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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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下旬的一個周五傍晚,顧宴桉接到了解雨臣的電話。

  「這周末我不在北京,你待在院裡別亂跑,有事找王伯。」

  顧宴桉握著手機,聽出解雨臣的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他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好」。但掛了電話之後,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在心裡呼喚小九:「劇情是不是開始了?」

  小九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凝重:「是,吳三省失蹤,西王母宮的線索浮出水面。解雨臣應該是接到了相關的消息,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他去哪?」

  「塔木陀。」

  顧宴桉對這個地名不陌生。在劇情里,塔木陀——西王母宮——是整個故事中極為關鍵的一環。那裡隱藏著關於隕玉、關於長生、關於終極的秘密。而解雨臣前往塔木陀,意味著那條危險的線已經開始牽動所有人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通已結束的通話記錄,沉默了很久。

  「小九,我能不能去?」

  「宿主,您現在去不了。那裡太遠了,太危險了,而且您沒有合適的身份介入。」


  小九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的聲音變得更加認真:「宿主,您可以做一件事——記住您現在聽到的所有信息。因為接下來,您會需要用到它們。」

  顧宴桉沒有再說話。他攥緊手機,站在院子裡那棵開始落葉的樹下,秋風卷著枯葉從他腳邊掠過。他忽然覺得,自己離那個真正的世界還很遠很遠。

  解雨臣是周五一早就走的,沒有多說,只留下一句「順利的話,下周就回來」。黑瞎子也跟著去了。偌大的解宅只剩下顧宴桉、管家王伯、廚房的人和那隻已經徹底叛變的小狐狸。

  周六白天一切如常。顧宴桉坐在房間裡刷數學題,小狐狸趴在他窗台上曬太陽,尾巴一晃一晃的。一切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周日凌晨,顧宴桉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的聲音讓他瞬間清醒了。那確實是黑瞎子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虛弱:「小朋友……花兒爺受傷了。我們現在在格爾木的醫院……情況已經穩定了,但他短期內回不來北京。」

  顧宴桉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嚴重嗎?」

  「肩膀上挨了一下,失血有點多,但沒傷到要害,已經處理好了。」對面頓了頓,聲音里擠出一絲笑意,「你放心,有我在呢,死不了。」

  顧宴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聽到自己問:「你們在格爾木哪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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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爾木市人民醫院,外科住院部。」對面回答得很快,「但你千萬別自己跑過來,聽到沒有?你一個小孩——」

  顧宴桉掛斷了電話。

  他坐在床邊,握著手機,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分鐘。他的手指是冰涼的,指尖泛白,攥著手機的力道大到關節都在發顫。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循環播放——解雨臣他們受傷了,受傷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沒有呼吸。他顫抖著呼出那口氣,然後想要打開購票軟體,但手指抖得太厲害,解鎖屏幕連續失敗了兩次。第三次才成功打開,他輸入「格爾木」,正要點擊查詢——

  「宿主。」

  小九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清晰而冷靜,像一盆冷水澆在他滾燙的神經上。

  「宿主,您冷靜一下,這個電話有問題。」

  顧宴桉的手指僵住了。

  「什麼?」

  「我剛剛回溯了通話錄音。」小九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對方的聲紋特徵與黑瞎子的匹配度為百分之八十九。表面上看幾乎一致,但有幾點異常:第一,背景音過於安靜,沒有任何醫院應有的環境音;第二,他的呼吸節奏不對,黑瞎子說話時習慣在句尾有一個輕微的上揚尾音,這個人的沒有;第三,最關鍵的一點——他給您醫院地址給得太快了,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

  顧宴桉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他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敲了一下,所有的慌亂和恐懼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強迫自己去思考——小九說得對。那個電話確實太快了,太順暢了,像是排練過一樣。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接到這樣的電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買票去格爾木。

  然後呢?

  然後他會在醫院找不到解雨臣和黑瞎子。然後他可能會收到第二條信息,告訴他「我們轉院了,來這個地方」。那個地方會是哪裡?沒有人知道。但他大概率不會再有機會回來了。

  汪家。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划過他的腦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個,但那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忽視。研學基地里那個可疑的腳步聲。小狐狸身上殘留的非自然能量,現在這個精心設計的電話陷阱。這一切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不願意面對的可能——他被盯上了。

  顧宴桉睜開眼睛。

  他沒有再去查格爾木的票。

  他打開了另一個頁面,輸入了另一個目的地——柴達木盆地,塔木陀。

  小九看到他的操作,愣住了:「宿主,您這是——」

  「電話可能是假的。」顧宴桉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但解雨臣他們去的塔木陀是真的。如果那個電話真的是汪家人打的,那他們一定知道解雨臣和黑瞎子去了那裡。他們用這個假電話引我去格爾木,說明解雨臣他們現在不在格爾木——他們在塔木陀。」

  他頓了頓,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操作。

  「我知道這可能也是陷阱,我知道我可能猜錯了。但我——」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不敢賭。」

  小九沉默了。

  它想說「您去了也幫不上忙」,想說「那裡太危險了」,想說「您只是一個高中生」。但它看著顧宴桉那雙雖然在發抖卻依然在堅持操作的手,它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宿主,您知道塔木陀有多危險嗎?」

  「知道。」

  「您知道您去了可能會死嗎?」

  「知道。」

  「那您還要去?」

  顧宴桉沒有立刻回答,他訂好了最早一班到格爾木的火車票——不是去醫院,而是以格爾木為中轉站,再想辦法進入柴達木盆地。他放下手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他叫我弟弟,照顧我……護我……像……」

  「……奶奶一樣」

  「他對我的好,我沒辦法裝看不見」

  小九沒有再說話了。

  窗外的月亮被雲層完全遮住了,房間裡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顧宴桉坐在床邊,握著手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慌亂。

  他怕,他很怕。

  但他更怕的是,什麼都做不了。

  (想了又想還是簽約了,別罵不喜歡可以不看,沒有義務讓所有人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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