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收帳,滿載,燈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永壽宮暗流涌動。

  群臣為未來擔驚受怕,淨土寺胡同的吳承卻毫無察覺。

  一夜安眠,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僻靜的胡同小院,靜的要死。

  作為朝廷候選的歲貢生,吳承並不需要像大多數官員那樣值班點卯。

  歲貢生,其實什麼都不需要做,正常來說,等著吏部分官就好。

  不過這是鹹魚思想,大多數歲貢生的正確做法是提前準備好大量官生貼,拿著作品去找在吏部能說上話的同鄉官員。

  就算找不到吏部的,也會找其他同鄉官員明里暗裡的孝敬、刷臉。

  此外積極加入各種文會詩社。

  在這些地方展示才華、結交人脈。

  說不定在哪次集會上寫了首精彩的詩詞,可能第二天就會在某個小圈子傳開了。

  名聲有時候就是塊好敲門磚!

  再要麼就是找門路,當個門客或幕僚,投靠某位大人物。

  而且這麼做的還不在少數。

  不少進京的歲貢生有青詞寫的好的直接就被嚴府給看上了,從此平步青雲。

  吳承恩要是想寫青詞,以他對佛道經典古籍的鑽研,還有神話志怪的諸多積累,就算沒寫西遊,依舊可以做到信手捏來。

  可,他不願意!

  吳承恩,自有風骨傲氣。

  現在的吳承自然也不願意了。

  有那功夫不如寫文賣錢,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不香嗎?

  現在有了在西遊的代言人,他有了更高的追求,這官你愛給給,不給拉倒。

  主打一個佛系不強求。

  洗漱,刷牙,去廚房做了些飯簡單吃了後,吳承掛著褡褳出了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每月望日,是他去幾家合作的書鋪,找掌柜結算稿酬的日子。

  自家道中落後,他就靠著賣文過活。

  接的活也無非就是給死人寫祭文、行狀、墓志銘。也接給活人寫壽序、賀幛、附庸風雅,應酬用的詩文活計。

  不過真正的大頭還是給商人寫東西。

  店鋪、匾額、對聯這些。

  此外,很多商人發家之後,就想著把自家歷史寫得漂亮些,會請文人來重修家譜,出手不可謂不大方。

  這也是吳承恩為什麼能在國子監附近的胡同,租下獨立小院的原因所在。

  但要吳承來說,原本還能賺更多大頭,那就是寫寫神怪誌異話本。

  這個時期,神魔志怪小說很是盛行,可惜的是吳承恩不願意寫。

  嘉靖二十九年,五十歲的他,依舊沒死心,只想著等分配,做官呢。

  不過吳承這想法就淡了不少。

  當然,想法淡了卻不是沒有,如果能分上官,他也不會放棄就是了。

  不但不會放棄,還會狠狠坐!

  畢竟嘉靖已經屬於明中期了,這個時期,正是當官的風口。

  到了隆慶、萬曆那更是貪污的藍海。

  修仙長生,財侶法地,也不能真就兩袖清風了不是?

  一路從淨土寺沿安定門內大街向南,過大佛寺到東四路口西轉。

  書鋪,松筠閣,偏房。

  吳承靜坐著,算盤珠子的聲音噼里啪啦的響,周掌柜念叨聲不停。

  「我算算昂……恩,《春秋》批註一冊,三錢。程墨範文兩篇,四錢。」

  「給劉舉人的那本時文,選了八篇點評,照規矩每篇一錢…八錢!」

  「合計是一兩五錢。」

  「年關前,文瀚堂的汪老闆打發人來說那篇《新刻三國演義序》他們刻完了,按約定再補一兩整……」

  周老闆說著,又從布包里揀出兩塊碎銀,抽屜里數了五錢銅板,送到吳承面前,道:「上月利市共二兩五錢。」

  「有勞了。」吳承也不客氣,接過來看了看,確認無誤後塞到了褡褳里。

  見此,周老闆這才開口,道:「吳老,正月宵禁解除,今兒又是上元節,從正陽門到鼓樓,整條前門大街都會掛燈。」

  「這我自然知道,」吳承點了點頭,而後反應過來他不止這個意思,當即開口詢問,道:「周掌柜的意思是?」

  周掌柜滿臉堆著笑,開口:「廊房頭條、大柵欄、鮮魚口三大胡同,每家鋪子都會掛兩燈,足有上千家之多!」

  「掛燈自然少不了字謎。」

  吳承不說話,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往年,他們都是自己寫。」

  「寫的東西要麼不通,要麼就是太晦澀難懂,再就是太簡單。」

  「今年他們想請人寫。」

  「所以,今年上元節掛燈貼燈迷的活計,盯著的人可不少哩。」說話間,周掌柜起身去了一大張紙遞了過來。

  吳承接過看去。

  都是京城有名的商號鋪子。

  「昨兒有七家鋪子派人過來,想請識文斷字的先生幫忙寫燈謎。」

  「錢給得也痛快,一家至少五錢,寫得好還另有加賞。我自己就接了三家,分不過身,不知剩下四家,吳老是否有意?」

  上元節……聽到周掌柜這一番話,吳承心底盤算了一下。

  一家五錢,四家就是二兩。

  他在書鋪的利市每月能穩賺四到七兩,現在一晚上就能賺二兩。

  而且這還是松筠閣一家的生意合作,他合作的書鋪可不止一家。

  見吳承似是心動,周掌柜並不意外,然後又開始介紹了起來。

  若是尋常老儒生,他自是不會多言,可吳承是歲貢生。

  這種人指不定哪天分上官了。

  與官交好,不管日後能分哪,那都是自己的人脈,交好總沒錯。

  因此,他對吳承的態度,完全不同於其他來這裡謀生的儒生。

  想通此中關鍵後,吳承拱手道謝:「既如此,那就承蒙周掌柜照顧了。」

  「好說,好說,」周掌柜笑著起身,道:「我這就去拿筆墨,相信以吳老的才情,定是手到擒來。」

  燈謎這東西確實不難。

  主要還是面對普通百姓,題出的不能太難,各家商鋪要燈謎,主要還是為了吸引顧客賺錢,太難了會影響客人心情。

  有吳承恩的底子在,寫起來自然是信手捏來,很快幾家商鋪的燈謎就已經寫完。

  從松筠閣出來後,吳承又朝著此前合作的幾家書鋪而去。

  不出意外的,又接到了不少商單。

  一天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天色便暗了下來,吳承也算是滿載而歸。

  沒有宵禁的京城,家家戶戶門前燈火亮起,街上行人開始出現。

  近百萬的人口,生齒益繁,物貨溢滿,坊市人跡,殆無所容。(注1)

  好個百貨雲集,士商滿坊肆。

  從琉璃廠的文瀚堂出來,吳承倒也不急著回家,而是湊個熱鬧一路逛著返回。

  上元佳節,大街小巷,彩燈飄飄。

  街上有馬車行走,也能看到衣著不凡的富家貴公子,和帶著面紗的小姐。

  一邊逛一邊計算著這次的收入。

  「松筠閣二兩五錢。玉露堂燈謎三則八錢,裕豐當、沁芳齋、曹羊頭……總計十兩一錢,還不錯!」吳承心中滿意。

  這十兩一錢,頂得上諸如單身佃戶、碼頭苦力、轎夫、糞夫、底層軍戶家屬這些貧窮家庭一年的頂格開銷了。

  吳承恩這種高齡喪偶單身漢,光是書鋪的年收入約六十多兩。

  在京城也屬於溫飽之上的安康了。

  「難怪會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古人誠不欺我啊!」吳承心中笑笑。

  「燈謎,猜燈謎了!」

  路過一處胭脂鋪,人聲鼎沸,看著熱鬧。

  「都聽好嘍……」站在高凳上的夥計提著燈籠,扯著嗓子喊。

  「燈謎是,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改一字,可打一女子裝飾的日用品,列為客官,可要試試啊?」

  聽到這個字謎,路過時,吳承搖頭暗笑,「果然今年上強度了。」

  往年燈謎根本不會引用詩詞。

  都是一些更簡單,指向性很明顯的燈謎。

  不理會,負手而去。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