被老鷹盯上的小雞崽子，還是兩隻。
無邪順著那根手指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老爺子又要整什麼么蛾子，張起靈站在無邪身側，一直沒出聲，像一截融入夜色的影子，可無邪能感覺到他身體緊繃，似乎隨時準備出手。
氣氛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剛松下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去。
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得，今晚這是沒完了。」潘子拉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陳皮阿四看著秦風和唐仁，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在夜色里看不分明，卻讓無邪後脖頸一涼。
他吐出一口煙，到底沒再說吳三醒的不是，只是用鞋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
潘子站在旁邊，臉色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無邪能感覺到他牙關咬緊，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裡憋著一股狠勁兒。
半晌，潘子轉頭看向陳皮阿四，語氣里壓著幾分火氣，又硬生生變成恭敬：「四阿公，咱們這一路處的也算愉快，您是長輩，現在夾喇嘛的『筷子』折了，您看看……」
陳皮阿四坐在公園石凳上，兩個徒弟一左一右站著，跟左右護法似的，他聽完潘子的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潘子，我知道你。」
陳皮阿四的聲音不高，「吳三醒養的一條忠心耿耿的惡狗，看來過了這麼多年，他們吳家訓狗的本事一點兒沒丟啊。」
潘子登時臉色有些難看，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可無邪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拳頭已經捏成拳頭。
胖子更是把煙往地上一扔，抬腳踩滅，擼袖子就上：「潘子你跟這老傢伙廢什麼話呢，還四阿公，我看那光頭楚哥被抓說不定就是他搞得鬼，不然他剛剛怎麼那麼淡定，咱們哥兒幾個年輕力盛，還怕他一個九十歲老頭？」
秦風聽了這話，眼神不自覺漂移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陳皮阿四冷笑一聲，那笑聲短促，像夜貓子叫。
只見他從那髒兮兮的布包里掏出幾個黑乎乎的圓球，也不見怎麼用力，手腕一抖，兩個圓球啪的一聲打出去，一個擊中胖子手腕關節，一個擊中潘子小腿關節，又准又狠。
胖子和潘子兩人登時像被抽了筋，悶哼一聲就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只會在地上扭，胖子還想撐起來，手肘剛支地，整個人又癱回去，嘴裡哎喲哎喲叫喚。
「再放肆，下次可就不是關節了。」
陳皮阿四拍了拍手，輕飄飄地放完狠話，示意他身邊兩個徒弟去把圓球撿回來。
兩個徒弟小跑過去，蹲下把球從地上撿起來，還順手在胖子衣服上擦了擦，胖子只能幹瞪眼，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再吐出一個字。
陳皮阿四看也不看地上那倆，轉頭看向呆愣愣的無邪，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來。
這一手一下子鎮住了蠢蠢欲動的幾人，唐仁左瞟右瞟，拉著秦風悄悄往後退了幾步，一眨眼工夫就把無邪和小哥護至身前。
無邪心裡罵了唐仁十八代祖宗，可腳已經軟了，腦子也轉不動了，只覺得陳皮阿四那雙眼珠子像兩粒黑豆，盯著自己看。
「小三爺，別聽他的，這老傢伙有古怪……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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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話沒說完，就被陳皮阿四的徒弟一腳踩在背上，面朝下按倒在地，吃了一嘴土。
無邪瞄了地上的胖子和潘子一眼，咽了口唾沫，心裡把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神仙精怪想了一遍，結果發現一個都幫不上忙。
他咬了咬牙，還是戰戰兢兢往陳皮阿四身邊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所幸陳皮阿四沒對他做什麼，只是等他走近了，仔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那目光很怪，像是在看無邪，又像是透過無邪看另一個人。
半晌，他有些感慨道：「你和你爺爺確實很像，要是霍家那個老女人看見你，指不定怎麼為難你呢。」
說完拍了拍無邪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無邪覺得肩膀上壓了塊石頭。
「我和你爺爺是故交，當年你爸的滿月酒，我還去吃過酒，按輩分來說，你還得叫我一聲四阿公。」
無邪立馬順杆爬，乖乖叫了一聲「四阿公」，那叫一個甜，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戲台上唱戲的小旦。
胖子在地上吃了半天土，這會兒可算是能插上話了，他吐了吐嘴裡的泥，含混不清地喊：「哎喲喂，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嗎，既然大家都是世交，那老爺子，您是不是放開我們？」
沒人理他，陳皮阿四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兩個徒弟也像沒聽見，胖子臉上的笑僵了僵，又訕訕地閉上嘴。
無邪腆著臉繼續和陳皮阿四套近乎，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乖巧：「四阿公，我三叔安排的人是靠不住了，您那裡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路子？我們幾個小輩，初出茅廬，這一路上還得您老人家多多提點。」
陳皮阿四輕笑一聲，「嘴倒是挺甜，行了，這火車是坐不了了，我安排了別的車，你們要是想來，可以跟來。」
說著示意那兩人放開胖子和潘子。
兩個徒弟鬆開腳，潘子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土，頭髮里也沾了草屑，他拍了拍衣服，沒說話，站到無邪身後。
胖子也爬起來，揉著胳膊，齜牙咧嘴的，卻不敢再嚷嚷，難得低眉順眼地站在無邪身後，像只被收拾服帖了的大貓。
經此一下，胖子和潘子也不敢再放肆。胖子偷偷碰了碰無邪的手肘，用氣聲問：「天真，這老東西到底什麼來路？」無邪用眼神回他：我怎麼知道，你安靜點。
「好了，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該來談談另一個問題了。」
陳皮阿四的聲音慢悠悠的，他抬起手，那根枯柴般的手指緩緩伸出，指向躲在人群後邊的秦風和唐仁。
秦風被指得一愣，唐仁更是整個人一哆嗦，直接往秦風身後縮，只露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那樣子活像被老鷹盯上的小雞崽子，還是兩隻。
無邪順著那根手指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老爺子又要整什麼么蛾子，張起靈站在無邪身側，一直沒出聲，像一截融入夜色的影子，可無邪能感覺到他身體緊繃，似乎隨時準備出手。
氣氛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剛松下來的那口氣又提了上去。
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得，今晚這是沒完了。」潘子拉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陳皮阿四看著秦風和唐仁，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在夜色里看不分明，卻讓無邪後脖頸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