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手很軟,像太后的心一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怎的了?」

  李太后不耐煩問道。

  馮保撲通跪下,指著外頭驚懼道:「林琅方才神色匆匆進宮,直奔乾清宮求見皇上,定是奔著奴婢來的!」

  恨林琅歸恨林琅。

  可接連吃虧也讓馮保有點發怵。

  天知道林琅會不會又想搞什麼髒東西。

  聞聲李太后坐直了身子,嚴肅道:「應是他知道了早朝的安排。」

  「林琅最重孝道,如今父親慘遭毒手,兇手逍遙法外,他怎能坐得住?」

  「走,去乾清宮。」

  ……

  「皇上,你這回真得幫我啊。」

  林琅焦急道:「丁憂三年,這三年誰帶你逛青樓?誰陪你踢蹴球?誰幫你出謀劃策?」

  朱翊鈞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同李太后對馮保的依賴,小萬曆對林琅也有種依賴感。

  這種依賴源自被三巨頭常年壓迫後的逆反心理,這會兒誰幫他,他就念誰的好。

  林琅要是一走,他還真有點心慌。

  「大哥別急。」

  朱翊鈞擰著眉毛,思索道:「張先生能奪情,是因為他位子夠高。」

  「大哥只有五品,要說朝廷離不開你,好像過於牽強。」

  丁憂是鐵律,但奪情的案例並不少見。


  然後就是于謙,土木堡之變後臨危受命主持國政,期間遭遇親喪,景帝下旨奪情。

  到了嘉靖一朝,嚴世藩奪情風波更是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張居正更是大明朝奪情的典型。

  但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這些人哪個不是位高權重,非奪不可的。

  朱翊鈞想下旨奪一位五品武官的情,那純是瞎胡鬧。

  「除非……」

  朱翊鈞眼珠子一轉,「母后以宗親特例開口,朕發聖旨,馮保擬招,張先生頒旨。」

  「這樣應該就沒人說大哥的不是了。」

  林琅臉色更加難看,「就沒別的辦法了?」

  其他人還好說,馮保現在巴不得自己滾得越遠越好。

  讓他幫自己奪情,那不是開玩笑呢嗎?

  朱翊鈞想了想道:「這種事張先生有經驗,我讓人去請他來一趟。」

  他叫來一個小太監吩咐兩句。

  小太監剛離去,就見李太后走了進來。

  「母后。」

  「嬸娘。」

  朱翊鈞和林琅跟著見禮。

  只是在看到後面的馮保時,二人又不約而同沉下臉。

  李太后繞過朱翊鈞,看著林琅輕聲道:「節哀。」

  「謝嬸娘掛念。」林琅偷偷抹了抹眼角,儘管沒有眼淚也得把態度擺出來。

  李太后是個合格的政治家,但身為女人的她,骨子裡還是感性的。

  否則也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盡力偏袒馮保。

  這會兒看到林琅可憐巴巴的模樣,心中難免為之一痛。

  「大伴,上前來。」

  馮保聞聲耷拉著臉上前兩步,朝著林琅不情不願的拱手道:「林大人,令尊之死雖說和我無關,但到底是和東廠脫不開干係。」

  「還請節哀順變。」

  這種感覺很憋屈。

  明知道爹是假的,毒殺也是林琅故意為之。

  可偏偏當著李太后的面什麼都不能說。

  李太后嘆了口氣道:「我知你遇到這種事心中委屈,可大伴終究是跟了我數十年,他的為人我清楚,絕不會做出此等惡事。」

  「想來是仇敵藉機栽贓,意圖攪亂朝廷大局。」

  「看在嬸娘的面子上,你先冷靜冷靜,嬸娘一定會還你公道,可好?」

  她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沒有端著架子,而是以長輩的姿態勸和。

  林琅不在乎林大器的死,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做的。

  他再度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嬸娘說的侄兒都懂,嬸娘一個人想要讓朝堂安穩不易,所以侄兒不敢添亂。」

  「整個案子侄兒都未曾過問,就是怕誤了嬸娘的大事。」

  「侄兒相信嬸娘,嬸娘說什麼是什麼!」

  多好的孩砸!

  李太后眼眶濕潤了。

  遭遇了這番不公,反倒還替自己,替朝廷著想。

  再看自己身邊的這些人,逃課不務正業的老大,遊手好閒的好二,惹是生非的馮保。

  這三個人要是有林琅一半懂事多好。

  「乖侄兒。」

  李太后拉著林琅的手,動容道:「你父的喪事不能寒酸,嬸娘給你拿兩千,皇上也拿兩千,大伴多拿些銀子,務必辦的風風光光送最後一程。」

  她的手很軟。

  就和她此刻的心一樣。

  林琅無暇感受這份溫馨,腦子裡全被白花花的銀子占據。

  發財了!

  沒想到林大器死了還能給自己賺一筆。

  太后和皇上各兩千,這就是四千兩銀子啊。

  聽著好像不多,可太后辦義學的時候也才掏了兩千。

  何況還有馮保呢。

  那句多拿些銀子是個浮動數字。

  只要林琅打著風光大辦的幌子,要多少馮保就得掏多少!

  這也是李太后對馮保的小小懲戒。

  「嗚嗚……嬸娘待我真好。」林琅擠了兩顆小珍珠出來,這回是真哭了。

  這一波要是不把馮保擠得大出血,他林字倒著寫。

  一旁的朱翊鈞瞪大了眼睛。

  太后被蒙在鼓裡,他可是心裡門清。

  大哥好厲害!

  不光弄死了假爹,還幫自己奪回東廠,現在連錢都賺了。

  小萬曆琢磨著要不要學一學大哥的操作,很快就放棄了。

  誰特麼敢冒充他爹啊!

  而一旁的馮保看著林琅演戲,心裡那叫一個噁心。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現在就想把林琅拉到敬事房狠狠去勢。

  用小刀一點點刮的那種。

  「不哭不哭。」

  李太后從袖子掏出手帕,輕輕擦去林琅的淚水,柔聲道:「這次委屈你了,往後有什麼困難就找嬸娘,嬸娘給你做主。」

  聞言,

  林琅意識到機會來了,哭的更加賣力。

  「嬸娘待侄兒恩同生母,只可惜,侄兒再不能侍奉嬸娘左右,心裡難受啊。」

  「怎麼了?可是有人威脅你?」李太后說著看向馮保。

  馮保:???

  林琅趁機道:「按律,侄兒要守孝三年,侄兒一想到三年看不見嬸娘,心裡那叫一個悲痛。」

  說著,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李太后的臉色。

  朱翊鈞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動。

  行了!

  這話一出來,奪情的事不用自己操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