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紐約風水迷案76
秦風的目光死死盯著神父手指上那排戒指。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神父那張安詳得瘮人的臉吸引過去了，竟然沒人注意到他的手。
神父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十根手指上足足戴了六枚戒指，左右各三枚，在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這些戒指造型都很誇張，戒面寬大，鑲著顏色各異的寶石，有墨綠色的，有深藍色的，有暗紅色的，每一枚都有鵪鶉蛋那麼大。
秦風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雖然不是宗教專家，但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識，天主教的神職人員講究清貧守貞，就算戴戒指，通常也就是一枚象徵與教會結合的主教戒指，款式簡單素淨，怎麼可能像暴發戶一樣十個手指頭掛滿珠寶？
這太反常了。
秦風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房間裡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遍了，一無所獲，那答案只剩下一個。
秦風上前一步，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捏住神父右手食指上那枚墨綠色的戒指，輕輕往外一拉。
神父的手指關節粗大，戒指卡得挺緊，秦風費了點勁才把它褪下來。
他把戒指托在手心裡，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這枚戒指的戒面是一顆墨綠色的寶石，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分量比想像中重得多。他用指腹摩挲著戒面，手感涼絲絲的，沒什麼特別之處。
無邪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看什麼呢？一枚戒指有什麼好研究的？」
秦風沒回答，把戒指翻過來看戒托，戒托是銀質的，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全是拉丁文，看不懂。他又把戒指翻回去，拇指無意間按到了那顆墨綠色的寶石上。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戒面彈開了。
秦風和無邪同時愣住了。
彈開的寶石戒面下面是中空的，一個小小的暗格露了出來，裡面填滿了灰黑色的粉末，細細密密，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澤。
秦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把戒指湊近鼻子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又伸出小拇指的指甲挑了一丁點粉末出來，在指尖捻了捻，粉末的質地很細膩，不像普通的灰塵，也不像泥土。
「這什麼玩意兒？」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伸著脖子往秦風手裡看。
秦風緩緩抬起頭，看著胖子和無邪，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伍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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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愣了一下，「啥？」
秦風把手裡的戒指舉到他眼前，「伍志遠的骨灰，就在這些戒指里。」
這話一出，胖子和唐仁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唐仁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你是說……這個……這個是……」唐仁指著那灰黑色的粉末，結結巴巴地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句子。
無邪的反應最快，他一把抓起神父的左手，翻過來看那些戒指。
左手中指上那枚暗紅色的，無名指上那枚深藍色的，食指上那枚琥珀色的，每一枚的戒面都大得離譜，每一枚的分量都不正常。
「好傢夥。」
無邪忍不住罵了一句，「把骨灰藏在戒指里天天戴著，這神父跟伍志遠到底是什麼交情？」
「管他什麼交情。」
胖子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開始從神父手指上往下擼戒指，他動作比秦風粗暴多了，抓住一枚就使勁拽，神父的手指被拽得咔咔作響，聽得唐仁直咧嘴。
「你輕點，把人家的手指頭掰折了怎麼辦！」
「掰折了就掰折了，反正小哥把他弄暈了，他也不知道疼。」
胖子嘴上這麼說，手上還是放輕了些，一枚接一枚地往下摘。
無邪也沒閒著，他繞到床的另一邊，把神父右手剩下的戒指全部取下來。
兩個人你一枚我一枚，沒一會兒工夫，神父十根手指就光禿禿的了，六枚戒指全部落入了他們的口袋。
秦風把手裡那枚墨綠色的重新合上，咔噠一聲，戒面復位，嚴絲合縫，從外面完全看不出裡面藏著東西。他把戒指揣進兜里，拍了拍口袋，滿意地點了點頭。
唐仁在旁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洋和尚也太變態了吧。」
「這叫生死不離。」
胖子一邊往兜里裝戒指一邊嘖嘖稱奇，「我胖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把骨灰做成戒指隨身攜帶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秦風掃了一眼床上的神父，這位虔誠的神職人員依舊保持著那副安詳的睡相，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行了，東西到手了，撤。」
秦風一揮手，五個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胖子走在最後，臨出門前還回頭看了眼神父，嘴裡嘟囔了一句，「對不住了老神棍，實在是伍志遠跟我們有過節，要不我們也不至於來偷他的骨灰。」
唐仁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快走吧，還跟人道歉，你以為演電影呢？」
五個人沿著走廊原路返回，腳步比來的時候快得多。
穿過教堂大廳，從側門出來，清冷的夜風撲面而來，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走，直接去機場。」秦風看了看手錶，凌晨兩點十分，「趕最早一班飛機回國，免得夜長夢多。」
無邪點了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查航班。唐仁在旁邊搓著手，一臉興奮，「終於要回去了，我在紐約待得都快長毛了，再待下去我這張嘴除了漢堡味兒什麼味兒都嘗不出來了。」
五個人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快步走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拐過兩個街口，秦風伸手攔了一輛夜班計程車，五個人擠進去，胖子坐副駕駛，剩下四個人擠後排，唐仁被夾在最中間，臉都快貼到前排座椅靠背上了。
「師傅，去甘迺迪機場。」
計程車在紐約的夜色中疾馳，窗外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無邪靠在車窗上，口袋裡的戒指硌得他大腿生疼，他伸手摸了摸那幾枚冰涼的金屬環，忽然覺得這事荒唐得有點好笑。
千里迢迢跑到美國來，撬了一副棺材，偷了一堆戒指，就為了拿仇人的骨灰回去給兄弟出氣。
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
天蒙蒙亮的時候，五人終於登上了回國的航班，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胖子靠在座椅上，發出了這趟旅程中最舒坦的一聲長嘆。
「總算回家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熟悉的機場，熟悉的廣播，熟悉的中文標識，唐仁一出到達大廳就蹲在地上，抱著廊柱差點哭出來。
胖子趕緊往旁邊挪了兩步，假裝不認識這個人。
走出機場大廳，秦風伸了個懶腰，轉頭對眾人說，「我得回去看看婆婆，老人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唐仁也跟著點頭，「對對對，我也得去拜訪一下長輩。」
胖子擺了擺手，「那行，我先回潘家園看鋪子，走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有沒有遭賊。」
無邪四下張望了一圈，沒看到小哥的身影。
這人又不見了，神出鬼沒的，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早就習慣了。
無邪打了個車回吳山居，一路上摸著口袋裡那幾枚戒指，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到家之後的事情了。
計程車在吳山居門口停下，無邪推門進去。
王萌正蹲在院子裡逗狗，看到無邪回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老闆，你回來了？」
無邪嗯了一聲，走進屋裡，第一件事就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密封袋，裡面裝著他從戒指里倒出來的灰黑色粉末。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怎麼處理這些骨灰，想了好幾個方案，最後覺得還是這個最解氣。
他把密封袋遞給跟進來的王萌，「這個拿去狗場，給狗子們加餐。」
王萌乖乖接過密封袋，好奇地舉到眼前看了看，裡面灰黑色的粉末細細碎碎的，也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他歪著腦袋問，「老闆，這是什麼東西啊？」
無邪面不改色心不跳，隨口就來了一句，「我在國外買的骨粉，補鈣的，對狗有好處。」
王萌哦了一聲，也不再多問，反正老闆經常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他已經學會了不該問的不問。
王萌拿著密封袋出了門，院子裡的狗子們看到他手裡的東西，搖著尾巴圍了上來，汪汪汪叫得歡實。
無邪站在門口看著王萌走遠，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進了屋。
另一邊，北京，解家大院。
黑瞎子是來拿藥的。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前院，跟幾個相熟的手下打了個招呼，徑直往解雨臣的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還沒走到門口，黑瞎子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笑聲。
那笑聲極其魔性，上氣不接下氣，中間還夾雜著拍桌子的聲音。
黑瞎子腳步一頓，挑起眉毛。
解雨臣這個人他太了解了，平時笑的時候頂多嘴角彎一彎，面子上過得去就行，能讓他發出這種笑聲的事情，天底下恐怕沒幾件。
黑瞎子加快腳步，一把推開書房的門。
只見解雨臣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沓照片，他整個人趴在桌上，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還在不停地拍桌面，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發出咯咯咯的狂笑聲，眼淚都笑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平時那副斯文矜貴的解當家形象蕩然無存。
黑瞎子走過去，好奇地低頭往照片上一看。
只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嘴角也開始瘋狂抽搐，肩膀一抖一抖。
照片上，無邪他們幾個人正在紐約的街頭玩命狂奔，每個人身上都只穿著一條大褲衩，表情扭曲到變形。
那場裸奔黑瞎子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居然有人拍下來了。
下一秒，解家書房裡又多了一個人的狂笑聲。
黑瞎子和解雨臣兩個人對著那沓照片笑得前仰後合，黑瞎子笑得蹲到了地上，解雨臣笑得趴在了桌上，兩個人一個在地上捶地板，一個在桌上捶桌面，整間書房被震得嗡嗡響。
門外的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裡面出了什麼事，但也沒人敢進去看。
笑了足足有五分鐘，解雨臣才勉強直起身來，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臉上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好不容易把笑意壓下去，這才吩咐手下把這些照片放好。
手下上前把照片收起來，解雨臣擺了擺手，指了指書房裡面的那間屋子，「放我書房裡去。」
解家有兩個書房，外書房是待客談事的地方，裡面那間私人才是真的放要緊東西的。把這些照片收進私書房，可見解當家的對這批照片有多滿意。
處理完照片的事情，解雨臣這才想起來黑瞎子的來意，轉頭看向還蹲在地上抹眼淚的黑瞎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你今天是來拿藥的？」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神父那張安詳得瘮人的臉吸引過去了，竟然沒人注意到他的手。
神父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十根手指上足足戴了六枚戒指，左右各三枚，在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這些戒指造型都很誇張，戒面寬大，鑲著顏色各異的寶石，有墨綠色的，有深藍色的，有暗紅色的，每一枚都有鵪鶉蛋那麼大。
秦風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雖然不是宗教專家，但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識，天主教的神職人員講究清貧守貞，就算戴戒指，通常也就是一枚象徵與教會結合的主教戒指，款式簡單素淨，怎麼可能像暴發戶一樣十個手指頭掛滿珠寶？
這太反常了。
秦風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房間裡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遍了，一無所獲，那答案只剩下一個。
秦風上前一步，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捏住神父右手食指上那枚墨綠色的戒指，輕輕往外一拉。
神父的手指關節粗大，戒指卡得挺緊，秦風費了點勁才把它褪下來。
他把戒指托在手心裡，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這枚戒指的戒面是一顆墨綠色的寶石，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分量比想像中重得多。他用指腹摩挲著戒面，手感涼絲絲的，沒什麼特別之處。
無邪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看什麼呢？一枚戒指有什麼好研究的？」
秦風沒回答，把戒指翻過來看戒托，戒托是銀質的，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全是拉丁文，看不懂。他又把戒指翻回去，拇指無意間按到了那顆墨綠色的寶石上。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戒面彈開了。
秦風和無邪同時愣住了。
彈開的寶石戒面下面是中空的，一個小小的暗格露了出來，裡面填滿了灰黑色的粉末，細細密密，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澤。
秦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把戒指湊近鼻子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又伸出小拇指的指甲挑了一丁點粉末出來，在指尖捻了捻，粉末的質地很細膩，不像普通的灰塵，也不像泥土。
「這什麼玩意兒？」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伸著脖子往秦風手裡看。
秦風緩緩抬起頭，看著胖子和無邪，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伍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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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愣了一下，「啥？」
秦風把手裡的戒指舉到他眼前，「伍志遠的骨灰，就在這些戒指里。」
這話一出，胖子和唐仁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唐仁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你是說……這個……這個是……」唐仁指著那灰黑色的粉末，結結巴巴地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句子。
無邪的反應最快，他一把抓起神父的左手，翻過來看那些戒指。
左手中指上那枚暗紅色的，無名指上那枚深藍色的，食指上那枚琥珀色的，每一枚的戒面都大得離譜，每一枚的分量都不正常。
「好傢夥。」
無邪忍不住罵了一句，「把骨灰藏在戒指里天天戴著，這神父跟伍志遠到底是什麼交情？」
「管他什麼交情。」
胖子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開始從神父手指上往下擼戒指，他動作比秦風粗暴多了，抓住一枚就使勁拽，神父的手指被拽得咔咔作響，聽得唐仁直咧嘴。
「你輕點，把人家的手指頭掰折了怎麼辦！」
「掰折了就掰折了，反正小哥把他弄暈了，他也不知道疼。」
胖子嘴上這麼說，手上還是放輕了些，一枚接一枚地往下摘。
無邪也沒閒著，他繞到床的另一邊，把神父右手剩下的戒指全部取下來。
兩個人你一枚我一枚，沒一會兒工夫，神父十根手指就光禿禿的了，六枚戒指全部落入了他們的口袋。
秦風把手裡那枚墨綠色的重新合上，咔噠一聲，戒面復位，嚴絲合縫，從外面完全看不出裡面藏著東西。他把戒指揣進兜里，拍了拍口袋，滿意地點了點頭。
唐仁在旁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洋和尚也太變態了吧。」
「這叫生死不離。」
胖子一邊往兜里裝戒指一邊嘖嘖稱奇，「我胖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把骨灰做成戒指隨身攜帶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秦風掃了一眼床上的神父，這位虔誠的神職人員依舊保持著那副安詳的睡相，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行了，東西到手了，撤。」
秦風一揮手，五個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胖子走在最後，臨出門前還回頭看了眼神父，嘴裡嘟囔了一句，「對不住了老神棍，實在是伍志遠跟我們有過節，要不我們也不至於來偷他的骨灰。」
唐仁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快走吧，還跟人道歉，你以為演電影呢？」
五個人沿著走廊原路返回，腳步比來的時候快得多。
穿過教堂大廳，從側門出來，清冷的夜風撲面而來，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走，直接去機場。」秦風看了看手錶，凌晨兩點十分，「趕最早一班飛機回國，免得夜長夢多。」
無邪點了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查航班。唐仁在旁邊搓著手，一臉興奮，「終於要回去了，我在紐約待得都快長毛了，再待下去我這張嘴除了漢堡味兒什麼味兒都嘗不出來了。」
五個人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快步走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拐過兩個街口，秦風伸手攔了一輛夜班計程車，五個人擠進去，胖子坐副駕駛，剩下四個人擠後排，唐仁被夾在最中間，臉都快貼到前排座椅靠背上了。
「師傅，去甘迺迪機場。」
計程車在紐約的夜色中疾馳，窗外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無邪靠在車窗上，口袋裡的戒指硌得他大腿生疼，他伸手摸了摸那幾枚冰涼的金屬環，忽然覺得這事荒唐得有點好笑。
千里迢迢跑到美國來，撬了一副棺材，偷了一堆戒指，就為了拿仇人的骨灰回去給兄弟出氣。
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
天蒙蒙亮的時候，五人終於登上了回國的航班，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胖子靠在座椅上，發出了這趟旅程中最舒坦的一聲長嘆。
「總算回家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熟悉的機場，熟悉的廣播，熟悉的中文標識，唐仁一出到達大廳就蹲在地上，抱著廊柱差點哭出來。
胖子趕緊往旁邊挪了兩步，假裝不認識這個人。
走出機場大廳，秦風伸了個懶腰，轉頭對眾人說，「我得回去看看婆婆，老人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唐仁也跟著點頭，「對對對，我也得去拜訪一下長輩。」
胖子擺了擺手，「那行，我先回潘家園看鋪子，走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有沒有遭賊。」
無邪四下張望了一圈，沒看到小哥的身影。
這人又不見了，神出鬼沒的，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早就習慣了。
無邪打了個車回吳山居，一路上摸著口袋裡那幾枚戒指，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到家之後的事情了。
計程車在吳山居門口停下，無邪推門進去。
王萌正蹲在院子裡逗狗，看到無邪回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老闆，你回來了？」
無邪嗯了一聲，走進屋裡，第一件事就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密封袋，裡面裝著他從戒指里倒出來的灰黑色粉末。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怎麼處理這些骨灰，想了好幾個方案，最後覺得還是這個最解氣。
他把密封袋遞給跟進來的王萌，「這個拿去狗場，給狗子們加餐。」
王萌乖乖接過密封袋，好奇地舉到眼前看了看，裡面灰黑色的粉末細細碎碎的，也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他歪著腦袋問，「老闆，這是什麼東西啊？」
無邪面不改色心不跳，隨口就來了一句，「我在國外買的骨粉，補鈣的，對狗有好處。」
王萌哦了一聲，也不再多問，反正老闆經常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他已經學會了不該問的不問。
王萌拿著密封袋出了門，院子裡的狗子們看到他手裡的東西，搖著尾巴圍了上來，汪汪汪叫得歡實。
無邪站在門口看著王萌走遠，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進了屋。
另一邊，北京，解家大院。
黑瞎子是來拿藥的。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前院，跟幾個相熟的手下打了個招呼，徑直往解雨臣的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還沒走到門口，黑瞎子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笑聲。
那笑聲極其魔性，上氣不接下氣，中間還夾雜著拍桌子的聲音。
黑瞎子腳步一頓，挑起眉毛。
解雨臣這個人他太了解了，平時笑的時候頂多嘴角彎一彎，面子上過得去就行，能讓他發出這種笑聲的事情，天底下恐怕沒幾件。
黑瞎子加快腳步，一把推開書房的門。
只見解雨臣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沓照片，他整個人趴在桌上，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還在不停地拍桌面，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發出咯咯咯的狂笑聲，眼淚都笑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平時那副斯文矜貴的解當家形象蕩然無存。
黑瞎子走過去，好奇地低頭往照片上一看。
只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嘴角也開始瘋狂抽搐，肩膀一抖一抖。
照片上，無邪他們幾個人正在紐約的街頭玩命狂奔，每個人身上都只穿著一條大褲衩，表情扭曲到變形。
那場裸奔黑瞎子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居然有人拍下來了。
下一秒，解家書房裡又多了一個人的狂笑聲。
黑瞎子和解雨臣兩個人對著那沓照片笑得前仰後合，黑瞎子笑得蹲到了地上，解雨臣笑得趴在了桌上，兩個人一個在地上捶地板，一個在桌上捶桌面，整間書房被震得嗡嗡響。
門外的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裡面出了什麼事，但也沒人敢進去看。
笑了足足有五分鐘，解雨臣才勉強直起身來，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臉上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好不容易把笑意壓下去，這才吩咐手下把這些照片放好。
手下上前把照片收起來，解雨臣擺了擺手，指了指書房裡面的那間屋子，「放我書房裡去。」
解家有兩個書房，外書房是待客談事的地方，裡面那間私人才是真的放要緊東西的。把這些照片收進私書房，可見解當家的對這批照片有多滿意。
處理完照片的事情，解雨臣這才想起來黑瞎子的來意，轉頭看向還蹲在地上抹眼淚的黑瞎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你今天是來拿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