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人性本惡
朱檣咬著下唇，眼眶通紅。
此時此刻。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闖下了多大的禍。
再過十幾日。
他便不再是宮裡的十殿下，而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平頭百姓。
即便這「平頭百姓」的身份，帶著幾分皇家的體面，在他眼裡，也已是天大的屈辱。
而這種切身的感受，直到他真的從西亭宮搬到京郊那處簡陋的宅院時，才算是真正體會到。
「娘，我不要住在這兒。」
朱檣看著眼前破敗的屋子，尖利地大喊出聲，「這是什麼髒地方/我要回宮。我要當殿下。。
他瘋了似的想要衝出門去，卻被門口兩個侍衛攔了下來。
侍衛們看向他的目光，冰冷而漠然，哪裡還有半分往日對皇子的恭敬，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罪人。
「你們敢？你們怎麼敢。」
朱檣雙目赤紅，轉頭死死拽住孫淑妃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嘶吼，「娘親。把他們全都處死。處死他們。我要重新回宮。。
他強行拖拽著孫淑妃起身，見她一動不動，更是狀若癲狂地嘶吼：「娘親。你倒是說話。別告訴我，你辦不到。」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孫淑妃的心裡。
她再也忍不住，抱著朱檣，失聲痛哭起來。
可哭著哭著。
她卻聽到了兒子那冰冷刺骨的咒罵：「廢物。你就是個廢物。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本該是高高在上的皇妃。你怎麼不去死。」
這般寒心的話，一字一句，砸得孫淑妃如遭雷擊。
她怔怔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兒子，徹底傻眼了。
這……還是她那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嗎？
……
回到坤寧宮，此時大殿雖空曠，但人心卻是微涼。
馬文祥方才的做法稱不上惡，但在這宮裡的人看來，尤其是和之前馬秀英這個真正的皇后娘娘相比，不免讓人覺得幾分過於嚴苛了。
「你這樣做，萬一娘娘回來心生不滿，對你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馬文祥剛坐在鳳榻之上，蘇晴兒便緩緩開口，眉目間都帶著濃濃的緊張之意。
到了此時。
她一半心在馬文祥這邊，一半心自然是在馬秀英那一塊的，已然算是對馬文祥夠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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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祥嘆了口氣，又看向旁邊的孫妙然。
孫妙然苦笑了聲，隨即言道：「娘娘是個明事理的主兒，且此事最重要的點倒是也不在你這邊兒，是在陛下那邊。
畢竟旨意是陛下下的，你也不過只是奉詔而行。
娘娘回來了，即便心生不忍，可娘娘素來顧全大局。
這後庭之中，若今日殺人之事不加以嚴懲，明日還有後日，這一個個皇子，待到來日抵達了那封地之時，封地的百姓恐怕定然是要慘遭苦楚了。」
孫妙然一番開口，此時此刻自然是為了解馬文祥心裡的憂愁，馬文祥也曉得這些。
他合上雙目，心頭對於自己的擔憂倒不多，最主要的還是對於這後庭之中的境況而已。
「罷了罷了。」
馬文祥拍著自己的身子，然後繼續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非就是一個死字而已，況且娘娘也不是那般冷酷無情之人。」
馬文祥內心輕輕吟道，如此才算是能夠安穩那麼一丟丟。
……
另外一處，皇宮之外。
馬秀英不知為何，此時的她雖在這馬家小宅，而且如今她的身份也自是同之前大為不同。
馬家之人對她恭敬，還多了一個乾娘的身份。
但她仿佛總覺得有好幾處都不太對勁。
如今府試已完，接下來自是院試，算算時辰，還是她這個當朝的皇后娘娘親身前去為馬文祥應考助陣。
雖不算作弊，但也不是多麼值得炫耀的事，所以無論馬文祥還是馬秀英，二人一直都是低調做事、小心做人。
提及勛貴一派，馬秀英苦笑連連。
她實在是未曾料想得到。
自己這才離宮幾日，馬文祥就又把國子監的事情搞成了一團亂麻。
在這馬家小宅不過區區幾日，卻是也能聽得巷子間那些國公府、侯爵府前來拜訪的消息，完全能夠看得出，馬文祥如今卻是成功收下了這京城之內各大勛貴的友誼。
而其中還有幾個連他馬秀英都耳熟能詳的人，中山侯湯和、魏國公徐達、宋國公馮勝，甚至連同不少文臣之家，也居然都前來拜見。
這些官爵之身前來拜見當朝皇后，那自是大罪，可前來拜見一個區區的草民，甚至還是科舉的學子，哪怕是在官場之上也都能夠無人非議，甚至對於其官聲也都是很好的提攜。
畢竟提攜晚輩這樣的事跡，自古以來便能夠稱得上是一句佳話了。
即便有朝一日，此事傳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至少明面上是決然拿不出任何的由頭想要治罪，什麼刑法，那更是不稽之談。
「這小子真是會搞事，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得閒的。」
馬秀英捧著書卷，心中暗道。
時辰到了，孫安在馬家之外等候多時，好容易進來，面頰間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隨即他揮舞著小臂，趕忙大聲出言起來：「文祥兄說……不對，應當是老大，這邊，這邊。」
此時此刻，孫安面露歡喜之色，不難看得出他對馬文祥還是特別恭敬的，這份恭敬定然不是一般人能夠裝得出來的。
馬秀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離了府宅，坐上馬車。
放眼一看，這才恍惚間發現，原來這馬車之內可並非是一人，甚至還多了那穎國公傅友德之子傅忠。
對方怎的也忽然來了，專門特地前來湊這個熱鬧，此時馬秀英也是看得哭笑不得了。
「你怎麼也來了？」
馬秀英皺著蛾眉，一眼望去。
孫安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雖然不知傅忠是何處得罪了自家文祥兄，但還是遠離一些，對他而言卻是最明智不過了。
誰讓如今的馬文祥在這京城勛貴圈子之間的地位，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魏國公府上的長子，還有英國公府上、宋國公府上，甚至其他國公府上，甚至包括那韓國公府上將要成為駙馬都尉的李祺，居然也都是馬文祥這邊的人。
足以可見，如今在這京城之內，馬文祥早已並非單單立足勛貴圈子了，但凡淮西派系的那些開國老臣，基本上全都和他走在了一起。
可見馬文祥這其中的本事到底是有多大了，所以孫安自然是要見勢不妙，先跑為妙了，否則怎麼能夠擔得住？
此時此刻。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闖下了多大的禍。
再過十幾日。
他便不再是宮裡的十殿下，而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平頭百姓。
即便這「平頭百姓」的身份，帶著幾分皇家的體面，在他眼裡，也已是天大的屈辱。
而這種切身的感受，直到他真的從西亭宮搬到京郊那處簡陋的宅院時，才算是真正體會到。
「娘，我不要住在這兒。」
朱檣看著眼前破敗的屋子，尖利地大喊出聲，「這是什麼髒地方/我要回宮。我要當殿下。。
他瘋了似的想要衝出門去，卻被門口兩個侍衛攔了下來。
侍衛們看向他的目光，冰冷而漠然，哪裡還有半分往日對皇子的恭敬，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罪人。
「你們敢？你們怎麼敢。」
朱檣雙目赤紅，轉頭死死拽住孫淑妃的衣袖，歇斯底里地嘶吼，「娘親。把他們全都處死。處死他們。我要重新回宮。。
他強行拖拽著孫淑妃起身，見她一動不動，更是狀若癲狂地嘶吼：「娘親。你倒是說話。別告訴我，你辦不到。」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孫淑妃的心裡。
她再也忍不住，抱著朱檣，失聲痛哭起來。
可哭著哭著。
她卻聽到了兒子那冰冷刺骨的咒罵：「廢物。你就是個廢物。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本該是高高在上的皇妃。你怎麼不去死。」
這般寒心的話，一字一句，砸得孫淑妃如遭雷擊。
她怔怔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兒子，徹底傻眼了。
這……還是她那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嗎？
……
回到坤寧宮，此時大殿雖空曠，但人心卻是微涼。
馬文祥方才的做法稱不上惡，但在這宮裡的人看來，尤其是和之前馬秀英這個真正的皇后娘娘相比，不免讓人覺得幾分過於嚴苛了。
「你這樣做，萬一娘娘回來心生不滿，對你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馬文祥剛坐在鳳榻之上，蘇晴兒便緩緩開口，眉目間都帶著濃濃的緊張之意。
到了此時。
她一半心在馬文祥這邊，一半心自然是在馬秀英那一塊的，已然算是對馬文祥夠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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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祥嘆了口氣，又看向旁邊的孫妙然。
孫妙然苦笑了聲，隨即言道：「娘娘是個明事理的主兒，且此事最重要的點倒是也不在你這邊兒，是在陛下那邊。
畢竟旨意是陛下下的，你也不過只是奉詔而行。
娘娘回來了，即便心生不忍，可娘娘素來顧全大局。
這後庭之中，若今日殺人之事不加以嚴懲，明日還有後日，這一個個皇子，待到來日抵達了那封地之時，封地的百姓恐怕定然是要慘遭苦楚了。」
孫妙然一番開口，此時此刻自然是為了解馬文祥心裡的憂愁，馬文祥也曉得這些。
他合上雙目，心頭對於自己的擔憂倒不多，最主要的還是對於這後庭之中的境況而已。
「罷了罷了。」
馬文祥拍著自己的身子，然後繼續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非就是一個死字而已，況且娘娘也不是那般冷酷無情之人。」
馬文祥內心輕輕吟道，如此才算是能夠安穩那麼一丟丟。
……
另外一處，皇宮之外。
馬秀英不知為何，此時的她雖在這馬家小宅，而且如今她的身份也自是同之前大為不同。
馬家之人對她恭敬，還多了一個乾娘的身份。
但她仿佛總覺得有好幾處都不太對勁。
如今府試已完，接下來自是院試，算算時辰，還是她這個當朝的皇后娘娘親身前去為馬文祥應考助陣。
雖不算作弊，但也不是多麼值得炫耀的事，所以無論馬文祥還是馬秀英，二人一直都是低調做事、小心做人。
提及勛貴一派，馬秀英苦笑連連。
她實在是未曾料想得到。
自己這才離宮幾日，馬文祥就又把國子監的事情搞成了一團亂麻。
在這馬家小宅不過區區幾日，卻是也能聽得巷子間那些國公府、侯爵府前來拜訪的消息，完全能夠看得出，馬文祥如今卻是成功收下了這京城之內各大勛貴的友誼。
而其中還有幾個連他馬秀英都耳熟能詳的人，中山侯湯和、魏國公徐達、宋國公馮勝，甚至連同不少文臣之家，也居然都前來拜見。
這些官爵之身前來拜見當朝皇后，那自是大罪，可前來拜見一個區區的草民，甚至還是科舉的學子，哪怕是在官場之上也都能夠無人非議，甚至對於其官聲也都是很好的提攜。
畢竟提攜晚輩這樣的事跡，自古以來便能夠稱得上是一句佳話了。
即便有朝一日，此事傳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至少明面上是決然拿不出任何的由頭想要治罪，什麼刑法，那更是不稽之談。
「這小子真是會搞事，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得閒的。」
馬秀英捧著書卷，心中暗道。
時辰到了，孫安在馬家之外等候多時，好容易進來，面頰間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隨即他揮舞著小臂，趕忙大聲出言起來：「文祥兄說……不對，應當是老大，這邊，這邊。」
此時此刻，孫安面露歡喜之色，不難看得出他對馬文祥還是特別恭敬的，這份恭敬定然不是一般人能夠裝得出來的。
馬秀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離了府宅，坐上馬車。
放眼一看，這才恍惚間發現，原來這馬車之內可並非是一人，甚至還多了那穎國公傅友德之子傅忠。
對方怎的也忽然來了，專門特地前來湊這個熱鬧，此時馬秀英也是看得哭笑不得了。
「你怎麼也來了？」
馬秀英皺著蛾眉，一眼望去。
孫安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雖然不知傅忠是何處得罪了自家文祥兄，但還是遠離一些，對他而言卻是最明智不過了。
誰讓如今的馬文祥在這京城勛貴圈子之間的地位，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魏國公府上的長子，還有英國公府上、宋國公府上，甚至其他國公府上，甚至包括那韓國公府上將要成為駙馬都尉的李祺，居然也都是馬文祥這邊的人。
足以可見，如今在這京城之內，馬文祥早已並非單單立足勛貴圈子了，但凡淮西派系的那些開國老臣，基本上全都和他走在了一起。
可見馬文祥這其中的本事到底是有多大了，所以孫安自然是要見勢不妙，先跑為妙了，否則怎麼能夠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