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糧食就是一切
如果嚴格論戰功而言的話。
沐英的戰功其實已經夠封國公了，實際上若非他在歷史上早早去世，再熬一熬資歷，就肯定會得封國公。
故此。
此時此刻朱允熥宣布著敕封命令之後，殿內不出意外的沒有任何質疑聲響起，畢竟就算不論戰功，單從沐英這外戚的身份來說，也是必須要進爵的！
堂堂外戚之身啊！
大明朝到今天為止，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只有兩家外戚，一家是孝慈高皇后的馬氏，另一家就是眼前的沐氏了。
當然了。
因為馬皇后全家都在戰亂中喪生的緣故，所以實際上，沐英就是大明朝第一代正兒八經的外戚！
而地位上來了之後，責任自然也上來了。
現如今穎國公傅友德身體抱恙，難以繼續主持邊境防務，與移民實邊和各衛所的發展、建設工作。
所以作為繼任者的沐英，去了邊境之後，肯定是極為繁忙的，搞不好還要常年在外，難以回京。
正因如此。
朱由檢倒是並沒有讓自己這便宜老丈人立刻動身北上，而是允准沐英在京師繼續逗留了將近半個月。
直到九月中旬之時。
這位穎國公傅友德的繼任者，大明朝的外戚黔國公沐英才帶著一乾親兵與隨從，快馬加鞭地啟程北上，並於十月初二這一日，到達了位於黃河幾字形東北角的東勝衛駐地。
……
代北，東勝衛。
東勝衛的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其西南側，與榆林隔著黃河相望，正西則是陰山山脈，正南方向則是太原，東南方向則是大同，至於正東，則是去年才定好建制的歸化二衛。
沐英一路行來，很是疲憊。
可他剛到東勝衛的駐地，還不等好好休息一下，穎國公傅友德就將他一把薅到了下一個千戶所的屯田上。
對此。
沐英很是懵逼。
可讓他更加懵逼的是到了現場之後，沐英居然見到了一個完全出乎他預料的人…大明朝的周王，朱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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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沐英，見過周王殿下！」
沐英臉上難掩驚疑之色。
沐英行過一禮後，就左右打量了一圈，眼見旁人被屏退便沉聲問道：
「殿下為何在此？！」
周王朱橚聞言，微微一笑，倒也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先伸手指了指腳下的黃土地。
」黔國公不妨先看看，這田地的肥力如何。」
聽見這話。
沐英不禁稍稍一愣，但還是認真蹲下身，伸手抓了把泥土，在手上捏碎後仔細檢視，片刻後，搖頭道：
「臣屬實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自打過了中原，入了河東之後，一路道旁的泥土與此地的沒甚不同之處，至於肥力嘛…估計是大差不差的。」
「沒錯。」
周王朱橚微微頷首，接著就不顧儀態地也和黔國公沐英一樣蹲在地上，伸手捧起一捧黃土，讓其從食指的指縫間不斷向下滑去。
」此地土壤的肥力其實並不高，甚至還要更差一些！」
「但就是這塊地。」
「往年種粟米和冬小麥的時候，收成只相當於種子的三倍上下…而就在今年，這樣的田地卻產出了將近一石半的紅薯，至於土豆，則有足足兩石！」
聞言。
沐英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臉上的驚愕之色難以掩飾。
其實沐英是知道有土豆和紅薯這兩種新作物的，更是知道這兩種作物從去年開始，就在北境由周王負責推廣種植。
可即便是這樣。
沐英也著實沒有想到，這兩種作物的產量竟然能夠這麼高…而且，最重要的是產出這麼多糧食的田地，是一塊徹頭徹尾的旱地，在往常無論是種麥還是種粟，產量都不高！
這是旱地啊！
本來旱地就是先天不足，收穫高低，純屬靠天吃飯。
而且此地還是正兒八經的北境。
老天爺的降水肯定是要比中原、比江淮要少得多得多的，而就在這種情況下，產量居然還能夠有一石半到兩石上下！
「這…這……」
沐英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其實在這，田地也是分好幾層的。」
「像這塊地，雖然沒有水源灌溉，但因為地勢平坦的緣故，其實已經算是這塞外的中等田地了。」
這時，旁邊的穎國公傅友德開口了。
「入秋收了糧食之後。」
「便和周王殿下一起派人下去詳細地統計了一下，總的來說，這兩種新作物的產量都是十分喜人的，紅薯的畝產基本上維持在一石兩斗到一石五斗之間。」
「至於土豆，產量則要高上不少。「
基本上都能維持在一石五斗到一石八九斗之間，有些好的地塊，畝產還能夠達到兩石以上。」
按照大明朝的度量衡。
一石糧食等於兩斛，一斛等於五斗，一斗等於十升。
換句話說。
就相當於一石糧食有十斗一百升。
按照大明朝徭役給糧的標準來看，一個役夫在當值乾重活的時候，一天能夠吃三升糧食。
當然，這三升是有一定水分的，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缺斤少兩。
但從這個標準來看。
對於一個壯勞力來說，一天吃三升糧食，就已經算是比較多的了…實際上，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在非農忙時節，一個成年男子一天頂天也就是兩升糧。
不是吃不了更多，是不能吃那麼多。
必須要從日常的一餐一食當中，硬生生地摳出點糧食存著，不然的話，哪天一個意外或者一場災荒，就是要被迫典賣田地，成為他人佃戶的下場！
如果以平均下來，一個成年男子每日吃兩升糧食來計算的話。
一年下來。
一個人就要吃掉大概七石糧食左右。
相對來說婦孺會吃的少一些，所以，以一個三口之家而言，二十石糧食就是合理情況，十五石石糧食叫節衣縮食，如果只有十石糧食的話…那就真的是饑寒交迫了、食不果腹了……
歷史上。
大明朝中原地區的糧食產量，大約維持在畝產一石到一石半之間。
良田當然會產量高一些。
可並非所有的田地都是良田，大部分的田地都是中下等田而已…所以，算上朝廷收的各項賦稅與種子、農具等支出的話，以這樣的糧食產量來計算，一個三口之家，必須得有二十畝田地才能夠維持生計。
若是只有十畝地，就毫無疑問是掙扎在生死線上了！
乍一聽起來。
似乎二十畝地也不算多，但問題是到了明朝後期，口早就已經膨脹到了一兩億，像北直隸、山東、河南、陝西這些地方，實際人口都是要達到一千五百萬左右的！
完全就是人多地少！
再疊加上天災、戰亂、賦稅和地主的盤剝，活不下去的人不造反又能如何？！
沉默許久之後。
重新蹲在地上的沐英，看著腳下的泥土抿了抿嘴，接著便由衷地感慨道：
「陛下有德啊。」
同樣蹲在旁邊的傅友德和周王朱橚二人都是頷首附和。
「話說回來。」
「為什麼紅薯比土豆的產量要低，殿下對於此事可仔細研究過？！」
「研究是研究過，也知道為什麼…說到底，無非就是紅薯的抗寒程度比之土豆要差上一些而已，可知道了之後，本王卻是真沒辦法做什麼改變。」
說話間，朱橚就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沐英下意識地瞥了眼旁邊的周王殿下，卻見這位之前見過好幾面的大明朝親王，在北境被風吹雨打了一年多後，著實給人有了種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的感覺。
」或許……」
「陛下要的宗室，就是像周王這樣的吧。」
沐英無聲地在心中感慨了一聲。
「但是耐寒程度上邊先天不足，現在有沒有解決辦法，那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對了。」
「這兩種糧食又是怎麼儲存的？！」
「地窖！」
這一次，朱橚的回答非常的乾脆。
說完話後，還伸手指了指遠處一個土垣下的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洞口。
恰好，此時此刻有一隊衛所士卒用幾匹馬拉著三四輛大車從遠處行來，停在土垣下方後，這幫人就攀上土垣將洞口敞開，用筐子把裡邊儲藏的土豆與紅薯搬出來放到大車上。
「土豆和紅薯不似粟米麥。」
「不能像粟米麥那樣脫殼儲存，或者乾脆直接存放，而是要在保留部分浮土後放進提前挖好的地窖裡邊儲藏。」
」此外，還要儘可能地做好隔絕內外。」
「不然的話，這兩種作物就容易發芽…尤其是土豆，土豆一旦發芽就不能吃了，切記，切記！」
「去年第一批土豆成熟之後，因為儲藏經驗不足的緣故，到了開春的時候就大半發芽了。」
「本王也讓他們將這些東西毀掉。」
「可……」
話說到這裡。
朱橚的神情就明顯黯淡了下去。
「但凡多吃的人，都中毒身亡了。」
「吃了不算多的勉強救回來一些，可卻傷了脾胃，一年到頭病懨懨的。」
沐英聞言，再度抿了抿嘴。
「所以說真如傳聞中的那樣，這兩種作物乃是有毒性的？！」
「不錯。」
「哪怕是沒發芽的，有些人吃了之後也是會中毒…只不過毒性不至於要了性命罷了。」
「那既然有毒，為什麼還……」
話還沒說完。
沐英就瞬間停住了話語，接著便張了張嘴，瞬間徹底明白了過來！
既然有毒，幹嘛還吃？？
很簡單。
餓！
或者說沒糧食吃，不吃就得餓死，吃了卻只是小機率中毒，且毒性還不至於要了人的性命。
一邊是餓死，一邊是中點毒。
到底該怎麼選擇，其實已經非常明顯了……
「所以去年陛下離開北平府前，就曾經與本王囑咐過，這兩種作物是不能完全替代粟、米、麥這等主糧的。」
「因此。」
「朝廷現在還會花大力氣向塞北的都司、衛所定期運送糧食，運來的糧食中，半數混合著土豆與紅薯食用，另外半數則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這就是塞北。
在這裡，糧食人命，就是根本，就是一切……
沐英的戰功其實已經夠封國公了，實際上若非他在歷史上早早去世，再熬一熬資歷，就肯定會得封國公。
故此。
此時此刻朱允熥宣布著敕封命令之後，殿內不出意外的沒有任何質疑聲響起，畢竟就算不論戰功，單從沐英這外戚的身份來說，也是必須要進爵的！
堂堂外戚之身啊！
大明朝到今天為止，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只有兩家外戚，一家是孝慈高皇后的馬氏，另一家就是眼前的沐氏了。
當然了。
因為馬皇后全家都在戰亂中喪生的緣故，所以實際上，沐英就是大明朝第一代正兒八經的外戚！
而地位上來了之後，責任自然也上來了。
現如今穎國公傅友德身體抱恙，難以繼續主持邊境防務，與移民實邊和各衛所的發展、建設工作。
所以作為繼任者的沐英，去了邊境之後，肯定是極為繁忙的，搞不好還要常年在外，難以回京。
正因如此。
朱由檢倒是並沒有讓自己這便宜老丈人立刻動身北上，而是允准沐英在京師繼續逗留了將近半個月。
直到九月中旬之時。
這位穎國公傅友德的繼任者，大明朝的外戚黔國公沐英才帶著一乾親兵與隨從，快馬加鞭地啟程北上，並於十月初二這一日，到達了位於黃河幾字形東北角的東勝衛駐地。
……
代北，東勝衛。
東勝衛的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其西南側，與榆林隔著黃河相望，正西則是陰山山脈，正南方向則是太原，東南方向則是大同，至於正東，則是去年才定好建制的歸化二衛。
沐英一路行來，很是疲憊。
可他剛到東勝衛的駐地，還不等好好休息一下，穎國公傅友德就將他一把薅到了下一個千戶所的屯田上。
對此。
沐英很是懵逼。
可讓他更加懵逼的是到了現場之後，沐英居然見到了一個完全出乎他預料的人…大明朝的周王，朱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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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沐英，見過周王殿下！」
沐英臉上難掩驚疑之色。
沐英行過一禮後，就左右打量了一圈，眼見旁人被屏退便沉聲問道：
「殿下為何在此？！」
周王朱橚聞言，微微一笑，倒也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先伸手指了指腳下的黃土地。
」黔國公不妨先看看，這田地的肥力如何。」
聽見這話。
沐英不禁稍稍一愣，但還是認真蹲下身，伸手抓了把泥土，在手上捏碎後仔細檢視，片刻後，搖頭道：
「臣屬實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自打過了中原，入了河東之後，一路道旁的泥土與此地的沒甚不同之處，至於肥力嘛…估計是大差不差的。」
「沒錯。」
周王朱橚微微頷首，接著就不顧儀態地也和黔國公沐英一樣蹲在地上，伸手捧起一捧黃土，讓其從食指的指縫間不斷向下滑去。
」此地土壤的肥力其實並不高，甚至還要更差一些！」
「但就是這塊地。」
「往年種粟米和冬小麥的時候，收成只相當於種子的三倍上下…而就在今年，這樣的田地卻產出了將近一石半的紅薯，至於土豆，則有足足兩石！」
聞言。
沐英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臉上的驚愕之色難以掩飾。
其實沐英是知道有土豆和紅薯這兩種新作物的，更是知道這兩種作物從去年開始，就在北境由周王負責推廣種植。
可即便是這樣。
沐英也著實沒有想到，這兩種作物的產量竟然能夠這麼高…而且，最重要的是產出這麼多糧食的田地，是一塊徹頭徹尾的旱地，在往常無論是種麥還是種粟，產量都不高！
這是旱地啊！
本來旱地就是先天不足，收穫高低，純屬靠天吃飯。
而且此地還是正兒八經的北境。
老天爺的降水肯定是要比中原、比江淮要少得多得多的，而就在這種情況下，產量居然還能夠有一石半到兩石上下！
「這…這……」
沐英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其實在這，田地也是分好幾層的。」
「像這塊地，雖然沒有水源灌溉，但因為地勢平坦的緣故，其實已經算是這塞外的中等田地了。」
這時，旁邊的穎國公傅友德開口了。
「入秋收了糧食之後。」
「便和周王殿下一起派人下去詳細地統計了一下，總的來說，這兩種新作物的產量都是十分喜人的，紅薯的畝產基本上維持在一石兩斗到一石五斗之間。」
「至於土豆，產量則要高上不少。「
基本上都能維持在一石五斗到一石八九斗之間，有些好的地塊，畝產還能夠達到兩石以上。」
按照大明朝的度量衡。
一石糧食等於兩斛，一斛等於五斗，一斗等於十升。
換句話說。
就相當於一石糧食有十斗一百升。
按照大明朝徭役給糧的標準來看，一個役夫在當值乾重活的時候，一天能夠吃三升糧食。
當然，這三升是有一定水分的，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缺斤少兩。
但從這個標準來看。
對於一個壯勞力來說，一天吃三升糧食，就已經算是比較多的了…實際上，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在非農忙時節，一個成年男子一天頂天也就是兩升糧。
不是吃不了更多，是不能吃那麼多。
必須要從日常的一餐一食當中，硬生生地摳出點糧食存著，不然的話，哪天一個意外或者一場災荒，就是要被迫典賣田地，成為他人佃戶的下場！
如果以平均下來，一個成年男子每日吃兩升糧食來計算的話。
一年下來。
一個人就要吃掉大概七石糧食左右。
相對來說婦孺會吃的少一些，所以，以一個三口之家而言，二十石糧食就是合理情況，十五石石糧食叫節衣縮食，如果只有十石糧食的話…那就真的是饑寒交迫了、食不果腹了……
歷史上。
大明朝中原地區的糧食產量，大約維持在畝產一石到一石半之間。
良田當然會產量高一些。
可並非所有的田地都是良田，大部分的田地都是中下等田而已…所以，算上朝廷收的各項賦稅與種子、農具等支出的話，以這樣的糧食產量來計算，一個三口之家，必須得有二十畝田地才能夠維持生計。
若是只有十畝地，就毫無疑問是掙扎在生死線上了！
乍一聽起來。
似乎二十畝地也不算多，但問題是到了明朝後期，口早就已經膨脹到了一兩億，像北直隸、山東、河南、陝西這些地方，實際人口都是要達到一千五百萬左右的！
完全就是人多地少！
再疊加上天災、戰亂、賦稅和地主的盤剝，活不下去的人不造反又能如何？！
沉默許久之後。
重新蹲在地上的沐英，看著腳下的泥土抿了抿嘴，接著便由衷地感慨道：
「陛下有德啊。」
同樣蹲在旁邊的傅友德和周王朱橚二人都是頷首附和。
「話說回來。」
「為什麼紅薯比土豆的產量要低，殿下對於此事可仔細研究過？！」
「研究是研究過，也知道為什麼…說到底，無非就是紅薯的抗寒程度比之土豆要差上一些而已，可知道了之後，本王卻是真沒辦法做什麼改變。」
說話間，朱橚就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沐英下意識地瞥了眼旁邊的周王殿下，卻見這位之前見過好幾面的大明朝親王，在北境被風吹雨打了一年多後，著實給人有了種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的感覺。
」或許……」
「陛下要的宗室，就是像周王這樣的吧。」
沐英無聲地在心中感慨了一聲。
「但是耐寒程度上邊先天不足，現在有沒有解決辦法，那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對了。」
「這兩種糧食又是怎麼儲存的？！」
「地窖！」
這一次，朱橚的回答非常的乾脆。
說完話後，還伸手指了指遠處一個土垣下的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洞口。
恰好，此時此刻有一隊衛所士卒用幾匹馬拉著三四輛大車從遠處行來，停在土垣下方後，這幫人就攀上土垣將洞口敞開，用筐子把裡邊儲藏的土豆與紅薯搬出來放到大車上。
「土豆和紅薯不似粟米麥。」
「不能像粟米麥那樣脫殼儲存，或者乾脆直接存放，而是要在保留部分浮土後放進提前挖好的地窖裡邊儲藏。」
」此外，還要儘可能地做好隔絕內外。」
「不然的話，這兩種作物就容易發芽…尤其是土豆，土豆一旦發芽就不能吃了，切記，切記！」
「去年第一批土豆成熟之後，因為儲藏經驗不足的緣故，到了開春的時候就大半發芽了。」
「本王也讓他們將這些東西毀掉。」
「可……」
話說到這裡。
朱橚的神情就明顯黯淡了下去。
「但凡多吃的人，都中毒身亡了。」
「吃了不算多的勉強救回來一些，可卻傷了脾胃，一年到頭病懨懨的。」
沐英聞言，再度抿了抿嘴。
「所以說真如傳聞中的那樣，這兩種作物乃是有毒性的？！」
「不錯。」
「哪怕是沒發芽的，有些人吃了之後也是會中毒…只不過毒性不至於要了性命罷了。」
「那既然有毒，為什麼還……」
話還沒說完。
沐英就瞬間停住了話語，接著便張了張嘴，瞬間徹底明白了過來！
既然有毒，幹嘛還吃？？
很簡單。
餓！
或者說沒糧食吃，不吃就得餓死，吃了卻只是小機率中毒，且毒性還不至於要了人的性命。
一邊是餓死，一邊是中點毒。
到底該怎麼選擇，其實已經非常明顯了……
「所以去年陛下離開北平府前，就曾經與本王囑咐過，這兩種作物是不能完全替代粟、米、麥這等主糧的。」
「因此。」
「朝廷現在還會花大力氣向塞北的都司、衛所定期運送糧食，運來的糧食中，半數混合著土豆與紅薯食用，另外半數則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這就是塞北。
在這裡，糧食人命，就是根本，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