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拜託了,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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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敢接這句話。

  老人手裡的骨碗碎片一片片浮起,圍著他旋轉。

  「先生,你要壞了城規,就別怪城反噬你。」

  話音落下,孩子已經被關今越一把拽了出來,拉力頓時消失。

  陳棺輕輕拍了拍棺蓋。

  「反噬也得排隊。」

  他身上的buff多著呢,暫時輪不到一個往昔幻影裡面的破城規。

  關今越看了他一眼。

  這話很陳棺。

  不太像長袍人。

  OOC了。

  可這個時候,她竟覺得這樣也不錯。

  難得聽到陳棺罵人,簡直嘴替。

  老人抬起雙手,石台下方的門紋全部亮起,城內所有屋舍的門板同時打開一道縫。

  縫裡沒有人,只有一條條紅線從門縫裡探出,連向骨井。

  那些紅線纏上骨井外層的白骨,一截截骨頭被拉起,拼成高大的人形骨架。

  一個。

  兩個。

  三個。

  十二根木樁上的骨鈴全部碎開,碎骨嵌進那些骨架體內。

  瘦長男人臉上露出喜色,連滾帶爬退到石台下。

  「城主動了守門骨!」

  關今越把孩子護到身後,長劍橫起。

  她不能動用空間能力,單憑劍術對付這些東西也夠麻煩。

  骨架沒有血肉,不怕疼,不怕傷,只要門紋還在,它們就會不斷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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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棺看了她一眼。

  「拖一下。」

  關今越道:「多久?」

  陳棺想了想,認真道:「不知道。」

  關今越的黑瞳盯著他,嘆了口氣:「你最好快點。」

  話音未落,她已經迎上第一具骨架。

  長劍斬過骨臂,骨塊飛起,可落地後又被紅線拉回。

  第二具骨架從側面撲來,關今越側身避開,一腳踹在它膝骨上,劍柄敲碎它的頸骨。

  孩子想幫忙,剛舉起木棍,陳棺就把他拎到身後。

  「去什麼去,你負責吃餅。」

  孩子急了:「老師!」

  陳棺把他按在棺材邊。

  「看著。」

  他重新走到骨井前,井底那扇門正在開,門縫已經有一掌寬。

  裡面沒有路,只有翻湧的紅光。

  陳棺抬手,把儲物戒指里的廢鐵,舊兵器,碎石,亂七八糟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嘩啦啦一堆,他自己都沒想到他戒指裡面有這麼多的垃圾。

  老人看得一愣。

  井邊跪著的人也愣住。

  瘦長男人忍不住罵道:「你在幹什麼?」

  陳棺沒有回答。

  他從雜物里挑出一塊扁平鐵片,又撿起炭枝。

  炭枝還是孩子寫字用的那截。

  他在鐵片上寫了一個字。

  門。

  因為鐵皮凹凸不平,連帶著陳棺的字跡也很醜。

  但在最後一筆落下時,城牆與骨井的門紋同時晃了一下。

  陳棺看著鐵片,確認有用。

  通玄龜教的字,沒白學。

  孩子睜大眼。

  「老師,這個字……」

  陳棺把鐵片丟進骨井。

  鐵片落入井中,門縫裡的紅光暗了一小塊。

  老人臉上血色褪去:「你在改門名?」

  陳棺沒理他,繼續寫。

  歸。

  這個字他看過孩子寫,結構記得清楚。

  鐵片入井。

  紅光又暗一分。

  骨井外那些紅線開始變亂,原本拖著孩子的七枚暗扣紅痕,也跟著鬆動了一點。

  孩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他能動了半寸。


  老人從石台上走下,臉上的骨粉往下掉。

  「不可能!」

  「你當年說過,門名不能隨便改。」

  陳棺不理他,誰跟你說的你找誰去,他自顧自的寫下第三個字。

  家。

  鐵片落井。

  這一次,井底傳來一聲低沉的迴響。

  整座城的門都被風推開。

  躲在屋裡的人終於被迫露出臉。

  他們看見骨井裡的紅光正在退。

  看見孩子腳下的七枚暗扣痕跡正在裂開。

  也看見陳棺站在井邊,一塊塊往井裡丟那些寫了字的破鐵。

  瘦長男人臉上的喜色沒了。

  他衝著老人喊:「城主,攔住他!門要是不吃七扣,下次風災我們都得死!」

  老人沒有動。

  他盯著陳棺的手,喉嚨里擠出一句:「先生,你找回來了?」

  陳棺抬眼。

  老人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看見了很多年前的那個人。

  「你當年在城門下坐了三天,說這扇門少了一個字。」

  「可你怎麼都想不起來。」

  「你說,你的路丟了,棺里的人也丟了。」

  陳棺手指一停。

  棺里的人?

  關今越也聽見了這句話。

  她回頭看向陳棺身後的棺材。

  棺中有人,她是知道的。

  可如今,他們不是在現代,而是在一張壁畫裡,眼前的,不過是一夢華胥。

  是巧合?可這未免太巧了一點。

  陳棺沒有回頭,他把寫好字的鐵片丟進井裡。

  「你說的是什麼字?」

  老人嘴唇動了動。

  可沒等他說出來,骨井底部那扇門內,忽然伸出一隻白骨手掌。

  那隻手抓住井壁,硬生生把半扇門往外推開。

  紅光再次翻上來。

  孩子腳下剛裂開的七枚暗扣痕跡重新合攏。

  他被拉得驟然往前撲去。

  關今越離得最近,伸手抓住他的斗篷,卻被一條紅線纏上手腕。

  她揮劍斬斷紅線,另一條紅線已經捲住孩子的腳踝。

  孩子被拖向井口。

  陳棺轉身,一把抓住孩子的後領。

  紅線繃緊。

  孩子半個身子懸在井邊,手裡的半塊餅掉了下去。

  他看著那塊餅墜入紅光,嘴唇抖了一下。

  「老師。」

  陳棺抓著他,另一隻手按上棺蓋。

  這一次,他沒有停,棺蓋被推開了一條縫。

  城中所有門紋在同一刻暗了下去。

  井底那隻白骨手也停在半空。

  老人臉上的血色褪盡。

  「你瘋了?!」

  陳棺低頭看著井裡的門,他和關今越沒有掀桌子的實力,但不代表,這裡的規矩必須被遵守。

  拜託了,另一個我。

  只有規則才能對抗規則,才能贏得這場拔河。

  況且,陳棺其實也想知道,自己背後的,到底是老己,還是長袍人的什麼東西。

  棺縫裡,一點屬於本體的氣息漏了出來,回應了陳棺的請求。

  頓時壓得骨井外所有白骨齊齊低頭,那些拼起的人形骨架散了一地。

  瘦長男人跪在地上,連爬都爬不動。

  關今越站在棺旁,銀髮被風吹起,她第一次離這口棺這麼近。

  她能感覺到裡面有人。

  孩子腳上的紅線鬆了,陳棺一把把他拽回地面。

  孩子摔在沙地上,懷裡的斗篷散開,七枚暗扣全都亮著,隨後一枚接一枚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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