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各方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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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

  突然,在嚴世蕃的注視下,嚴嵩卻是笑了起來。

  這笑的,讓嚴世蕃有些摸不著頭腦,「爹,您笑什麼?」

  「莫慌,事不大。」

  良久後,嚴嵩說了這麼一句。

  這還不大?嚴世蕃一愣,這麼淡定的嗎?

  「你慌什麼?」嚴嵩斜睨了眼兒子,語氣溫吞,道:「有你爹在,有百官在,這大明朝的天,還能塌了不成?」

  重點是你爹,和你爹一系的官員!

  「好了,不跟你說了,陛下病重,身為首輔,我必須要去。」說完,嚴嵩也不再理會嚴世蕃,起身沖門外喊道:

  「來人,為我更衣。」

  管家早早就準備好了朝服。

  看著老爹離開的背影,嚴世蕃不由起身喊道:「您什麼意思!」

  聽到身後傳來兒子急躁的喊聲,嚴嵩腳下一頓,回頭突然嘿笑了一聲。

  笑聲中竟多了幾分寵溺,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說你小子還是太嫩了。

  嚴世蕃沉默著站在原地,看著被管家攙扶著離開的老爹背影,他是真不懂,老爹這是發的什麼失心瘋?

  這都火燒眉毛了,他竟然不急了?

  ……

  轎攆搖晃。

  穿著官服,雙眼緊閉,但嘴上卻是不停的碎碎念,道:

  「死守祖制禮法,以待聖躬安好!」

  這是他收到通報後,第一時間做出的判斷。

  一切在皇帝確切駕崩之前,什麼都不做。

  此刻徐階的心裡是興奮的。

  一旦皇帝駕崩,那依祖制就是裕王繼位。

  嚴嵩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止!

  他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的。

  夏言死後,朝中清流遭到了嚴黨的大清洗,大多數人選擇蟄伏不站隊。

  嘉靖二十八年,皇帝提拔他為禮部尚書的用意太明顯了。

  就是制衡嚴嵩做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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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也是匯聚清流的旗幟標杆,各方心知肚明。

  法理在手,他再振臂一呼,必有響應!

  可他心裡又很糾結。

  一來,清流如今四分五裂,很多人對他也多有誤解,他還尚未將其擰成一股繩。

  二來,若皇帝遺詔里是景王繼位呢?

  皇帝喜歡景王,這是眾所周知的,屆時這大明朝將被嚴黨一手遮天。

  再或者沒有遺詔,那嚴黨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以他現在的底蘊和實力,真的可以斗得過近乎於一手遮天的嚴黨嗎?

  「還缺一個關鍵定局之人……」徐階心頭念叨著,心中瘋狂盤算著,突然腦海中冒出了一個人來,「陸炳!」

  「此人或許可利用!」

  作為人精,他對朝中各方勢力可謂是瞭然於胸,陸炳跟嚴嵩的關係他如何不知?

  但恨於此人陷害夏言,恥於為伍。

  甚至想著有機會了,此人也是他必須要清算的一個。

  可此一時彼一時。

  一旦嚴黨不顧祖制擁立景王,陸炳和他手裡的錦衣衛,就是對抗嚴嵩的關鍵力量!

  陸炳跟嚴嵩的關係?貌合神離罷了。

  他瞧不上陸炳,壞人做的不徹底,好人又當的也不純粹,若是沒有跟皇帝的恩情在,這種人也配身居高位?

  「陸炳需要一個從龍之功,他有必須扶持裕王的理由。」徐階心裡,那股若事到臨頭,開團跟嚴黨爆了的衝動越發強烈。

  不是他不穩重,實在是誘惑太大。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

  「父親,不可派人去皇宮!」陸經對陸炳搖頭,語氣沉重。

  陸炳抬頭看向這個大兒子。

  他目前有三子,陸經、陸紳和陸繹。

  老大最為穩重被他視為接班人培養,這些年他的事情,這個大兒子基本都知道。

  很多事情他拿捏不准注意,需要有人商議的時候,都是這個大兒子給的建議。

  事後也證明,他給的建議都很正確。

  「陛下重病,父親現在面臨的處境非常危險,」陸經在陸炳的注視下沉聲道:「清流恨父親,嚴黨與父親貌合神離。」

  「所以,父親想支持裕王上位?」

  陸炳點頭,看著兒子:「有什麼問題嗎?」說著,語氣一頓,又道:「夏言死後,朝中清流早就沒了心氣。」

  「因此,嚴嵩站隊景王之後,幾乎沒人敢去觸他霉頭,裕王過的極為艱難,如今宮變在即,我若是搶先……」

  「不!」陸經搖頭打斷陸炳,「父親的想法沒錯,若是陛下有個萬一,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支持裕王。」

  「可只要讓宮裡的人盯住了就行,絕對不能去接觸裕王!」

  「另外就是讓我們在宮裡的人,攔住所有想要接近二王的人。」

  「裕王占著法理,禮部,宗室,還有那些蟄伏的清流,絕對不會讓嚴黨上位的。」

  「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聽到陸經如此說,陸炳腦子轉的也很快,當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道:

  「你的意思是,讓清流提出擁立裕王,這個時候他們就不得不向我們靠攏?」

  「正是!」陸經點頭,狹長的眸子在燭火的映照下,有光澤浮動,「讓清流頂上,我們就做個關鍵時候的推手即可。」

  「如果清流龜縮不出,那光靠父親的錦衣衛,此局怕是很難盤活。」

  「倒不如蟄伏下來,任由嚴黨施為!」

  「如果清流要趁此機會背水一戰,那我們就在關鍵時候封死景王,放裕王。」

  「從始至終,錦衣衛和父親都是在恪守本分,沒有半分越雷池的舉動。」

  聽到這裡,陸炳也反應了過來,看向陸經,道:「你覺得陛下會醒來?」

  陸經微微搖頭,道:「司禮監敢通報,就說明陛下確實病重,可萬一呢?」

  「事情沒有結果之前,任何可能都會發生,一旦陛下醒來,那……」

  陸經沒說完,但陸炳明白萬一的後果。

  作為潛邸家奴之一,他太清楚這位主子是何等的刻薄寡恩了。

  壬寅宮變才過去多久?

  而且他好端端在西苑修道,怎麼就突然被毒鼠咬了,哪來的毒鼠?

  說實話,陸炳自己都懷疑是人為的。

  「父親,該去西苑了。」這時,陸經的聲音響起,陸炳也回過神起身出門。


  一路上,不斷有官員乘坐轎攆趕往西苑,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了。

  很快,內閣、錦衣衛陸炳、六部九卿和在京的宗室,全部趕到西苑。

  成國公朱希忠,內閣首輔嚴嵩,東閣大學士李本,跪在最前面。

  之後第二排,是平日裡有資格入西苑參政和決策的禮部尚書徐階,兵部尚書丁汝夔,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再之後第三排,就是六部其他官員。

  至於陶仲文,早就布置好了醮禮法壇,在殿內又唱又跳的開始為嘉靖祈福。

  此刻,每個人都表情沉凝,不時的還有人朝著燈火同明的大殿內看去。

  所有人都在等最終的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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