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笨蛋
顧宴桉走出解家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秋天的陽光白晃晃的，照在身上沒什麼溫度，只是亮得刺眼。他沒有回頭，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和來的時候一樣。
走到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往左是回學校的路，往右是去市區的路，他想了想，往右拐了。
他不想回學校，也不想回解家。他哪兒都不想去，但又不能一直在街上站著。他看到路邊有一個小公園，就走了進去。公園不大，幾棵樹，一條石子路，兩把長椅。其中一把長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正在曬太陽，另一把空著，他走過去，在那把空著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椅子是鐵製的，漆成了深綠色，坐上去涼涼的。他往後一靠，仰起頭，看著頭頂的樹。樹葉已經黃了大半，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坐了很久。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情，他想起那部手機里的定位器，想起解雨臣承認時的表情，想起黑瞎子那句「為了能找到你」。想起那棟荒廢的房子，想起小九每次回答「很好」之前的停頓。想起西王母宮，想起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想起西王母說的那些話——「他是你哥哥」，「塔下只有血，沒有屍體」。
西王母的話能信嗎？
他之前想過這個問題，當時他覺得，西王母沒必要騙他。但現在他不確定了。如果連解雨臣他們都瞞著他，如果連小九都在騙他，那他憑什麼相信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人？那個幻境也可能是假的。那個少年也可能根本不存在。那塊刻著「南絮」的玉佩，說不定也只是西王母隨手拿來糊弄他的道具。她說的話，每一句都可能是假的。她的目的，他到現在也沒搞清楚。
他掏出那塊玉佩，握在手心裡。玉質溫潤，帶著他的體溫。他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刻著兩個字：南絮。字跡工整，筆畫流暢，不像是臨時刻上去的。但那又能說明什麼呢？
他把玉佩塞回口袋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有人從他面前走過。
腳步聲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他感覺到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讓他在半夢半醒之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人。
面前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地面，捲起幾片落葉。
他左右看了看，公園裡還是那幾個零星的人：老太太還在曬太陽，遠處有幾個小孩在追跑。沒有任何異常。
他皺了一下眉。
剛才他分明感覺到有人從他面前經過了，而且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但他的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人在靠近他。
難道是錯覺？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但這一次他沒有再閉眼。他盯著面前的空地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有。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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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棵梧桐樹的樹幹旁邊，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幾乎融進了樹幹的陰影里。陽光照不到那個角落，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那人微微偏著頭，看著長椅上坐著的少年，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笨蛋。」
那聲音極輕，輕到像是風穿過樹葉時發出的一聲嘆息。
顧宴桉沒有聽到。
他坐在長椅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玉佩。陽光落在玉佩上，折射出一小片溫潤的光澤。他用拇指摩挲著「南絮」那兩個字的刻痕，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的存在。
那個黑衣人又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步子很輕，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陽光照不到那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消失在樹影深處，像一滴水融入水面，了無痕跡。
顧宴桉對此一無所知。
他坐了一會兒，把玉佩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看了一眼手機——顧宴桉自己的——沒有新消息，沒有未接來電。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出了公園。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學校？解家？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他站在公園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覺得自己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到哪兒就是哪兒，沒有一個真正可以落定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至少那裡還有課要上，有題要做，有試要考。至少在那裡，他不需要去想定位器的事，不需要去想奶奶的事，不需要去想那個叫南絮的少年，也不需要去想西王母的話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只需要坐在教室里，聽課，做題，考試。
簡單，乾淨，不用動『腦子』。
他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關愛祖國花朵成長協會」的群消息。
黑瞎子發了一條消息：@顧宴桉 晚上回來吃飯，花兒爺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緊接著又是一條：不來也行，給你留著點。
顧宴桉看著屏幕上的這兩條消息，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很久。
他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裡，繼續往前走。秋風迎面吹來，涼涼的，吹得他眼睛有點干。他眯了眯眼，加快了腳步。
走到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往左是回學校的路，往右是去市區的路，他想了想，往右拐了。
他不想回學校，也不想回解家。他哪兒都不想去，但又不能一直在街上站著。他看到路邊有一個小公園，就走了進去。公園不大，幾棵樹，一條石子路，兩把長椅。其中一把長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太，正在曬太陽，另一把空著，他走過去，在那把空著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椅子是鐵製的，漆成了深綠色，坐上去涼涼的。他往後一靠，仰起頭，看著頭頂的樹。樹葉已經黃了大半，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坐了很久。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情，他想起那部手機里的定位器，想起解雨臣承認時的表情，想起黑瞎子那句「為了能找到你」。想起那棟荒廢的房子，想起小九每次回答「很好」之前的停頓。想起西王母宮，想起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想起西王母說的那些話——「他是你哥哥」，「塔下只有血，沒有屍體」。
西王母的話能信嗎？
他之前想過這個問題，當時他覺得，西王母沒必要騙他。但現在他不確定了。如果連解雨臣他們都瞞著他，如果連小九都在騙他，那他憑什麼相信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人？那個幻境也可能是假的。那個少年也可能根本不存在。那塊刻著「南絮」的玉佩，說不定也只是西王母隨手拿來糊弄他的道具。她說的話，每一句都可能是假的。她的目的，他到現在也沒搞清楚。
他掏出那塊玉佩，握在手心裡。玉質溫潤，帶著他的體溫。他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刻著兩個字：南絮。字跡工整，筆畫流暢，不像是臨時刻上去的。但那又能說明什麼呢？
他把玉佩塞回口袋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有人從他面前走過。
腳步聲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他感覺到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讓他在半夢半醒之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人。
面前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地面，捲起幾片落葉。
他左右看了看，公園裡還是那幾個零星的人：老太太還在曬太陽，遠處有幾個小孩在追跑。沒有任何異常。
他皺了一下眉。
剛才他分明感覺到有人從他面前經過了，而且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但他的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人在靠近他。
難道是錯覺？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但這一次他沒有再閉眼。他盯著面前的空地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有。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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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一身黑衣，幾乎融進了樹幹的陰影里。陽光照不到那個角落，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那人微微偏著頭，看著長椅上坐著的少年，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笨蛋。」
那聲音極輕，輕到像是風穿過樹葉時發出的一聲嘆息。
顧宴桉沒有聽到。
他坐在長椅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玉佩。陽光落在玉佩上，折射出一小片溫潤的光澤。他用拇指摩挲著「南絮」那兩個字的刻痕，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的存在。
那個黑衣人又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步子很輕，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陽光照不到那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消失在樹影深處，像一滴水融入水面，了無痕跡。
顧宴桉對此一無所知。
他坐了一會兒，把玉佩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看了一眼手機——顧宴桉自己的——沒有新消息，沒有未接來電。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出了公園。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學校？解家？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他站在公園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覺得自己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到哪兒就是哪兒，沒有一個真正可以落定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至少那裡還有課要上，有題要做，有試要考。至少在那裡，他不需要去想定位器的事，不需要去想奶奶的事，不需要去想那個叫南絮的少年，也不需要去想西王母的話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只需要坐在教室里，聽課，做題，考試。
簡單，乾淨，不用動『腦子』。
他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關愛祖國花朵成長協會」的群消息。
黑瞎子發了一條消息：@顧宴桉 晚上回來吃飯，花兒爺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緊接著又是一條：不來也行，給你留著點。
顧宴桉看著屏幕上的這兩條消息，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很久。
他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裡，繼續往前走。秋風迎面吹來，涼涼的，吹得他眼睛有點干。他眯了眯眼，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