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尷尬
午膳時一家四口吃得很和睦，沒什麼多餘的話。
只偶爾夾菜時叮囑兩句「多吃點」。
下午日頭偏西時，宋硯辭放下茶盞，起身朝柳父柳母作揖。
「岳父岳母，時候不早了，我與阿凝也要告辭了。」
柳桑凝一聽要走，立刻往母親懷裡縮了縮，小手還攥著母親的衣襟，扁著嘴不願動。
柳母拍了拍她的背，笑著勸。
「都嫁人了還這麼黏人，別讓姑爺笑話。快回家吧！」
「再過十來天府學開課了，娘讓柳叔去接你們。」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鬆了手，小聲應：「好，我知道了，娘。」
一行人走出柳家大門，宋硯辭一眼就看見自家馬車後還跟了輛板車。
車上堆得滿滿當當，連個空隙都快沒了。
他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送出來的柳父柳母。
「爹娘，這……這回禮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柳母擺著手笑道。
「好多都是凝凝以前用慣的東西，怕她到你家不適應，讓姑爺見笑了。」
聽見是妻子的物件，宋硯辭眼裡的羞赧褪去些，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他側身扶著柳桑凝：「那便多謝爹娘費心了，我們先回了。」
上了馬車後，這次桑凝沒像來時那樣坐在宋硯辭對面，反而挨著他身邊坐下。
後背輕輕靠在車廂壁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晃悠悠的帶著些暖意。
許是早上起得太早，又或是春日裡本就容易犯困。
沒一會兒，她的呼吸就變得輕緩，腦袋也不受控制地。
一點一點往宋硯辭的肩膀上靠了過去。
肩膀忽然落下軟乎乎的重量，鼻尖還時不時飄來柳桑凝發間的馨香。
宋硯辭嘴角忍不微微上揚，悄悄伸出手。
輕輕托住了她的腦袋，免得她睡得不舒服。
他微微側了側脖頸，目光落在桑凝的睡顏上——睫毛纖長，呼吸輕淺，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
宋硯辭眼神軟得像化了的糖，喃喃低語：「這麼多年了，你倒是沒什麼變化。」
看了半天，眼裡閃過一絲掙扎，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
飛快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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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個動作，他像偷腥得逞的貓，耳尖「唰」地紅透，連耳根都泛著熱。
一路上柳桑凝換了兩次睡姿，都沒醒過來。
直到夕陽漸漸沉下去，馬車再次經過那段坑窪的小路時。
一個顛簸襲來，她身子一滑，竟直接躺在了宋硯辭的大腿上。
她瞬間被嚇醒，睜眼就對上宋硯辭的目光，慌得想坐起來。
卻沒穩住，又一頭跌進了他的懷裡。
宋硯辭被撞得悶哼一聲，卻先伸手扶住她：「沒事吧？」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臉漲得通紅，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知道，阿凝。」
宋硯辭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眼底藏著笑意，輕輕道。
柳桑凝窘得不敢看他，連忙縮到馬車角落，心裡直打鼓。
「他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這下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好在後面沒出啥意外，進村時天也黑透，沒人看見他們拉著滿滿一馬車東西回來。
不然被街坊鄰居圍著問東問西，她怕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回到宋家後，柳桑凝吩咐了幾句，幾人便手腳麻利地把板車上的東西往她房裡搬。
本就不算寬敞的屋子，沒一會兒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最後還有些箱子只能暫時堆在其他屋內。
用過晚飯後，柳叔和另一個馬夫說什麼也不肯留宿。
任憑宋家人再三挽留，還是趕著空板車走了。
許是下午在馬車上睡多了，此刻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一想到白天在馬車上的糗事——先是靠在他肩膀上睡著，後來還直接摔進他懷裡。
她就忍不住捂臉：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翻了個身，床板輕輕「吱呀」一聲。
沒等她平復心情，地上忽然傳來宋硯辭的聲音。
帶著幾分沙啞：「阿凝，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柳桑凝被嚇得心臟「砰砰」直跳，手忙腳亂地躺好。
結結巴巴回道：「沒、沒事！你快睡吧！」
「若是有事，記得和我說。」宋硯辭的聲音又輕了些，聽不出情緒。
「好……」柳桑凝應著，後背繃得筆直，再也不敢隨便翻身。
就這麼僵著身子躺了不知多久。
困意才慢慢襲來，她終於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次日醒得有些晚，剛睜開眼，就見宋硯辭端著水盆走進來，語氣溫柔地笑道。
「你先洗漱，爹娘吃過早飯已經去地里了，我這就幫你把飯端來。」
「嗯。」她應了聲，慢慢坐起身。
吃過早飯後，宋硯辭拿起桌邊的書，又叮囑道。
「我去看書了，你要是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行。」
「好，你去吧。」柳桑凝點頭。
宋硯辭走後，她從箱子裡翻出本話本子，躺在窗邊的躺椅上翻看。
陽光暖融融灑在身上，整個人都透著愜意。
快到中午時，宋硯辭回屋拿東西，剛進門就看見她手裡的話本子掉在地上，人已經靠著躺椅睡熟了。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早摸清了她的習慣——是個喜歡睡覺的，而且還挺能睡覺的。
他輕手輕腳拿過薄毯，蓋在她身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才輕步走出去。
下午，宋小婉又來找她說話，兩人一起了話本子，又聊了些家常，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大半天。
一連過了幾日，柳桑凝發現宋硯辭根本不用她叮囑讀書，每日一早就捧著書看，活脫脫一個書呆子。
她帶的那些話本子很就快看完，沒了消遣，便開始翻箱倒櫃找其他話本子。
宋硯辭進屋見他一陣翻箱倒櫃，連忙問：「找什麼呢？可要我幫忙？」
柳桑凝皺著眉想了想，有些無奈。
「話本子看完了，我記得我箱子裡還有幾本，想找找看。」
「我幫你一起找吧。」他走過來彎腰在箱子邊。
兩人正翻著，一隻大老鼠忽然從柳桑凝腳邊竄過。
她嚇得「啊」地尖叫一聲，身體下意識往上跳，直接跳到了宋硯辭身上。
宋硯辭眼疾手快，在她跳過來的瞬間，伸手穩穩托住了她的大腿。
柳桑凝像八爪魚似的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聲音還帶著恐懼：「老鼠！有老鼠！」
「阿凝，別怕，已經不見了。」宋硯辭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撫。
柳桑凝緩過神，才發現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的手還托著她的大腿。
臉頰「唰」地紅透，連忙掙扎著要下來：「快、快放我下來！」
「現在還不能放你下來！……」宋硯辭故意頓了頓，「阿凝不怕老鼠再出現了？」
一聽見「老鼠」兩個字，她立刻停下動作，聲音弱了些。
「把我放到床上去。」
「好。」宋硯辭抱著她，腳步慢悠悠走到床邊。
心裡竟有幾分不舍，輕輕把人放在床沿。
柳桑凝坐穩後，還是有些後怕，瞪了他一眼。
「書呆子，屋子裡怎麼還有老鼠？」
「你前幾日帶回來的箱子裡，放了些糕餅點心，沒密封好，自然會吸引老鼠。」
「你說什麼？」柳桑凝嚇得立刻環顧四周。
眼神警惕，生怕再竄出一隻老鼠，「那怎麼辦？」
「別怕，我再幫你仔細找找話本子，順便看看老鼠還在不在。」
宋硯辭說著，又蹲回箱子邊。
可直到把所有箱子都翻了遍，話本子沒找到，連老鼠的影子也沒看見。
只偶爾夾菜時叮囑兩句「多吃點」。
下午日頭偏西時，宋硯辭放下茶盞，起身朝柳父柳母作揖。
「岳父岳母，時候不早了，我與阿凝也要告辭了。」
柳桑凝一聽要走，立刻往母親懷裡縮了縮，小手還攥著母親的衣襟，扁著嘴不願動。
柳母拍了拍她的背，笑著勸。
「都嫁人了還這麼黏人，別讓姑爺笑話。快回家吧！」
「再過十來天府學開課了，娘讓柳叔去接你們。」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鬆了手，小聲應：「好，我知道了，娘。」
一行人走出柳家大門，宋硯辭一眼就看見自家馬車後還跟了輛板車。
車上堆得滿滿當當，連個空隙都快沒了。
他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送出來的柳父柳母。
「爹娘，這……這回禮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柳母擺著手笑道。
「好多都是凝凝以前用慣的東西，怕她到你家不適應，讓姑爺見笑了。」
聽見是妻子的物件，宋硯辭眼裡的羞赧褪去些，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他側身扶著柳桑凝：「那便多謝爹娘費心了，我們先回了。」
上了馬車後，這次桑凝沒像來時那樣坐在宋硯辭對面，反而挨著他身邊坐下。
後背輕輕靠在車廂壁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晃悠悠的帶著些暖意。
許是早上起得太早，又或是春日裡本就容易犯困。
沒一會兒，她的呼吸就變得輕緩，腦袋也不受控制地。
一點一點往宋硯辭的肩膀上靠了過去。
肩膀忽然落下軟乎乎的重量，鼻尖還時不時飄來柳桑凝發間的馨香。
宋硯辭嘴角忍不微微上揚，悄悄伸出手。
輕輕托住了她的腦袋，免得她睡得不舒服。
他微微側了側脖頸，目光落在桑凝的睡顏上——睫毛纖長，呼吸輕淺，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
宋硯辭眼神軟得像化了的糖，喃喃低語：「這麼多年了，你倒是沒什麼變化。」
看了半天，眼裡閃過一絲掙扎，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
飛快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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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個動作，他像偷腥得逞的貓，耳尖「唰」地紅透，連耳根都泛著熱。
一路上柳桑凝換了兩次睡姿，都沒醒過來。
直到夕陽漸漸沉下去，馬車再次經過那段坑窪的小路時。
一個顛簸襲來，她身子一滑，竟直接躺在了宋硯辭的大腿上。
她瞬間被嚇醒，睜眼就對上宋硯辭的目光，慌得想坐起來。
卻沒穩住，又一頭跌進了他的懷裡。
宋硯辭被撞得悶哼一聲，卻先伸手扶住她：「沒事吧？」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臉漲得通紅，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知道，阿凝。」
宋硯辭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眼底藏著笑意，輕輕道。
柳桑凝窘得不敢看他，連忙縮到馬車角落，心裡直打鼓。
「他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這下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好在後面沒出啥意外，進村時天也黑透，沒人看見他們拉著滿滿一馬車東西回來。
不然被街坊鄰居圍著問東問西，她怕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回到宋家後，柳桑凝吩咐了幾句，幾人便手腳麻利地把板車上的東西往她房裡搬。
本就不算寬敞的屋子，沒一會兒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最後還有些箱子只能暫時堆在其他屋內。
用過晚飯後，柳叔和另一個馬夫說什麼也不肯留宿。
任憑宋家人再三挽留，還是趕著空板車走了。
許是下午在馬車上睡多了，此刻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一想到白天在馬車上的糗事——先是靠在他肩膀上睡著，後來還直接摔進他懷裡。
她就忍不住捂臉：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翻了個身，床板輕輕「吱呀」一聲。
沒等她平復心情，地上忽然傳來宋硯辭的聲音。
帶著幾分沙啞：「阿凝，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柳桑凝被嚇得心臟「砰砰」直跳，手忙腳亂地躺好。
結結巴巴回道：「沒、沒事！你快睡吧！」
「若是有事，記得和我說。」宋硯辭的聲音又輕了些，聽不出情緒。
「好……」柳桑凝應著，後背繃得筆直，再也不敢隨便翻身。
就這麼僵著身子躺了不知多久。
困意才慢慢襲來，她終於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次日醒得有些晚，剛睜開眼，就見宋硯辭端著水盆走進來，語氣溫柔地笑道。
「你先洗漱，爹娘吃過早飯已經去地里了，我這就幫你把飯端來。」
「嗯。」她應了聲，慢慢坐起身。
吃過早飯後，宋硯辭拿起桌邊的書，又叮囑道。
「我去看書了，你要是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行。」
「好，你去吧。」柳桑凝點頭。
宋硯辭走後，她從箱子裡翻出本話本子，躺在窗邊的躺椅上翻看。
陽光暖融融灑在身上，整個人都透著愜意。
快到中午時，宋硯辭回屋拿東西，剛進門就看見她手裡的話本子掉在地上，人已經靠著躺椅睡熟了。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早摸清了她的習慣——是個喜歡睡覺的，而且還挺能睡覺的。
他輕手輕腳拿過薄毯，蓋在她身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才輕步走出去。
下午，宋小婉又來找她說話，兩人一起了話本子，又聊了些家常，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大半天。
一連過了幾日，柳桑凝發現宋硯辭根本不用她叮囑讀書，每日一早就捧著書看，活脫脫一個書呆子。
她帶的那些話本子很就快看完，沒了消遣，便開始翻箱倒櫃找其他話本子。
宋硯辭進屋見他一陣翻箱倒櫃，連忙問：「找什麼呢？可要我幫忙？」
柳桑凝皺著眉想了想，有些無奈。
「話本子看完了，我記得我箱子裡還有幾本，想找找看。」
「我幫你一起找吧。」他走過來彎腰在箱子邊。
兩人正翻著，一隻大老鼠忽然從柳桑凝腳邊竄過。
她嚇得「啊」地尖叫一聲，身體下意識往上跳，直接跳到了宋硯辭身上。
宋硯辭眼疾手快，在她跳過來的瞬間，伸手穩穩托住了她的大腿。
柳桑凝像八爪魚似的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聲音還帶著恐懼：「老鼠！有老鼠！」
「阿凝，別怕，已經不見了。」宋硯辭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撫。
柳桑凝緩過神，才發現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的手還托著她的大腿。
臉頰「唰」地紅透，連忙掙扎著要下來：「快、快放我下來！」
「現在還不能放你下來！……」宋硯辭故意頓了頓，「阿凝不怕老鼠再出現了？」
一聽見「老鼠」兩個字，她立刻停下動作，聲音弱了些。
「把我放到床上去。」
「好。」宋硯辭抱著她，腳步慢悠悠走到床邊。
心裡竟有幾分不舍，輕輕把人放在床沿。
柳桑凝坐穩後，還是有些後怕，瞪了他一眼。
「書呆子，屋子裡怎麼還有老鼠？」
「你前幾日帶回來的箱子裡，放了些糕餅點心，沒密封好，自然會吸引老鼠。」
「你說什麼？」柳桑凝嚇得立刻環顧四周。
眼神警惕，生怕再竄出一隻老鼠，「那怎麼辦？」
「別怕，我再幫你仔細找找話本子，順便看看老鼠還在不在。」
宋硯辭說著，又蹲回箱子邊。
可直到把所有箱子都翻了遍，話本子沒找到，連老鼠的影子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