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收買軍戶民心
第104章 收買軍戶民心
西苑，靜室。
「臣等參見陛下。」
劉健四人躬身行禮道。
「眾卿平身。」
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朱厚照語氣平靜道：「諸位愛卿求見，可是細化章程已議定妥當？」
「回陛下，臣等連日會同六部、兵部、五軍都督府反覆合議，已擬定完整章程。」
劉健上前一步，雙手捧著厚厚的一冊奏本，躬身應道。
見狀，劉瑾連忙上前接過，遞到了朱厚照面前。
接過奏本後，朱厚照便翻看了起來，只是看了一會，朱厚照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在武官輪調方面，倒是安排得很齊全。
所有武官的俸祿全部由任職所在地的糧庫發放，而且朝廷還會劃分居所，保證輪調的武官有地方居住。
同時武官子嗣的科舉也可以在任職所在地參加，不需要回原籍，這樣可以完全杜絕武官回到原籍，繼續侵占衛所屯田的可能。
唯獨關於衛所屯田的處置，朱厚照並不滿意，因為劉健他們的安排依舊是由各地衛所武官自行報備田畝數量。
再交由布政使司和都察院負責清查，御史巡閱抽查，說白了，就是換湯不換藥，看著是改了，實際上根本堵不住漏洞。
「輪調一事，做得穩妥。」
放下奏本後，朱厚照淡淡道：「可由京畿先行，再從天下跟進，具體條目，無需再改。」
聞言，劉健四人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朱厚照不認同他們的方案，想要用自己的辦法。
要知道朱厚照正式接觸朝政還沒多久，根本不清楚朝廷的運轉，要是突發什麼奇思妙想，到時他們就是撓破腦袋都完成不了。
「陛下既已認可。」
收回了思緒後，劉健躬身道：「臣等即刻傳令兵部，錄入制式文書，下發京畿所有衛所，一月之內，完成首輪武官甄別、輪調排布。」
「可。」
聞言，朱厚照點了點頭，但話鋒隨即一轉：「然屯田處置一事，朕以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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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眾人神色一凜，方才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還是來了，他們就知道朱厚照不會讓他們這麼好過的。
「你們這套法子，又是往年舊套路。」
看了幾人一眼後，朱厚照淡淡道：「」「武官自查屯田，御史偶爾抽查，看著嚴謹，實則虛浮。」
「屯田一事百年積弊，田畝帳目早已亂成一團，武官手中握著實權，做帳遮掩輕而易舉，御史一年一巡，走馬觀花，能查出幾分真弊？」
「照此法繼續下去，清丈屯田便是走過場，屯田該侵占依舊侵占，軍戶該流亡依舊流亡，半點用處全無。」
「陛下聖明，臣等亦知舊法有弊。」
深吸了一口氣後，劉健躬身道：「然衛所屯田遍布天下，歷年更迭之下，帳冊底檔殘缺大半，徹底清丈難度極大，若規制過苛，恐引得各地衛所人心惶恐，擾動地方安穩。」
「臣等亦是考量維穩為先。」
韓文緊隨其後說道：「循序漸進，方不至操之過急，引發動盪。」
屯田的利益牽扯太大，一旦動得太狠，肯定會引起武官和地方豪門的反彈，這個爛攤子，內閣不想扛，也扛不住。
「維穩沒錯，但徐徐圖之不是放任不管。」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舊法無用，便改新法，朕欲廢除如今布政使司代管屯田舊例，新設衙門管理屯田，定名衛所屯田司。
新設衙門！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四人同時瞳孔微縮，臉上神色一變，這可不是小事，憑空增設官署，等於拆分原本權力。
「屯田司不歸衛所武官節制，每一處衛所屯田司，設兩套人手，互相制衡，共同理事「」
。
這時，朱厚照接著說道：「由各省布政使司，選派清廉幹練、無地方牽絆的流官，進駐屯田司，主理帳冊、登記、歸檔、督查諸事。」
「另由本衛所軍戶，公推三到五名德望素著，身家清白的老兵，入司協同理事，官府流官掌規制帳目，軍戶代表掌實地民情，雙方共審屯田事宜，凡事合議而定，缺一不可。」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心頭一震，他們也都沒想到，朱厚照竟然想出這麼一個辦法，這是從根源上斷了那些武官侵占屯田的路子。
布政司的流官入駐，代表著朝廷實權，軍戶代表入駐，代表著普通軍戶，兩方互相監督，武官也就徹底插不上手了。
不過這對於他們文官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因為官場上一個蘿蔔一個坑，多了這麼多屯田司，文官的數量也是要多出很多的。
「陛下，新設屯田司，需增官吏名額、重立規制，牽扯官制更易與錢糧劃撥。」
遲疑再三，劉健還是開口勸道：「且布政使司管民政，衛所管軍務，兩者各司其職，如今跨界合管屯田，必然會導致權責難分，恐日後生出推諉扯皮之弊，反而有礙吏治。」
「權責不分，便立規界定。」
聽到這話，朱厚照冷漠道：「朕要的不是一成不變的舊規矩，是能辦事的新規，之前權責全歸武官，所以武官肆無忌憚。」
「推諉扯皮或不作為，那便是瀆職，按律追責便是，大明律法擺在那裡，難道還怕管不住人不成？」
對於他來說，與其去拉攏那些武官，還不如去拉攏那些普通軍戶，雖說民心易變，不過一般情況下，收買民心比收買那些武官更容易一些。
在歷朝歷代的軍隊中，明朝的衛所兵算是忠誠度最高的軍隊了，直到崇禎皇帝自掛東南枝後，軍隊才真正失控，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衛所軍戶。
可以說，大明的皇帝沒有對不起文官，也沒有對不起勛貴武官，唯獨對不起那些軍戶，現在他有機會了，自然要儘可能拉攏一下這些軍戶。
西苑，靜室。
「臣等參見陛下。」
劉健四人躬身行禮道。
「眾卿平身。」
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朱厚照語氣平靜道：「諸位愛卿求見，可是細化章程已議定妥當？」
「回陛下，臣等連日會同六部、兵部、五軍都督府反覆合議，已擬定完整章程。」
劉健上前一步，雙手捧著厚厚的一冊奏本，躬身應道。
見狀，劉瑾連忙上前接過，遞到了朱厚照面前。
接過奏本後，朱厚照便翻看了起來，只是看了一會，朱厚照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在武官輪調方面，倒是安排得很齊全。
所有武官的俸祿全部由任職所在地的糧庫發放，而且朝廷還會劃分居所，保證輪調的武官有地方居住。
同時武官子嗣的科舉也可以在任職所在地參加，不需要回原籍，這樣可以完全杜絕武官回到原籍，繼續侵占衛所屯田的可能。
唯獨關於衛所屯田的處置，朱厚照並不滿意，因為劉健他們的安排依舊是由各地衛所武官自行報備田畝數量。
再交由布政使司和都察院負責清查，御史巡閱抽查，說白了，就是換湯不換藥，看著是改了，實際上根本堵不住漏洞。
「輪調一事，做得穩妥。」
放下奏本後，朱厚照淡淡道：「可由京畿先行，再從天下跟進，具體條目，無需再改。」
聞言，劉健四人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朱厚照不認同他們的方案，想要用自己的辦法。
要知道朱厚照正式接觸朝政還沒多久，根本不清楚朝廷的運轉，要是突發什麼奇思妙想，到時他們就是撓破腦袋都完成不了。
「陛下既已認可。」
收回了思緒後，劉健躬身道：「臣等即刻傳令兵部，錄入制式文書，下發京畿所有衛所，一月之內，完成首輪武官甄別、輪調排布。」
「可。」
聞言，朱厚照點了點頭，但話鋒隨即一轉：「然屯田處置一事，朕以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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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眾人神色一凜，方才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還是來了，他們就知道朱厚照不會讓他們這麼好過的。
「你們這套法子，又是往年舊套路。」
看了幾人一眼後，朱厚照淡淡道：「」「武官自查屯田，御史偶爾抽查，看著嚴謹，實則虛浮。」
「屯田一事百年積弊，田畝帳目早已亂成一團，武官手中握著實權，做帳遮掩輕而易舉，御史一年一巡，走馬觀花，能查出幾分真弊？」
「照此法繼續下去，清丈屯田便是走過場，屯田該侵占依舊侵占，軍戶該流亡依舊流亡，半點用處全無。」
「陛下聖明，臣等亦知舊法有弊。」
深吸了一口氣後，劉健躬身道：「然衛所屯田遍布天下，歷年更迭之下，帳冊底檔殘缺大半，徹底清丈難度極大，若規制過苛，恐引得各地衛所人心惶恐，擾動地方安穩。」
「臣等亦是考量維穩為先。」
韓文緊隨其後說道：「循序漸進，方不至操之過急，引發動盪。」
屯田的利益牽扯太大，一旦動得太狠，肯定會引起武官和地方豪門的反彈，這個爛攤子，內閣不想扛，也扛不住。
「維穩沒錯，但徐徐圖之不是放任不管。」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舊法無用，便改新法，朕欲廢除如今布政使司代管屯田舊例，新設衙門管理屯田，定名衛所屯田司。
新設衙門！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四人同時瞳孔微縮，臉上神色一變，這可不是小事，憑空增設官署，等於拆分原本權力。
「屯田司不歸衛所武官節制，每一處衛所屯田司，設兩套人手，互相制衡，共同理事「」
。
這時，朱厚照接著說道：「由各省布政使司，選派清廉幹練、無地方牽絆的流官，進駐屯田司，主理帳冊、登記、歸檔、督查諸事。」
「另由本衛所軍戶，公推三到五名德望素著，身家清白的老兵，入司協同理事，官府流官掌規制帳目，軍戶代表掌實地民情，雙方共審屯田事宜，凡事合議而定，缺一不可。」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心頭一震，他們也都沒想到，朱厚照竟然想出這麼一個辦法，這是從根源上斷了那些武官侵占屯田的路子。
布政司的流官入駐，代表著朝廷實權，軍戶代表入駐，代表著普通軍戶，兩方互相監督，武官也就徹底插不上手了。
不過這對於他們文官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因為官場上一個蘿蔔一個坑，多了這麼多屯田司，文官的數量也是要多出很多的。
「陛下，新設屯田司，需增官吏名額、重立規制，牽扯官制更易與錢糧劃撥。」
遲疑再三，劉健還是開口勸道：「且布政使司管民政，衛所管軍務，兩者各司其職，如今跨界合管屯田，必然會導致權責難分，恐日後生出推諉扯皮之弊，反而有礙吏治。」
「權責不分，便立規界定。」
聽到這話，朱厚照冷漠道：「朕要的不是一成不變的舊規矩，是能辦事的新規，之前權責全歸武官，所以武官肆無忌憚。」
「推諉扯皮或不作為，那便是瀆職，按律追責便是，大明律法擺在那裡，難道還怕管不住人不成？」
對於他來說，與其去拉攏那些武官，還不如去拉攏那些普通軍戶，雖說民心易變，不過一般情況下，收買民心比收買那些武官更容易一些。
在歷朝歷代的軍隊中，明朝的衛所兵算是忠誠度最高的軍隊了，直到崇禎皇帝自掛東南枝後，軍隊才真正失控，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衛所軍戶。
可以說，大明的皇帝沒有對不起文官，也沒有對不起勛貴武官，唯獨對不起那些軍戶，現在他有機會了，自然要儘可能拉攏一下這些軍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