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明文官，武德充沛，左雷右火，萬壽帝君！
「荒謬！」
屠橋敗下陣來，清流一方再出一員大將，大理寺卿顧慎言一步踏出，怒聲道：
「拿旁支入繼之法，斷本枝傳位之案，好個張冠李戴！」
顧慎言說話多少帶了情緒，怒斥道：「照你鄭左侍郎之言，立誰合適？」
「難不成是景王？你莫要忘了，景王之母，盧靖妃亦未居中宮，景王也是庶出！」
「兩個皇子都不能立，你想幹什麼？」
顧慎言，一點都不慎言，說話最喜歡帶情緒，還容易上頭。
但別說，這帶著情緒的一番話，還真讓嚴黨一方眉頭皺起。
他們可是要扶持景王的。
按照鄭有方這話，裕王的情況也能套用在景王身上，甚至景王還不如裕王。
人家裕王好歹還占這個長子呢。
一時間，嚴黨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朝著鄭有方投去目光。
想看他怎麼駁？
別說，還挺期待的！
甚至就連台階上的嚴嵩、徐階、麥福、陶仲文，以及站在中間，不發一言，保持沉默的陸炳和朱希忠，都朝其看去。
此刻，鄭有方就是全場最佳！
「呵呵。」鄭有方似乎完全不在乎一般，轉身慈祥的看著顧慎言，道：
「何必如此激動呢？」
顧慎言被他這像是在看一個調皮孩子的眼神給氣的不輕，怒道：「我激動了嗎！」
鄭有方搖了搖頭，也不再去看顧慎言，而是轉身看向所有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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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顧慎言，根本不在他視線之內。
今天，他要一個人，憑這三寸不爛的肉舌頭，舌挑了在場所有清流！
「大理寺卿所言不錯，杜康妃與盧靖妃都不曾封后，二王自然是皆是庶出。」
鄭有方說著，語氣頓了頓，在嚴黨一方鼓勵的目光下，繼續道：
「依照祖訓，長既已不足以定大統，祖訓又未言兩庶相爭如何取捨，那便只能以貴而定了。」
「公羊傳有言，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
一番引經據典，被他用溫和醇厚的聲音不輕不重的念出來。
其實《公羊傳·春王正月》中的名句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要是說什麼了。
嚴黨一方看向鄭有方的目光中，滿是驚喜。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吏部左侍郎，嗯，正三品也不小了，可在九卿面前也不算什麼。
但他這一番表現，可謂是及其亮眼。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鄭有方一番鋪墊之後，可謂是圖窮匕見了，直言道：
「景王之母，盧氏貴於杜氏！」
「因此，當立景王！」
「……嘩！」
這句話說出口，可謂是讓嚴黨譁然。
來了，終於有人第一個開口，喊出立景王了。
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鄭有方。
朝中怕是要出一個新貴了！
一旦景王上位，那今日鄭有方第一個出頭，第一個喊出立景王，必將被新帝記住。
都說槍打出頭鳥，豈不聞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機會總是給那些敢出頭的人的！
嚴黨不少人激動自己一方出了個人才的同時，又暗恨嫉妒，為什麼不是自己？
不就公羊傳嗎，誰不知道啊，鄭有方這一番話，也不難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胡說八道！」顧慎言第一個怒斥，「盧靖妃與杜康妃，同為妃位，你何以說盧靖妃，貴於杜康妃！」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是一愣。
是啊，都是妃位，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然而鄭有方卻好似早有預料一般，轉身朝著正在吃瓜的陸炳抱拳，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杜康妃之父，乃是錦衣衛千戶，正五品！」
「而盧靖妃之父，家非顯赫官宦之家，然三世供職親軍，更是錦衣衛指揮僉事。」（注1）
「敢問指揮使，在下所說可對？」
陸炳沉默了，他是真沒想到，這還能扯到自己身上，他是真不想回答。更沒想到，這鄭有方能胡攪蠻纏到這個地步？
同樣是妃位行不通，直接拿門第出身論高低了。
一個五品，一個四品，沒差多少。
真要論起來，其實盧靖妃跟杜康妃出身都差不多，可誰想到還能拿這說事？
如果真要拿這個論，那別說差一品，就算是差半品，也是高啊！
而且盧靖妃因為景王的原因，更受寵，其家族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些加起來，盧靖妃還真能說一句，貴於杜康妃了。
「不錯。」陸炳捏著鼻子應了一聲，他被鄭有方的無恥給噁心到了。
「胡鬧，完全就是胡攪蠻纏！」
被敗下陣的屠橋聽到這話後，更是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對著台階上的徐階等人道：
「麥公公，嚴閣老，徐公，我們是論國本，定大統，若是再由此等胡攪蠻纏之人，在此曲解先賢之意，大放厥詞……」
說著，屠橋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氣聲怒吼：「朝廷威嚴何在！」
這番話確實說的沒錯。
嚴黨一方的官員，難道就不明白鄭有方就是在胡攪蠻纏？
可他們能如何呢？法理上，裕王繼承大統，那是無可挑剔的！
就算不要臉了，那咋了？
只要能爭，那就往死了爭！
今日就算不能定大統，也必須要把裕王給耽誤下來，絕對不能今晚就讓清流得逞！
屠橋開口，其餘清流官員也意識到了，嚴黨壓根就沒打算好好說。
「若是任由這等信口雌黃之人，猶如潑婦罵街一般大放厥詞，朝廷將顏面掃地！」
「立嫡立長，祖訓早就定死了，豈容爾等無恥之徒，胡亂曲解！」
「拆解祖訓，你該死！」
「……」
這一刻，此前好不容易維持的體面，算是徹底撕了。
面對清流的怒斥，嚴黨立刻群起而攻。
「既然廷議，自然人人都可一辯！」
「沒錯，說不過別人，就說胡攪蠻纏，到底是誰在胡攪蠻纏！」
「爾等說什麼為了社稷，到底是為了社稷，還是為了定策擁立之功！」
「裕王年幼，爾等此刻急於立長，莫非是要挾幼主以令天下？」
「放你娘的屁……」
「你娘……」
左右兩方人馬，從開始的互相攻訐，隨著言語的越發激烈，不斷的彼此靠近推搡。
終於，不知道是誰的一口濃痰從人群中狠狠吐出，雙方瞬間開團！
永壽宮全武行就此上演！
不得不說，陸炳和朱希忠兩個在場唯二的武官，對戰場嗅覺很敏銳。
幾乎是第一時間從中間推出，避免被包了餃子，幾步移到台階上。
嚴嵩、徐階、麥福、陶仲文幾人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麼一幕。
一時間，都被眼前，大明文官，武德充沛的一幕給看呆了，以至於麥福竟忘了第一時間，讓東廠的人把人群分開。
殿外，群臣上演全武行。
殿內，嘉靖的遺體靜靜躺著，黃錦跪在床邊低低抽泣。
「主子，您聽到了嗎？」
黃錦自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心頭悲憤交加，哭唧唧的開始在嘉靖床邊開口：「您屍骨未寒，他們竟敢如此……嗚嗚嗚……」
滿朝文武，只有他是真的在為嘉靖的死而感到傷心。
此刻想到主子剛走，這些人竟然敢在靈前大打出手，心中又悲又怒。
但他又能如何？只能將滿心委屈哭出來！
然而，只顧著低頭哭的黃錦，不知道的是，床榻上的嘉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只見他緩緩抬起雙手。
下一刻，就見他的左手之上，竟藍色雷霆凝聚。
右手則有赤紅色的火焰緩緩升騰而起。
左雷右火，萬壽帝君！
醒了！
「……」
屠橋敗下陣來，清流一方再出一員大將，大理寺卿顧慎言一步踏出，怒聲道：
「拿旁支入繼之法，斷本枝傳位之案，好個張冠李戴！」
顧慎言說話多少帶了情緒，怒斥道：「照你鄭左侍郎之言，立誰合適？」
「難不成是景王？你莫要忘了，景王之母，盧靖妃亦未居中宮，景王也是庶出！」
「兩個皇子都不能立，你想幹什麼？」
顧慎言，一點都不慎言，說話最喜歡帶情緒，還容易上頭。
但別說，這帶著情緒的一番話，還真讓嚴黨一方眉頭皺起。
他們可是要扶持景王的。
按照鄭有方這話，裕王的情況也能套用在景王身上，甚至景王還不如裕王。
人家裕王好歹還占這個長子呢。
一時間，嚴黨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朝著鄭有方投去目光。
想看他怎麼駁？
別說，還挺期待的！
甚至就連台階上的嚴嵩、徐階、麥福、陶仲文，以及站在中間，不發一言，保持沉默的陸炳和朱希忠，都朝其看去。
此刻，鄭有方就是全場最佳！
「呵呵。」鄭有方似乎完全不在乎一般，轉身慈祥的看著顧慎言，道：
「何必如此激動呢？」
顧慎言被他這像是在看一個調皮孩子的眼神給氣的不輕，怒道：「我激動了嗎！」
鄭有方搖了搖頭，也不再去看顧慎言，而是轉身看向所有清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一個顧慎言，根本不在他視線之內。
今天，他要一個人，憑這三寸不爛的肉舌頭，舌挑了在場所有清流！
「大理寺卿所言不錯，杜康妃與盧靖妃都不曾封后，二王自然是皆是庶出。」
鄭有方說著，語氣頓了頓，在嚴黨一方鼓勵的目光下，繼續道：
「依照祖訓，長既已不足以定大統，祖訓又未言兩庶相爭如何取捨，那便只能以貴而定了。」
「公羊傳有言，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
一番引經據典，被他用溫和醇厚的聲音不輕不重的念出來。
其實《公羊傳·春王正月》中的名句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要是說什麼了。
嚴黨一方看向鄭有方的目光中，滿是驚喜。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吏部左侍郎，嗯，正三品也不小了，可在九卿面前也不算什麼。
但他這一番表現，可謂是及其亮眼。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鄭有方一番鋪墊之後，可謂是圖窮匕見了，直言道：
「景王之母，盧氏貴於杜氏！」
「因此，當立景王！」
「……嘩！」
這句話說出口，可謂是讓嚴黨譁然。
來了，終於有人第一個開口，喊出立景王了。
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鄭有方。
朝中怕是要出一個新貴了！
一旦景王上位，那今日鄭有方第一個出頭，第一個喊出立景王，必將被新帝記住。
都說槍打出頭鳥，豈不聞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機會總是給那些敢出頭的人的！
嚴黨不少人激動自己一方出了個人才的同時，又暗恨嫉妒，為什麼不是自己？
不就公羊傳嗎，誰不知道啊，鄭有方這一番話，也不難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胡說八道！」顧慎言第一個怒斥，「盧靖妃與杜康妃，同為妃位，你何以說盧靖妃，貴於杜康妃！」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是一愣。
是啊，都是妃位，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然而鄭有方卻好似早有預料一般，轉身朝著正在吃瓜的陸炳抱拳，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杜康妃之父，乃是錦衣衛千戶，正五品！」
「而盧靖妃之父，家非顯赫官宦之家，然三世供職親軍，更是錦衣衛指揮僉事。」（注1）
「敢問指揮使，在下所說可對？」
陸炳沉默了，他是真沒想到，這還能扯到自己身上，他是真不想回答。更沒想到，這鄭有方能胡攪蠻纏到這個地步？
同樣是妃位行不通，直接拿門第出身論高低了。
一個五品，一個四品，沒差多少。
真要論起來，其實盧靖妃跟杜康妃出身都差不多，可誰想到還能拿這說事？
如果真要拿這個論，那別說差一品，就算是差半品，也是高啊！
而且盧靖妃因為景王的原因，更受寵，其家族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些加起來，盧靖妃還真能說一句，貴於杜康妃了。
「不錯。」陸炳捏著鼻子應了一聲，他被鄭有方的無恥給噁心到了。
「胡鬧，完全就是胡攪蠻纏！」
被敗下陣的屠橋聽到這話後，更是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對著台階上的徐階等人道：
「麥公公，嚴閣老，徐公，我們是論國本，定大統，若是再由此等胡攪蠻纏之人，在此曲解先賢之意，大放厥詞……」
說著，屠橋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氣聲怒吼：「朝廷威嚴何在！」
這番話確實說的沒錯。
嚴黨一方的官員，難道就不明白鄭有方就是在胡攪蠻纏？
可他們能如何呢？法理上，裕王繼承大統，那是無可挑剔的！
就算不要臉了，那咋了？
只要能爭，那就往死了爭！
今日就算不能定大統，也必須要把裕王給耽誤下來，絕對不能今晚就讓清流得逞！
屠橋開口，其餘清流官員也意識到了，嚴黨壓根就沒打算好好說。
「若是任由這等信口雌黃之人，猶如潑婦罵街一般大放厥詞，朝廷將顏面掃地！」
「立嫡立長，祖訓早就定死了，豈容爾等無恥之徒，胡亂曲解！」
「拆解祖訓，你該死！」
「……」
這一刻，此前好不容易維持的體面，算是徹底撕了。
面對清流的怒斥，嚴黨立刻群起而攻。
「既然廷議，自然人人都可一辯！」
「沒錯，說不過別人，就說胡攪蠻纏，到底是誰在胡攪蠻纏！」
「爾等說什麼為了社稷，到底是為了社稷，還是為了定策擁立之功！」
「裕王年幼，爾等此刻急於立長，莫非是要挾幼主以令天下？」
「放你娘的屁……」
「你娘……」
左右兩方人馬，從開始的互相攻訐，隨著言語的越發激烈，不斷的彼此靠近推搡。
終於，不知道是誰的一口濃痰從人群中狠狠吐出，雙方瞬間開團！
永壽宮全武行就此上演！
不得不說，陸炳和朱希忠兩個在場唯二的武官，對戰場嗅覺很敏銳。
幾乎是第一時間從中間推出，避免被包了餃子，幾步移到台階上。
嚴嵩、徐階、麥福、陶仲文幾人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麼一幕。
一時間，都被眼前，大明文官，武德充沛的一幕給看呆了，以至於麥福竟忘了第一時間，讓東廠的人把人群分開。
殿外，群臣上演全武行。
殿內，嘉靖的遺體靜靜躺著，黃錦跪在床邊低低抽泣。
「主子，您聽到了嗎？」
黃錦自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心頭悲憤交加，哭唧唧的開始在嘉靖床邊開口：「您屍骨未寒，他們竟敢如此……嗚嗚嗚……」
滿朝文武，只有他是真的在為嘉靖的死而感到傷心。
此刻想到主子剛走，這些人竟然敢在靈前大打出手，心中又悲又怒。
但他又能如何？只能將滿心委屈哭出來！
然而，只顧著低頭哭的黃錦，不知道的是，床榻上的嘉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只見他緩緩抬起雙手。
下一刻，就見他的左手之上，竟藍色雷霆凝聚。
右手則有赤紅色的火焰緩緩升騰而起。
左雷右火，萬壽帝君！
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