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正事還是老張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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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孝啊……」

  李太后眉頭輕輕一抖,能拉扯著朱翊鈞朱翊鏐哥倆坐穩江山,平衡廟堂靠的可不僅僅是感性。

  不能侍奉左右或許是真的。

  不想歸鄉守孝也並非假的。

  這麼一來,她就有點不高興了。

  她最喜歡林琅的就是至純至孝這一優點。

  現在老爹剛死一天,就想學著張居正奪情,這已經觸碰到了李太后的底線。

  「你不想丁憂,是擔心丟了烏紗?」李太后鬆開握著林琅的素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一旁的馮保樂了。

  該!

  讓你丫玩心眼兒!

  奪情這種事哪有主動提的,等死吧你!

  該死的東西!

  該!

  活該啊!

  「嬸娘!」

  林琅悲呼一聲,「侄兒何曾在乎過頭頂烏紗帽?」

  「只是……」

  他捂著臉看起來很是痛苦,「侄兒自小就聽父親訓誡,要好好讀書,忠君報國。」

  「父親生前最驕傲的一件事,莫過侄兒做了朝廷的官,做了嬸娘和皇上的官。」

  「就在去世的那天傍晚,父親對我說能看到我為朝廷效力,便是死也瞑目。」

  「怎料……他老人家竟是一語成讖……嗚嗚……」

  林琅抽動肩頭,聲音愈發悲痛,「侄兒昨日聞訊趕到時,父親還未咽氣牢牢抓住侄兒的手。」

  「滲出鮮血的眼睛裡沒有仇恨,沒有將死的恐懼,嬸娘知道侄兒看到了什麼嗎?」

  李太后聽得心中一痛,「什麼?」

  「是愧疚。」

  林琅抬起頭,雙目已然通紅一片,「嬸娘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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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后身軀輕輕一顫,輕輕點點頭。

  為人父母者,又豈能不懂那份愧疚是何意?

  林大器是認為自己的死拖累了林琅啊。

  「侄兒不在乎頭頂烏紗。」

  林琅再度強調了一遍,兩行淚水從臉頰滾下,「侄兒只是想讓父親九泉之下能驕傲的抬起頭,告訴林家列祖列宗,老林家出息了!」

  李太后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不在乎烏紗這幾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她根本不信。

  但這話出自林琅,她並不懷疑。

  先前的御信司掌印那可是個實打實的油水部門,比起所謂的錦衣衛千戶強的太多了。

  可林琅硬是百般推諉,最後才落到了魏進忠頭上。

  「嬸娘錯怪你了。」

  李太后眼眶濕潤,想要用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潤,又想到這手帕方才為林琅擦過,急忙放了下去。

  林琅擦了把眼淚,沉聲道:「嬸娘沒錯,是侄兒的錯。」

  「侄兒所說的想侍奉嬸娘左右是在說謊,侄兒不該欺瞞嬸娘。」

  李太后再次動容。

  一個為了完成父親遺願的謊言,那是善意的謊言。

  她又怎能忍心責怪呢?

  「皇上聽到了嗎?這才是真孝順。」

  朱翊鈞愣了一下,還有我的事呢?

  「哦哦哦,兒臣知道了。」

  李太后看向林琅道:「此事你放寬心,嬸娘會替你想個兩全之法。」

  話音剛落,

  門外響起張居正的聲音,「臣,張居正求見。」

  李太后臉上一喜,「張先生來的正好,快進來。」

  張居正走進殿內,看著眼眶紅紅的李太后,掛著淚珠的林琅,又看了看咬牙切齒的馮保。

  饒是他見多識廣,一時間也摸不清發生了什麼。

  莫非是林琅和馮保打起來了?

  「張先生素來足智多謀,現在有件事需要先生拿個主意。」

  李太后將林琅奪情的想法提了出來。

  張居正聽完暗暗鬆了口氣,丁憂這種事林琅沒想到,但他在昨晚就已經想好了退路。

  正想著找機會提一提,沒想到林琅先坐不住了。

  年輕人啊。

  就是沒耐心。

  「雖說自古忠孝難兩全,但臣以為,放在林琅身上倒也不難實現。」

  張居正輕捻鬍鬚,假裝沒看到馮保搖頭示意。

  「張先生快講。」李太后道。

  張居正想了想道:「其一,林琅是太后義侄,入皇親玉碟。」

  「林大器為其父,當父從子貴,享皇親之禮。」

  「臣以為,可葬於皇陵之外,以表天家恩遇。」

  林琅眼前一亮。

  老張在正事上就是靠譜啊。

  只要承認林大器的皇親身份,葬在皇陵外,自己就不用離開京城了。

  只不過,

  丁憂還要罷職,這就有點難搞。

  張居正瞥了他一眼,繼續道:「其二,《大明會典》《大明律》中只規定官員丁憂,宗親不在此列。」

  「而今真兇尚未落網,林琅怎能放任兇手逍遙法外。」

  「臣建議,授林琅暫領追查東廠一職,為父追兇報仇!」

  「此為皇家體恤,內廷恩典,不為失德。」

  薑還是老的辣。

  一個厚葬皇陵外,一個追兇。

  兩個辦法不僅避免了奪情被罵,甚至還體現了太后寬仁,林琅孝義。

  如果不是氣氛不允許,林琅恨不得叫上一聲好。

  李太后稍作思索後點頭許可,「張先生說的極是,那就這麼辦吧。」

  ……

  敲定奪情大計後,林琅跟著張居正離開乾清宮。

  出宮的路上,張居正一直沉默,直到要拐回文淵閣的時候,他突然開口道:「林大器到底怎麼死的?」

  林琅眨巴眨巴眼睛,悲痛道:「遭奸人投毒致死。」

  張居正搖搖頭,「我是問他的毒發時間,為何那般蹊蹺。」

  他不是好事的人,與馮保決裂也是因為馮保和手下日益猖狂,有了尾大不掉的趨勢。

  他是個好奇的人,林大器案的背後元兇就是林琅,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死因過於蹊蹺,張居正想了許久也沒能想明白其中關鍵所在。

  「蹊蹺嗎?我覺得沒啥問題啊。」林琅本能的移開目光。

  「信不過我?」張居正笑道。

  「……」

  林琅搖搖頭,沒有回答。

  他信得過張居正,也相信張居正不會害自己。

  但是,

  這件事關乎到王朝窶,關乎到王謹儀,更關乎到未來的太子殿下。

  萬曆在位四十多年,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為了太子鬧騰。

  儘管未來不一定有國本之爭,但這種事還是小心為好。

  秘密就是要爛在肚子裡,哪怕朱翊鈞問起也不能透露。

  「不說便不說吧。」

  張居正笑了笑,道:「不過,今後再遇事不必急著找皇上太后,伯父既為首輔,許多事還是能幫上忙的。」

  說罷,

  張居正一甩袖袍,大步朝著文淵閣走去。

  林琅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古怪。

  這話聽著怪怪的。

  好像吃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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