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個月
三兄弟向馬皇后告了退，各自散去。
朱標要回東宮批閱奏摺，朱棣要去校場加練騎射，而朱昭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宮，趴床，一動不動。
從坤寧宮到自己的寢殿，平時走一刻鐘的路，朱昭今天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每邁一步，大腿內側的肌肉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兩條腿彷佛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好不容易挨到了寢殿門口，王保遠遠看見自家主子那副一瘸一拐的模樣，嚇得趕緊小跑過來，一把攙住了朱昭的胳膊。
「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不用。」朱昭咬著牙擺了擺手，「就是操練狠了，肌肉拉傷，太醫來了也沒用。扶本王進去，趴著。」
王保小心翼翼地攙著朱昭進了寢殿，幫他脫了外袍和靴子，扶他在床上趴好。
朱昭把臉埋進柔軟的錦被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這輩子沒覺得趴著這麼舒服過。
王保從柜子里翻出一瓶藥酒，搓了搓手，殷勤地說道：「殿下，奴才給您上藥吧，您忍著些。」
說著，他擰開瓶蓋，一股濃烈刺鼻的藥酒味瞬間瀰漫開來。
朱昭聞到這個味道，眉頭一皺，忽然想起了什麼，艱難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給王保：「用這個。」
王保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盒淡青色的藥膏，膏體細膩，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和那瓶刺鼻的藥酒完全是兩個檔次。
「殿下，這是……」
「徐大小姐送的。」朱昭把臉重新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別廢話，趕緊抹。」
王保眼睛一亮，嘿嘿笑了兩聲，不敢再多問，用手指挖了一塊藥膏，在掌心搓熱，然後小心翼翼地敷在朱昭大腿內側拉傷的地方，用適中的力道緩緩推開。
藥膏觸膚生涼，隨即又泛起一陣溫熱，彷佛有一股暖流順著毛孔滲進肌肉深處，酸脹和疼痛感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
朱昭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溫熱的藥力在肌肉里擴散開來，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也不知道是真的藥效好，還是因為這藥膏是徐妙雲送的，心理作用加持，總之朱昭覺得，這是他這輩子用過的最管用的跌打藥。
「殿下，感覺怎麼樣？」王保一邊推拿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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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錯。」朱昭含糊地應了一聲，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王保還想再問兩句，低頭一看，自家主子已經趴在床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輕手輕腳地給朱昭蓋好被子，端著藥膏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朱昭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準備伸個懶腰。
等等。
朱昭猛地睜開眼睛。
「還真管用啊。」朱昭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床頭那個錦盒，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王保端著洗臉水進來，見朱昭已經自己坐起來了，驚喜道：「殿下，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廢話，本王年輕力壯，恢復得快。」朱昭嘴上這麼說，手卻很誠實地把那個錦盒拿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床頭的暗格里。
從那天起，朱昭每天睡前都要讓王保用那盒藥膏給他推拿一遍。
也不知道是藥膏確實神效，還是年輕身體底子好，總之他的恢復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時間如流水，轉眼一個月過去。
演武場上，烈日當空。
藍玉負手站在點將台上，眯著眼睛看著場中正在對練的兩道身影。
朱標手持木刀，步伐沉穩，一刀劈下，虎虎生風，對面的朱昭側身閃避，反手一記橫掃，逼得朱標連退三步。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交錯，竟然打得有來有回。
一個月前，這倆人連舉刀揮砍幾刀之後，就氣喘吁吁，現在卻能互相對練十幾回合不落下風。
藍玉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板著臉吼道：「停！」
朱標和朱昭同時收刀，氣喘吁吁地看向點將台。
「太子殿下，這一刀力道夠了，但下盤還是不夠穩，腳步虛浮，戰場上這是致命的。」藍玉毫不客氣地點評道，然後目光轉向朱昭，「老六，你剛才那一記反手橫掃有點意思，角度刁鑽，但力道太輕，真上了戰場，敵人穿著甲冑，你這刀連皮都蹭不破。」
兩人被批得灰頭土臉，卻都沒有任何不服氣的神色。
一個月下來，他們已經習慣了藍玉這種毫不留情的訓練風格，藍玉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每一句點評都一針見血，照著改就對了。
「再來！」藍玉一揮手，「今天加練半個時辰，每人再舉五十次石鎖，然後繞演武場跑五圈。」
朱標和朱昭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絕望，但誰也沒有開口求饒。
一個月前，五十次石鎖對他們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現在雖然依舊吃力，但至少能咬牙堅持下來。
朱標走到石鎖前，深吸一口氣，彎腰抓住把手，腰背發力，將石鎖穩穩地舉過頭頂。
一下，兩下，三下……
他的手臂在顫抖，額頭青筋暴起，但動作始終沒有變形。
朱昭在旁邊看著，心中暗暗佩服。
大哥這一個月的變化，他是看在眼裡的，從最開始舉十下就趴下，到現在能一口氣舉五十下，朱標付出的汗水不比他少。
輪到朱昭時，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彎腰抓住石鎖。
舉到第三十下的時候，手臂開始發酸，第四十下，肩膀像是著了火，第四十五下，他咬緊牙關，額頭的汗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最後一下舉過頭頂，朱昭將石鎖扔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藍玉站在不遠處，看著朱昭完成最後一組石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小子，一個月前還是個連馬步都扎不穩的紈絝，現在雖然還算不上什麼高手，但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倒是越來越像樣了。
朱標要回東宮批閱奏摺，朱棣要去校場加練騎射，而朱昭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宮，趴床，一動不動。
從坤寧宮到自己的寢殿，平時走一刻鐘的路，朱昭今天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每邁一步，大腿內側的肌肉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兩條腿彷佛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好不容易挨到了寢殿門口，王保遠遠看見自家主子那副一瘸一拐的模樣，嚇得趕緊小跑過來，一把攙住了朱昭的胳膊。
「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不用。」朱昭咬著牙擺了擺手，「就是操練狠了，肌肉拉傷，太醫來了也沒用。扶本王進去，趴著。」
王保小心翼翼地攙著朱昭進了寢殿，幫他脫了外袍和靴子，扶他在床上趴好。
朱昭把臉埋進柔軟的錦被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這輩子沒覺得趴著這麼舒服過。
王保從柜子里翻出一瓶藥酒，搓了搓手，殷勤地說道：「殿下，奴才給您上藥吧，您忍著些。」
說著，他擰開瓶蓋，一股濃烈刺鼻的藥酒味瞬間瀰漫開來。
朱昭聞到這個味道，眉頭一皺，忽然想起了什麼，艱難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給王保：「用這個。」
王保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盒淡青色的藥膏，膏體細膩，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和那瓶刺鼻的藥酒完全是兩個檔次。
「殿下，這是……」
「徐大小姐送的。」朱昭把臉重新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別廢話，趕緊抹。」
王保眼睛一亮，嘿嘿笑了兩聲，不敢再多問，用手指挖了一塊藥膏，在掌心搓熱，然後小心翼翼地敷在朱昭大腿內側拉傷的地方，用適中的力道緩緩推開。
藥膏觸膚生涼，隨即又泛起一陣溫熱，彷佛有一股暖流順著毛孔滲進肌肉深處，酸脹和疼痛感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
朱昭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溫熱的藥力在肌肉里擴散開來，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也不知道是真的藥效好，還是因為這藥膏是徐妙雲送的，心理作用加持，總之朱昭覺得，這是他這輩子用過的最管用的跌打藥。
「殿下，感覺怎麼樣？」王保一邊推拿一邊問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嗯，不錯。」朱昭含糊地應了一聲，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王保還想再問兩句，低頭一看，自家主子已經趴在床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輕手輕腳地給朱昭蓋好被子，端著藥膏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朱昭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準備伸個懶腰。
等等。
朱昭猛地睜開眼睛。
「還真管用啊。」朱昭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床頭那個錦盒，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王保端著洗臉水進來，見朱昭已經自己坐起來了，驚喜道：「殿下，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廢話，本王年輕力壯，恢復得快。」朱昭嘴上這麼說，手卻很誠實地把那個錦盒拿過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床頭的暗格里。
從那天起，朱昭每天睡前都要讓王保用那盒藥膏給他推拿一遍。
也不知道是藥膏確實神效，還是年輕身體底子好，總之他的恢復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時間如流水，轉眼一個月過去。
演武場上，烈日當空。
藍玉負手站在點將台上，眯著眼睛看著場中正在對練的兩道身影。
朱標手持木刀，步伐沉穩，一刀劈下，虎虎生風，對面的朱昭側身閃避，反手一記橫掃，逼得朱標連退三步。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交錯，竟然打得有來有回。
一個月前，這倆人連舉刀揮砍幾刀之後，就氣喘吁吁，現在卻能互相對練十幾回合不落下風。
藍玉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板著臉吼道：「停！」
朱標和朱昭同時收刀，氣喘吁吁地看向點將台。
「太子殿下，這一刀力道夠了，但下盤還是不夠穩，腳步虛浮，戰場上這是致命的。」藍玉毫不客氣地點評道，然後目光轉向朱昭，「老六，你剛才那一記反手橫掃有點意思，角度刁鑽，但力道太輕，真上了戰場，敵人穿著甲冑，你這刀連皮都蹭不破。」
兩人被批得灰頭土臉，卻都沒有任何不服氣的神色。
一個月下來，他們已經習慣了藍玉這種毫不留情的訓練風格，藍玉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每一句點評都一針見血，照著改就對了。
「再來！」藍玉一揮手，「今天加練半個時辰，每人再舉五十次石鎖，然後繞演武場跑五圈。」
朱標和朱昭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絕望，但誰也沒有開口求饒。
一個月前，五十次石鎖對他們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現在雖然依舊吃力，但至少能咬牙堅持下來。
朱標走到石鎖前，深吸一口氣，彎腰抓住把手，腰背發力，將石鎖穩穩地舉過頭頂。
一下，兩下，三下……
他的手臂在顫抖，額頭青筋暴起，但動作始終沒有變形。
朱昭在旁邊看著，心中暗暗佩服。
大哥這一個月的變化，他是看在眼裡的，從最開始舉十下就趴下，到現在能一口氣舉五十下，朱標付出的汗水不比他少。
輪到朱昭時，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彎腰抓住石鎖。
舉到第三十下的時候，手臂開始發酸，第四十下，肩膀像是著了火，第四十五下，他咬緊牙關，額頭的汗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最後一下舉過頭頂，朱昭將石鎖扔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藍玉站在不遠處，看著朱昭完成最後一組石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小子，一個月前還是個連馬步都扎不穩的紈絝，現在雖然還算不上什麼高手，但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倒是越來越像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