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台門鎖
上午的四節課，顧宴桉一節都沒聽進去。
他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老師在講台上講著二次函數的圖像變換，粉筆在黑板上吱呀作響。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線，灰塵在光線里緩慢浮動。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葉子還是綠的，風一吹就輕輕晃。
原世界的高中校園裡也有一棵銀杏樹，秋天的時候會落一地金黃。奶奶喜歡銀杏，每年秋天都會撿幾片好看的夾在書里，說是能保存很久。
他眨了眨眼睛，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課本。書上乾乾淨淨的，一個字都沒寫。
「宿主，」小九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顧宴桉沒有回答。
他不是心情不好。他是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情可言。
就像一杯水放久了，既不是熱的也不是涼的，就是那麼溫吞吞地擱在那兒，落了一層灰。
「我只是在想，」他在心裡慢慢地說，「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小九沉默了。
它想說「做完任務就能回去了」，但上次它這麼說的時候，顧宴桉的反應讓它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麼很殘忍的話。它翻了翻系統手冊，上面關於「宿主心理疏導」的部分只有短短兩頁，寫的還都是些「請宿主保持積極心態」之類的廢話。
它覺得這個手冊寫得真爛。
「宿主，」小九試著換了一種語氣，不那麼官方，更像一個普通人在說話，「要不……咱們先不想那麼遠的事？先把今天過完？」
顧宴桉沒有回應。
但小九注意到，他翻了一頁書。
雖然還是沒有在看。
午飯時間，教室里的人呼啦啦走光了。顧宴桉趴在桌上，閉著眼睛，沒有去食堂的打算。
「宿主，您不吃午飯嗎？」
「不餓。」
「您早上就喝了一碗粥——」
「我說了不餓。」
小九識趣地閉嘴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顧宴桉站起來，走出了教室。他沒有往食堂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樓梯間，一層一層往上走。
教學樓一共六層，頂樓的天台平時是鎖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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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宴桉走到六樓的時候，發現天台的門只是虛掩著，鎖扣壞了，掛鎖歪在一旁，像是被什麼人撬開過。
他站在門前，伸出手，指尖碰到冰涼的鐵門。
「宿主，」小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緊，「您要做什麼？」
顧宴桉沒有回答。
他只是推開了那扇門。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他的校服獵獵作響。視野一下子開闊了，整個校園盡收眼底——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食堂門口排著長隊，花壇邊的柳樹枝條被風吹得斜飛。
遠處能看到北京灰藍色的天際線，高樓林立，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模糊的地平線。
顧宴桉走到天台邊緣，雙手撐在欄杆上。欄杆不高，大約到他的胸口位置，鏽跡斑斑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也沒有抬手去理。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遠方，表情很淡，像是在看一片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宿主……」小九的聲音抖得厲害，「您、您離遠一點好不好？」
「我只是在看風景。」
「可是——」
「我不會跳的。」
顧宴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小九一時間分辨不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在敷衍。
「至少現在不會。」他又補了一句。
小九覺得自己如果有心臟的話，剛才那一下肯定已經驟停了。
它在系統空間裡瘋狂檢索「如何防止宿主自殺」的相關條目，結果只找到一條建議：【如發現宿主有自殘或自殺傾向，請及時上報主系統，申請干預措施。】
小九看著那條建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地把它劃掉了。
上報主系統有什麼用？主系統又不會來天台陪他說話。
它想了想，用一種儘量輕鬆的語氣開口：「宿主，您餓不餓？要不我們去吃點東西？我剛才掃描到學校後門有一家賣糖葫蘆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葫蘆？」
小九愣了一下。
它其實不知道，它只是剛才隨手查了一下「甜食是否能改善情緒」，然後搜到了糖葫蘆。但它不能說自己是現查的，那樣顯得太不真誠了。
「我猜的。」它說，「您看起來像是會喜歡吃甜的人。」
他又站了一會兒，風漸漸小了。太陽移到正中，曬得後頸有些發燙。
他轉過身，從天台走了下來，順手把那扇虛掩的門關嚴實了。
「走吧。」
「去哪兒？」小九問。
「後門。」
「……誒？」
「糖葫蘆。」顧宴桉的聲音從樓道里傳上來，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語調，但不知道為什麼，小九覺得那幾個字聽起來不像之前那麼冷了。
它趕緊跟上，在系統日誌里偷偷加了一行備註：
【宿主今天吃了糖葫蘆，是好事情吧。】
他坐在教室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老師在講台上講著二次函數的圖像變換，粉筆在黑板上吱呀作響。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線，灰塵在光線里緩慢浮動。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葉子還是綠的，風一吹就輕輕晃。
原世界的高中校園裡也有一棵銀杏樹，秋天的時候會落一地金黃。奶奶喜歡銀杏，每年秋天都會撿幾片好看的夾在書里，說是能保存很久。
他眨了眨眼睛，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課本。書上乾乾淨淨的，一個字都沒寫。
「宿主，」小九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顧宴桉沒有回答。
他不是心情不好。他是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情可言。
就像一杯水放久了，既不是熱的也不是涼的，就是那麼溫吞吞地擱在那兒，落了一層灰。
「我只是在想，」他在心裡慢慢地說，「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小九沉默了。
它想說「做完任務就能回去了」，但上次它這麼說的時候，顧宴桉的反應讓它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麼很殘忍的話。它翻了翻系統手冊，上面關於「宿主心理疏導」的部分只有短短兩頁，寫的還都是些「請宿主保持積極心態」之類的廢話。
它覺得這個手冊寫得真爛。
「宿主，」小九試著換了一種語氣，不那麼官方，更像一個普通人在說話，「要不……咱們先不想那麼遠的事？先把今天過完？」
顧宴桉沒有回應。
但小九注意到，他翻了一頁書。
雖然還是沒有在看。
午飯時間，教室里的人呼啦啦走光了。顧宴桉趴在桌上，閉著眼睛，沒有去食堂的打算。
「宿主，您不吃午飯嗎？」
「不餓。」
「您早上就喝了一碗粥——」
「我說了不餓。」
小九識趣地閉嘴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顧宴桉站起來，走出了教室。他沒有往食堂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樓梯間，一層一層往上走。
教學樓一共六層，頂樓的天台平時是鎖著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但顧宴桉走到六樓的時候，發現天台的門只是虛掩著，鎖扣壞了，掛鎖歪在一旁，像是被什麼人撬開過。
他站在門前，伸出手，指尖碰到冰涼的鐵門。
「宿主，」小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緊，「您要做什麼？」
顧宴桉沒有回答。
他只是推開了那扇門。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他的校服獵獵作響。視野一下子開闊了，整個校園盡收眼底——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食堂門口排著長隊，花壇邊的柳樹枝條被風吹得斜飛。
遠處能看到北京灰藍色的天際線，高樓林立，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模糊的地平線。
顧宴桉走到天台邊緣，雙手撐在欄杆上。欄杆不高，大約到他的胸口位置，鏽跡斑斑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也沒有抬手去理。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遠方，表情很淡，像是在看一片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宿主……」小九的聲音抖得厲害，「您、您離遠一點好不好？」
「我只是在看風景。」
「可是——」
「我不會跳的。」
顧宴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小九一時間分辨不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在敷衍。
「至少現在不會。」他又補了一句。
小九覺得自己如果有心臟的話，剛才那一下肯定已經驟停了。
它在系統空間裡瘋狂檢索「如何防止宿主自殺」的相關條目，結果只找到一條建議：【如發現宿主有自殘或自殺傾向，請及時上報主系統，申請干預措施。】
小九看著那條建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地把它劃掉了。
上報主系統有什麼用？主系統又不會來天台陪他說話。
它想了想，用一種儘量輕鬆的語氣開口：「宿主，您餓不餓？要不我們去吃點東西？我剛才掃描到學校後門有一家賣糖葫蘆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葫蘆？」
小九愣了一下。
它其實不知道，它只是剛才隨手查了一下「甜食是否能改善情緒」，然後搜到了糖葫蘆。但它不能說自己是現查的，那樣顯得太不真誠了。
「我猜的。」它說，「您看起來像是會喜歡吃甜的人。」
他又站了一會兒，風漸漸小了。太陽移到正中，曬得後頸有些發燙。
他轉過身，從天台走了下來，順手把那扇虛掩的門關嚴實了。
「走吧。」
「去哪兒？」小九問。
「後門。」
「……誒？」
「糖葫蘆。」顧宴桉的聲音從樓道里傳上來，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語調，但不知道為什麼，小九覺得那幾個字聽起來不像之前那麼冷了。
它趕緊跟上，在系統日誌里偷偷加了一行備註：
【宿主今天吃了糖葫蘆，是好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