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老槐樹
縣衙，縣丞署內。
早在上疏之前，吳承就已經把接下來大興縣大掃除的規劃做全了。
因此這次叫眾人來，單純就是把要做的安排下去，順便查漏補缺一下。
畢竟兼聽則明，他比這些人強的也就是後世的一些眼界了，真要把安排落到實地，還需要具體的人去做。
受屍禍影響，如今縣衙在職的除了他之外，就典史王德福，以及吏、戶、工以及兵四房司吏和三班班頭。
「王典史，可與諸位說過了？」吳承看向王德福。
「回堂尊，已經都跟弟兄們說了。」王德福肥胖的臉繃得認真。
點了點頭，吳承繼續開口道：「這次清徹蛇蟲鼠蟻，斷除毒源，先從咱們大興縣開始，之後宛平會跟進。」
「京城為試點，若是施行順利，便會推廣至京畿，乃至全國。」
「因此，」說著，吳承看向典史，道：「此次全過程務必要詳細記錄，方便後續朝廷派人來采輯纂例。」
王德福保證道：「堂尊放心。」
「這次清徹，分為三個階段，本官說著，你們有什麼想法，可以補充。」隨著吳承開口，王德福已經開始坐在之前師爺的位子記了起來。
「首先，就是清六事。」
「所謂六事，便是捕蟲，號召所有沒屍變的百姓，組建捕蟲隊。」
「大興縣共有二十坊，採取分坊包幹制，並且計數給賞。」
「不能讓百姓白幹活！」吳承說著，語氣一頓，道：「錢不夠，先從縣衙撥，之後不夠便向順天府申請。」
至於能不能申請到錢，吳承心裡沒底，不過想來不難。
這次邸報能出的這麼快，批紅也如此順利，就說明嘉靖是同意的。
因此，吳承倒是不擔心會有傻子在這事上卡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開始踏上修仙路了，要是有些人做的太過分，他不建議等有實力了教其做人。
當然，這是朝廷實在不當人，真要不管所有百姓死活為前提，畢竟那張雷火符還是給了他些許忌憚的。
說明這個大明朝廷有高人存在。
「然後是熏房，即刻調集大興縣，所有醫館大夫郎中，但凡是懂一些藥理的，都可以編入捕蟲隊。」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配好一切可以驅殺蛇蟲鼠蟻的藥，逐坊排期，閉戶熏半日以上，人畜可捂住摳鼻暫避。」
「所需藥材，先從各大醫館藥房賒借，日後朝廷自會補償。」
「將石灰撒遍大街小巷，牆根，溝沿，屍區，便溺之所。」
「堂尊！」吳承還要繼續，這時王德福開口，道：「屍區的稱呼屬下認為不妥，不如改成疫區？」
王德福笑的很有深意，道：「猘犬病之說，朝廷可從未否認……」
吳承稍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猘犬病是朝廷之前親認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屍禍不是猘犬病這層窗戶紙也不能捅破。
否則這事不論成與不成，難保事後不會有人大做文章。
一貫如此，不奇怪。
讓這些人幹事不行，搗亂摳字眼蓋帽子，那可是個頂個的行家。
這毛病，再過四百多年也改不了。
「准。」吳承繼續道：「撒灰熏藥要做好長期準備，淡了就繼續撒。」
「明溝暗渠亦是重中之重，這次務必要將每一條溝渠的淤泥污穢清除。」
「蛇蟲鼠蟻，一概打死焚燒！」
「廢棄的井底清徹之後要登記造冊，此外還有各處井水以明礬澄清，所有河流水源撒雄黃消毒。」
「家家戶戶所產污穢統一運輸到城外挖坑焚燒。糞夫需要定點清運出城，污衣，蒲草盡數焚燒……」
很快，捕鼠、熏房、撒灰、疏溝、掏井和清穢六事便全部安排完。
吳承嘴不停歇，口乾了就喝口水潤潤喉。
下方王德福和四房司吏也在奮筆疾書的記錄。
不時還幫忙糾正一下細節。
眾人從卯時開始一直到午時，這份清徹蛇蟲鼠蟻的方案才大致跑通。
「誰還有異議，可以說出來，共同改進。」吳承桌上的茶壺已經見底。
在場能讀書寫字的就王德福和四房司吏，這些人該補充都補充了，並且都是他們親筆記錄，自是無人異議。
「既如此，王典史，」吳承看向王德福，道：「今日你便開始召集人手，要做到徹夜通宵！」
吳承似是想到了王德福要說什麼，直接大手一揮，道：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宵禁不必理會，若有人阻止便告訴他屍禍危機，清徹之舉乃硃批御筆，便宜行事！」
沒錯，吳承的題本上還真有一句話，可那句話是「從宜」兩個字。
不過之這句批示基本就是慣例，大多數時候是沒有實權的。
此刻直接被吳承當便宜行事用，這讓看過發回抄本的王德福有一瞬晃神。
真要這麼理解了，那操作可行性太大了，啥都可以幹了唄？
吳承擺手，道：「不必多說，放心去干，出了事本官扛著就是。」
「是！」王德福見吳承如此，也沒再說什麼，不過心裡卻是記得，真遇上事了，自己可要悠著點。
這位堂尊如今一朝上本就的了皇帝認可，可伴君如伴虎。
可木秀於林啊，這事做好了功勞大，事後也也容易遭人嫉妒。
一個沒靠山背景的佐貳官，誰知道皇帝事後怎麼想？
王德福打算謹慎行事，不是給吳承兜底，而是給自己留退路。
吳承自然不知道王德福在想什麼，不過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他要的就是做好當下。
對於當官，他的態度從始至終都很隨意，給了就狠狠做，狠狠貪。當然那是在和平時期，可此一時彼一時了。
現在他想的是盡己所能的救世。
至於以後？懶得想，頂天了也就是貶謫或者削職，都無所謂了。
之前屍禍橫行京城，給他感觸最深的，始終都是那些藏起來，認為朝廷會平亂，會拯救他們的單純百姓。
他們認為只要藏好了，不被咬了，朝廷平亂了就安全了，畢竟這是京城。
京城一地如此，那更遠呢，大明其他地方呢？屍禍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蔓延，只是消息早被封鎖罷了？
那些百姓又會有多絕望？
這些才是真正戳中吳承的。
既然現在有想法，有能力，自然要做了。
沒有其他理由，因為該他的！
在吳承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面前，王德福率眾人很快就開始行動了起來。
「鐺鐺鐺！」
「縣衙曉諭，街坊聽真了！」
「仲春地暖，蛇蟲鼠蟻滋生，穢氣熏蒸，最易生疾。」
「本縣奉上憲之命，清徹大興，捕蟲者，官給賞錢，當天兌現。」
「蟲屍火焚，不許私埋。溝渠水井，一體清理。」
「十家為保，互相照管，舉報隱情者，有賞。隱匿不報者，重罰。」
「此係為爾等身家性命，非是擾民滋事。榜文已張於各坊門口，識字者念與不識字者聽。」
「鐺鐺鐺！」
大興縣徹底熱鬧了起來。
那些閉門不出的青壯年百姓，直接被強行征編入捕蟲隊。
一支捕蟲隊的配置約莫十二人。
領頭一人，由縣衙三班資歷較老的快手擔任。
捕手六到九人，負責驗數和記錄、專門的隊醫、以及盯隊、防虛報的監察，發糧發水的各一人。
雖然如今京城局勢緊張，百姓都在家裡閉門不出，可大興縣二十個坊，每個坊湊出十二個人還是很輕鬆的。
甚至有不少青壯百姓主動要求加入，對此負責隊頭自然答應。
之後就是給每個捕蟲隊配備需要的工具，配備石灰，雄黃粉和熏藥。
等全部安排妥當，已經到了酉時，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屍禍期間，錦衣衛、京營、五城兵馬司、巡城御史、巡捕營幾乎輪流在宵禁期間巡視五城三十六坊。
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與大興縣捕蟲隊撞上。
不過讓已經做好準備，到處跑斷腿，說盡好話，謹慎處理的王德福驚訝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為難捕蟲隊。
看到了也基本上裝作沒看到。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錦衣衛卻有一個奇怪的要求，那就是所有的蛇蟲鼠蟻裝好後，要交給錦衣衛處理！
對此，他想不通，也只當作陛下或許真的允許堂尊便宜形式。
大興縣的動作不可謂不大。
捕蟲隊徹夜點著火把，挨家挨戶，朝著每一條溝渠、旮旯縫隙，枯井，蟲洞，開始傾倒石灰、雄黃粉。
當然過程中也儘量避開那些已經被錦衣衛標明全家屍化的門戶。
對此，捕蟲隊則是標記好位置。
這點吳承自然也是早就想到了，剛開始就先從那些安全的門戶清徹。
至於那些不能進入的門戶，他已經打算先標記好，之後上本請求讓那些由進化屍組成的錦衣衛出手。
隨著捕蟲隊的動靜越來越大。
大興縣二十坊地底下，溝渠里的蛇蟲鼠蟻，自然也是被驚動。
大量的蛇蟲鼠蟻被捕抓，之後交給隨行捕蟲隊的錦衣衛帶走。
只是沒有人知道的是，隨著捕蟲隊的動靜，地底下更多的蛇蟲鼠蟻被驚動，開始有規律的湧入更深處。
之後，順著挖出的層層蟲道，朝著國子監東段，淨土寺胡同，吳承的院子所在的方位匯聚而來。
更不會有人知道，淨土寺胡同底下，早已被掏出了一個又一個，大小不均，卻涇渭分明的巨大空間！
而在每一個蛇蟲鼠蟻的洞穴上方，都深扎著一根青色的槐樹根莖。
密密麻麻如海浪的蛇群，與根莖融為一體，形成一個巨大的臃腫活物，在蛄蛹著，像是心臟跳動。
一窩又一窩的老鼠、蜚蠊、蠐螬也同樣與青色的根莖相融。
無數蛇蟲鼠蟻跟這棵老槐的根莖融為一體，形成了一串肉莖。
為它提供源源不斷的養分。
地面上，老槐樹好似會呼吸一般，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青色的流光，自下而上的從樹皮縫隙里閃過。
一根白嫩細小的根莖，輕鬆破開地面，穿過木石，輕車熟路的悄然來到吳承恩的臥房床下。
然後，貼著牆根探出一節白色的嫩芽。
這節嫩芽死死抵在床板上。
吳承就著靈泉修行，絲絲縷縷，若有若無多餘的靈氣逸散而開。
然後被那一節嫩芽貪婪的吸收。
之後，它更是開始分裂成絲絲縷縷，頭髮絲粗細的根莖，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床板，然後使勁滲入。
一直到鑽出床板，進到褥子裡，跟吳承的屁股就隔著一層床單才停下。
它已經做到了極致。
然後開始貪婪的吸著。
「……」
早在上疏之前，吳承就已經把接下來大興縣大掃除的規劃做全了。
因此這次叫眾人來，單純就是把要做的安排下去，順便查漏補缺一下。
畢竟兼聽則明，他比這些人強的也就是後世的一些眼界了，真要把安排落到實地，還需要具體的人去做。
受屍禍影響，如今縣衙在職的除了他之外，就典史王德福，以及吏、戶、工以及兵四房司吏和三班班頭。
「王典史，可與諸位說過了？」吳承看向王德福。
「回堂尊，已經都跟弟兄們說了。」王德福肥胖的臉繃得認真。
點了點頭，吳承繼續開口道：「這次清徹蛇蟲鼠蟻，斷除毒源，先從咱們大興縣開始，之後宛平會跟進。」
「京城為試點，若是施行順利，便會推廣至京畿，乃至全國。」
「因此，」說著，吳承看向典史，道：「此次全過程務必要詳細記錄，方便後續朝廷派人來采輯纂例。」
王德福保證道：「堂尊放心。」
「這次清徹，分為三個階段，本官說著，你們有什麼想法，可以補充。」隨著吳承開口，王德福已經開始坐在之前師爺的位子記了起來。
「首先，就是清六事。」
「所謂六事，便是捕蟲，號召所有沒屍變的百姓，組建捕蟲隊。」
「大興縣共有二十坊，採取分坊包幹制，並且計數給賞。」
「不能讓百姓白幹活！」吳承說著，語氣一頓，道：「錢不夠，先從縣衙撥，之後不夠便向順天府申請。」
至於能不能申請到錢，吳承心裡沒底，不過想來不難。
這次邸報能出的這麼快，批紅也如此順利，就說明嘉靖是同意的。
因此，吳承倒是不擔心會有傻子在這事上卡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開始踏上修仙路了，要是有些人做的太過分，他不建議等有實力了教其做人。
當然，這是朝廷實在不當人，真要不管所有百姓死活為前提，畢竟那張雷火符還是給了他些許忌憚的。
說明這個大明朝廷有高人存在。
「然後是熏房，即刻調集大興縣，所有醫館大夫郎中，但凡是懂一些藥理的，都可以編入捕蟲隊。」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配好一切可以驅殺蛇蟲鼠蟻的藥，逐坊排期，閉戶熏半日以上，人畜可捂住摳鼻暫避。」
「所需藥材，先從各大醫館藥房賒借，日後朝廷自會補償。」
「將石灰撒遍大街小巷，牆根，溝沿，屍區，便溺之所。」
「堂尊！」吳承還要繼續，這時王德福開口，道：「屍區的稱呼屬下認為不妥，不如改成疫區？」
王德福笑的很有深意，道：「猘犬病之說，朝廷可從未否認……」
吳承稍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猘犬病是朝廷之前親認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屍禍不是猘犬病這層窗戶紙也不能捅破。
否則這事不論成與不成，難保事後不會有人大做文章。
一貫如此，不奇怪。
讓這些人幹事不行，搗亂摳字眼蓋帽子，那可是個頂個的行家。
這毛病，再過四百多年也改不了。
「准。」吳承繼續道：「撒灰熏藥要做好長期準備，淡了就繼續撒。」
「明溝暗渠亦是重中之重，這次務必要將每一條溝渠的淤泥污穢清除。」
「蛇蟲鼠蟻，一概打死焚燒！」
「廢棄的井底清徹之後要登記造冊，此外還有各處井水以明礬澄清，所有河流水源撒雄黃消毒。」
「家家戶戶所產污穢統一運輸到城外挖坑焚燒。糞夫需要定點清運出城，污衣，蒲草盡數焚燒……」
很快，捕鼠、熏房、撒灰、疏溝、掏井和清穢六事便全部安排完。
吳承嘴不停歇，口乾了就喝口水潤潤喉。
下方王德福和四房司吏也在奮筆疾書的記錄。
不時還幫忙糾正一下細節。
眾人從卯時開始一直到午時，這份清徹蛇蟲鼠蟻的方案才大致跑通。
「誰還有異議，可以說出來，共同改進。」吳承桌上的茶壺已經見底。
在場能讀書寫字的就王德福和四房司吏，這些人該補充都補充了，並且都是他們親筆記錄，自是無人異議。
「既如此，王典史，」吳承看向王德福，道：「今日你便開始召集人手，要做到徹夜通宵！」
吳承似是想到了王德福要說什麼，直接大手一揮，道：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宵禁不必理會，若有人阻止便告訴他屍禍危機，清徹之舉乃硃批御筆，便宜行事！」
沒錯，吳承的題本上還真有一句話，可那句話是「從宜」兩個字。
不過之這句批示基本就是慣例，大多數時候是沒有實權的。
此刻直接被吳承當便宜行事用，這讓看過發回抄本的王德福有一瞬晃神。
真要這麼理解了，那操作可行性太大了，啥都可以幹了唄？
吳承擺手，道：「不必多說，放心去干，出了事本官扛著就是。」
「是！」王德福見吳承如此，也沒再說什麼，不過心裡卻是記得，真遇上事了，自己可要悠著點。
這位堂尊如今一朝上本就的了皇帝認可，可伴君如伴虎。
可木秀於林啊，這事做好了功勞大，事後也也容易遭人嫉妒。
一個沒靠山背景的佐貳官，誰知道皇帝事後怎麼想？
王德福打算謹慎行事，不是給吳承兜底，而是給自己留退路。
吳承自然不知道王德福在想什麼，不過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他要的就是做好當下。
對於當官，他的態度從始至終都很隨意，給了就狠狠做，狠狠貪。當然那是在和平時期，可此一時彼一時了。
現在他想的是盡己所能的救世。
至於以後？懶得想，頂天了也就是貶謫或者削職，都無所謂了。
之前屍禍橫行京城，給他感觸最深的，始終都是那些藏起來，認為朝廷會平亂，會拯救他們的單純百姓。
他們認為只要藏好了，不被咬了，朝廷平亂了就安全了，畢竟這是京城。
京城一地如此，那更遠呢，大明其他地方呢？屍禍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蔓延，只是消息早被封鎖罷了？
那些百姓又會有多絕望？
這些才是真正戳中吳承的。
既然現在有想法，有能力，自然要做了。
沒有其他理由，因為該他的！
在吳承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面前，王德福率眾人很快就開始行動了起來。
「鐺鐺鐺！」
「縣衙曉諭，街坊聽真了！」
「仲春地暖，蛇蟲鼠蟻滋生，穢氣熏蒸，最易生疾。」
「本縣奉上憲之命，清徹大興，捕蟲者，官給賞錢，當天兌現。」
「蟲屍火焚，不許私埋。溝渠水井，一體清理。」
「十家為保，互相照管，舉報隱情者，有賞。隱匿不報者，重罰。」
「此係為爾等身家性命，非是擾民滋事。榜文已張於各坊門口，識字者念與不識字者聽。」
「鐺鐺鐺！」
大興縣徹底熱鬧了起來。
那些閉門不出的青壯年百姓，直接被強行征編入捕蟲隊。
一支捕蟲隊的配置約莫十二人。
領頭一人，由縣衙三班資歷較老的快手擔任。
捕手六到九人，負責驗數和記錄、專門的隊醫、以及盯隊、防虛報的監察，發糧發水的各一人。
雖然如今京城局勢緊張，百姓都在家裡閉門不出，可大興縣二十個坊，每個坊湊出十二個人還是很輕鬆的。
甚至有不少青壯百姓主動要求加入，對此負責隊頭自然答應。
之後就是給每個捕蟲隊配備需要的工具，配備石灰，雄黃粉和熏藥。
等全部安排妥當，已經到了酉時，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屍禍期間，錦衣衛、京營、五城兵馬司、巡城御史、巡捕營幾乎輪流在宵禁期間巡視五城三十六坊。
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與大興縣捕蟲隊撞上。
不過讓已經做好準備，到處跑斷腿，說盡好話，謹慎處理的王德福驚訝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為難捕蟲隊。
看到了也基本上裝作沒看到。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錦衣衛卻有一個奇怪的要求，那就是所有的蛇蟲鼠蟻裝好後，要交給錦衣衛處理！
對此，他想不通，也只當作陛下或許真的允許堂尊便宜形式。
大興縣的動作不可謂不大。
捕蟲隊徹夜點著火把，挨家挨戶，朝著每一條溝渠、旮旯縫隙，枯井，蟲洞，開始傾倒石灰、雄黃粉。
當然過程中也儘量避開那些已經被錦衣衛標明全家屍化的門戶。
對此，捕蟲隊則是標記好位置。
這點吳承自然也是早就想到了，剛開始就先從那些安全的門戶清徹。
至於那些不能進入的門戶，他已經打算先標記好，之後上本請求讓那些由進化屍組成的錦衣衛出手。
隨著捕蟲隊的動靜越來越大。
大興縣二十坊地底下，溝渠里的蛇蟲鼠蟻，自然也是被驚動。
大量的蛇蟲鼠蟻被捕抓，之後交給隨行捕蟲隊的錦衣衛帶走。
只是沒有人知道的是，隨著捕蟲隊的動靜，地底下更多的蛇蟲鼠蟻被驚動，開始有規律的湧入更深處。
之後，順著挖出的層層蟲道，朝著國子監東段，淨土寺胡同，吳承的院子所在的方位匯聚而來。
更不會有人知道，淨土寺胡同底下，早已被掏出了一個又一個，大小不均，卻涇渭分明的巨大空間！
而在每一個蛇蟲鼠蟻的洞穴上方，都深扎著一根青色的槐樹根莖。
密密麻麻如海浪的蛇群，與根莖融為一體，形成一個巨大的臃腫活物，在蛄蛹著，像是心臟跳動。
一窩又一窩的老鼠、蜚蠊、蠐螬也同樣與青色的根莖相融。
無數蛇蟲鼠蟻跟這棵老槐的根莖融為一體，形成了一串肉莖。
為它提供源源不斷的養分。
地面上，老槐樹好似會呼吸一般，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青色的流光，自下而上的從樹皮縫隙里閃過。
一根白嫩細小的根莖，輕鬆破開地面，穿過木石，輕車熟路的悄然來到吳承恩的臥房床下。
然後，貼著牆根探出一節白色的嫩芽。
這節嫩芽死死抵在床板上。
吳承就著靈泉修行，絲絲縷縷，若有若無多餘的靈氣逸散而開。
然後被那一節嫩芽貪婪的吸收。
之後，它更是開始分裂成絲絲縷縷，頭髮絲粗細的根莖，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床板，然後使勁滲入。
一直到鑽出床板，進到褥子裡，跟吳承的屁股就隔著一層床單才停下。
它已經做到了極致。
然後開始貪婪的吸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