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訪
在外頭還端著世家貴女的端莊，一進屋門。
她就忍不住揉了揉脖子，又捶了捶腰，小臉皺成一團，滿是委屈。
宋硯辭見了，連忙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床太硬了。」桑凝噘著嘴，語氣帶著點抱怨。
「昨晚睡的我渾身疼，你把我帶來的箱子打開，抱幾床被子鋪上去。」
「好。」宋硯辭應著，快步走到堆在牆角的箱子旁，打開了最上面一個。
箱子一掀開，滿是綾羅綢緞——全是桑凝的衣服。
接連開了三個箱子，裝的都是衣物首飾，直到第四個，裡面才露出一摞摞的書。
看見書的瞬間，宋硯辭的眼睛亮了亮，指尖都忍不住往書頁上湊了湊。
桑凝瞥了他一眼：「這些書是我爹特意給你準備的，讓你沒事多看看。」
「哦對了，這裡面只有一本是我娘給我的私藏，你日後看到了了，記得給我留著。」
「多謝岳父大人。」宋硯辭連忙收回手，語氣滿是感激。
又翻了兩個箱子，終於找到了裝被子的。
宋硯辭抱出一床，剛鋪在床上，就聽見桑凝說：「不夠，再鋪兩床。」
等他一連鋪了四床被子，桑凝伸手按了按，覺得軟和了，才滿意點頭。
接著又指了指那些裝衣服的箱子：
「那幾箱衣服首飾，你幫本小姐把春季的都整理出來，放好。」
「好。」宋硯辭沒有半分猶豫，轉身就去，動作麻利得很。
桑凝趴在剛鋪好的軟被上，聽著身後宋硯辭整理衣物的窸窣聲。
思緒卻忍不住飄回了半年前的京城侯府。
——————
半年前京城侯府
管家匆匆進來稟報：「侯爺，夫人，府外有一老一小，說是故人，帶著咱們侯府的信物前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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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二人聞言都是一愣，對視一眼後，侯爺沉聲道
「知道了，你先領他們去正廳候著，我們稍後就到。」
「是。」管家應聲退下。
旁邊的桑凝好奇地問：「爹娘，什麼信物呀？是誰來了？」
「還不清楚，等見了人就知道了。」
柳母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凝凝，你先回自己院子吧，你爹要招待客人了。」
「好吧。」桑凝雖還有些好奇，卻也沒多問，轉身出了正房。
出門時好像還聽到了爹娘的爭吵，她忍不住還回頭看了看，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秋日的陽光不算刺眼，她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遠遠就看見小廝領著兩個人朝正廳方向來。
等走近了些，小廝先彎腰行禮：「見過大小姐。」
他身後的一老一小也跟著彎腰，動作規矩。
桑凝掃了他們一眼，見二人穿的都是洗得發白的布衣，料子粗糙。
心裡暗忖：怕又是來打秋風的遠房親戚。
她沒多停留，只淡淡「嗯」了一聲，腳步沒停，從幾人身邊走了過去。
直到她的身影走遠，小廝才領著二人繼續往前走。
路上，那少年忍不住問道：「剛才那位，就是侯府的大小姐？」
「對，正是我們家大小姐。」小廝點頭應道。
宋硯辭聽後，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動了動。
眼神也晃了晃，沒有再說話。
次日傍晚，桑凝剛用完晚膳，貼身嬤嬤就走了進來。
輕聲道：「大小姐，侯爺讓您去書房一趟，說有要事找您。」
桑凝心裡有些疑惑，卻還是起身往書房走去。
剛推開門進入，就見爹娘坐在桌旁，兩人誰也不看誰，氣氛沉得很。
再看母親，眼眶還是紅的，像是剛哭過。
「娘，您怎麼了？是不是誰惹您生氣了？」
桑凝連忙上前，握住母親的手。
「娘沒事，凝凝，別擔心。」
柳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還有些發啞。
桑凝又抬頭看向父親，見他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更慌了。
這時，柳父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
「凝凝，昨日有故人上門，還帶來了信物。這事……怪爹。」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爹年輕時，一次酒喝多了，就跟他定下了日後結為親家的口頭婚約。
當年宋家出事時，他還沒娶妻，我本以為這門親事早就作廢了。
沒想到他如今帶著兒子找來了。爹沒辦法，只能同意你和宋家那小子的婚事。」
「你說什麼？」桑凝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
「爹，我不同意！這怎麼能行？娘，您快幫我勸勸爹呀！」
「胡鬧！」柳父突然提高聲音。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忤逆？那宋家小子我和你娘也見過了。」
長得一表人才，如今也是十七歲的秀才，雖說是農家子弟，但也不算太差。」
「哪裡好了？不過就是個秀才！」桑凝急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京城裡的秀才多如狗，進士遍地走，就連狀元也是三年一個！」
爹，您怎麼忍心把我嫁給一個鄉下秀才？我不要！您快去把婚事退了！」
「放肆！」柳父氣得拍了下桌子。
「我看你娘真是把你寵壞了！讓你這般無法無天。」
「我們柳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有頭有臉的人家，怎能做出不守信用的事？這婚，你必須結！」
「我不結！我死也不嫁！這婚誰愛嫁誰嫁！」桑凝再也忍不住。
眼淚「唰」地掉了下來，轉身就哭著跑出了書房，連身後母親的呼喊都沒聽見。
桑凝哭著跑回自己院子，一進房門就把自己關在屋裡，任憑丫鬟怎麼勸都不肯出來。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乾脆咬著牙，鬧起了絕食。
丫鬟送來的飯，她一口不動；端來的水，也只偶爾抿兩口。
柳母知道後，急得不行，天天往她院子裡跑。
有時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勸，有時又紅著眼眶哄。
說娘知道你委屈，可這是你爹定下的事，改不了了，你多少吃點東西，別把身子熬壞了。
桑凝卻鐵了心，不管母親怎麼說，就是不鬆口，也不肯吃飯。
就這麼耗了一連幾日，她的臉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窩都陷了下去。
可父親那邊始終沒鬆口，連來看都沒來看她一次。
這天，柳母又勸了半天，見她還是不肯動筷子，只能嘆著氣走了。
屋內只剩桑凝一人，她看著桌上涼透的飯菜，想起自己原本該有的錦繡前程，再想到要嫁給鄉下秀才的結局。
鼻尖一酸，忍不住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眼淚浸濕了枕巾，卻連一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
她就忍不住揉了揉脖子，又捶了捶腰，小臉皺成一團，滿是委屈。
宋硯辭見了，連忙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床太硬了。」桑凝噘著嘴，語氣帶著點抱怨。
「昨晚睡的我渾身疼，你把我帶來的箱子打開，抱幾床被子鋪上去。」
「好。」宋硯辭應著，快步走到堆在牆角的箱子旁，打開了最上面一個。
箱子一掀開，滿是綾羅綢緞——全是桑凝的衣服。
接連開了三個箱子，裝的都是衣物首飾，直到第四個，裡面才露出一摞摞的書。
看見書的瞬間，宋硯辭的眼睛亮了亮，指尖都忍不住往書頁上湊了湊。
桑凝瞥了他一眼：「這些書是我爹特意給你準備的，讓你沒事多看看。」
「哦對了，這裡面只有一本是我娘給我的私藏，你日後看到了了，記得給我留著。」
「多謝岳父大人。」宋硯辭連忙收回手，語氣滿是感激。
又翻了兩個箱子，終於找到了裝被子的。
宋硯辭抱出一床，剛鋪在床上，就聽見桑凝說：「不夠，再鋪兩床。」
等他一連鋪了四床被子，桑凝伸手按了按，覺得軟和了，才滿意點頭。
接著又指了指那些裝衣服的箱子：
「那幾箱衣服首飾，你幫本小姐把春季的都整理出來，放好。」
「好。」宋硯辭沒有半分猶豫，轉身就去，動作麻利得很。
桑凝趴在剛鋪好的軟被上，聽著身後宋硯辭整理衣物的窸窣聲。
思緒卻忍不住飄回了半年前的京城侯府。
——————
半年前京城侯府
管家匆匆進來稟報：「侯爺，夫人，府外有一老一小，說是故人，帶著咱們侯府的信物前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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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二人聞言都是一愣，對視一眼後，侯爺沉聲道
「知道了，你先領他們去正廳候著，我們稍後就到。」
「是。」管家應聲退下。
旁邊的桑凝好奇地問：「爹娘，什麼信物呀？是誰來了？」
「還不清楚，等見了人就知道了。」
柳母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凝凝，你先回自己院子吧，你爹要招待客人了。」
「好吧。」桑凝雖還有些好奇，卻也沒多問，轉身出了正房。
出門時好像還聽到了爹娘的爭吵，她忍不住還回頭看了看，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秋日的陽光不算刺眼，她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遠遠就看見小廝領著兩個人朝正廳方向來。
等走近了些，小廝先彎腰行禮：「見過大小姐。」
他身後的一老一小也跟著彎腰，動作規矩。
桑凝掃了他們一眼，見二人穿的都是洗得發白的布衣，料子粗糙。
心裡暗忖：怕又是來打秋風的遠房親戚。
她沒多停留，只淡淡「嗯」了一聲，腳步沒停，從幾人身邊走了過去。
直到她的身影走遠，小廝才領著二人繼續往前走。
路上，那少年忍不住問道：「剛才那位，就是侯府的大小姐？」
「對，正是我們家大小姐。」小廝點頭應道。
宋硯辭聽後，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動了動。
眼神也晃了晃，沒有再說話。
次日傍晚，桑凝剛用完晚膳，貼身嬤嬤就走了進來。
輕聲道：「大小姐，侯爺讓您去書房一趟，說有要事找您。」
桑凝心裡有些疑惑，卻還是起身往書房走去。
剛推開門進入，就見爹娘坐在桌旁，兩人誰也不看誰，氣氛沉得很。
再看母親，眼眶還是紅的，像是剛哭過。
「娘，您怎麼了？是不是誰惹您生氣了？」
桑凝連忙上前，握住母親的手。
「娘沒事，凝凝，別擔心。」
柳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還有些發啞。
桑凝又抬頭看向父親，見他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更慌了。
這時，柳父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
「凝凝，昨日有故人上門，還帶來了信物。這事……怪爹。」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爹年輕時，一次酒喝多了，就跟他定下了日後結為親家的口頭婚約。
當年宋家出事時，他還沒娶妻，我本以為這門親事早就作廢了。
沒想到他如今帶著兒子找來了。爹沒辦法，只能同意你和宋家那小子的婚事。」
「你說什麼？」桑凝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
「爹，我不同意！這怎麼能行？娘，您快幫我勸勸爹呀！」
「胡鬧！」柳父突然提高聲音。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忤逆？那宋家小子我和你娘也見過了。」
長得一表人才，如今也是十七歲的秀才，雖說是農家子弟，但也不算太差。」
「哪裡好了？不過就是個秀才！」桑凝急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京城裡的秀才多如狗，進士遍地走，就連狀元也是三年一個！」
爹，您怎麼忍心把我嫁給一個鄉下秀才？我不要！您快去把婚事退了！」
「放肆！」柳父氣得拍了下桌子。
「我看你娘真是把你寵壞了！讓你這般無法無天。」
「我們柳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有頭有臉的人家，怎能做出不守信用的事？這婚，你必須結！」
「我不結！我死也不嫁！這婚誰愛嫁誰嫁！」桑凝再也忍不住。
眼淚「唰」地掉了下來，轉身就哭著跑出了書房，連身後母親的呼喊都沒聽見。
桑凝哭著跑回自己院子，一進房門就把自己關在屋裡，任憑丫鬟怎麼勸都不肯出來。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乾脆咬著牙，鬧起了絕食。
丫鬟送來的飯，她一口不動；端來的水，也只偶爾抿兩口。
柳母知道後，急得不行，天天往她院子裡跑。
有時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勸，有時又紅著眼眶哄。
說娘知道你委屈，可這是你爹定下的事，改不了了，你多少吃點東西，別把身子熬壞了。
桑凝卻鐵了心，不管母親怎麼說，就是不鬆口，也不肯吃飯。
就這麼耗了一連幾日，她的臉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窩都陷了下去。
可父親那邊始終沒鬆口，連來看都沒來看她一次。
這天，柳母又勸了半天，見她還是不肯動筷子，只能嘆著氣走了。
屋內只剩桑凝一人，她看著桌上涼透的飯菜，想起自己原本該有的錦繡前程，再想到要嫁給鄉下秀才的結局。
鼻尖一酸，忍不住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眼淚浸濕了枕巾，卻連一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