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死的不過是區區奴婢
西亭宮內外，早已是層層戒嚴。
別說是殿裡當值的宮女太監，連只蒼蠅都休想隨意飛出，便是宮裡的主子。
那位素來受寵的淑妃娘娘，還有七皇子殿下，也被牢牢困在這宮牆之內，半步不得離開。
侍衛們身披甲冑，肅立在宮道兩側，面無表情的模樣，看得宮裡的下人一個個魂不附體。
有小太監抖著嗓子，湊到孫淑妃跟前，聲音里滿是哭腔：「娘娘，眼下可怎麼辦？等皇后娘娘來了，還有那位馬大人到了，一切可就全完了。」
「娘娘，實在不成……您就去跟陛下求求情，跟皇后娘娘求求情……」
話到嘴邊。
那句「把殿下交出去」的話，終究是沒敢說出口。
在這西亭宮，誰不知道十殿下朱檣是孫淑妃的命根子？
誰敢動這命根子一根手指頭，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所以，餘下的話，盡數化作了死寂。
殿內眾人，只剩一片壓抑的沉默。
「夠了。」
孫淑妃猛地抬眼，聲音帶著一絲強撐的鎮定。
她將懷裡臉色發白的朱檣摟得更緊，「等姐姐來了，我自會把事情處理好。阿檣他不會有事的，姐姐待我素來最好。」
朱檣窩在母親懷裡，哭得淚都幹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嘗到了害怕的滋味。
可惜，晚了。
在宮裡殺了人，還是在即將受封爵位的節骨眼上。
他朱檣這一錯，簡直是撞在了刀尖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絕不會輕饒，這事，定然是捅破天的大事。
西亭宮的氣氛，凝重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遠處黑雲低垂，沉沉地壓著宮牆，不見半分「甲光向日金鱗開」的銳氣，反倒透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窒息感。
而那厚重的宮牆之外，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娘娘。」
隨著小太監一聲尖利的呼喊，殿內眾人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他們死死盯著宮門的方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人知道，這來人，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結局。
「怕什麼。」
孫淑妃冷喝一聲，挺直了脊背，將後宮妃嬪的威儀擺得十足，「本宮是陛下的妃子，今時今日，本宮就不信有人能在這西亭宮放肆。阿檣是陛下的親骨肉，是龍子鳳孫，難不成他毛驤的錦衣衛，還能把皇子怎麼樣不成？」
這般放話，卻絲毫沒能安撫住殿內眾人的心，就連她懷裡的朱檣，身子也依舊抖個不停。
宮裡的人都清楚，這後宮乃至整個大明朝，真正能做主的，只有三個人。
陛下朱元璋，皇后馬秀英，還有太子朱標。
如今這事，怕是早已驚動了這三位。
陛下已然下了旨意，全權交由皇后處置，不必知會前廷。
這便意味著，此事的生殺大權，盡數握在馬秀英手裡。
也虧得孫淑妃素日裡與馬秀英關係極好，才讓這事多了幾分轉圜的餘地。
換做旁的妃嬪，怕是早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哪裡還有半分討價還價的底氣。
「開宮門。」
一道冷峻的聲音，陡然從宮門外響起。
這聲音，不是馬秀英的溫和，也不是毛驤的狠厲，而是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沉穩，卻又不容置喙。
是馬文祥。
殿內眾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不過片刻功夫，「轟轟轟」的巨響接連響起，方才緊閉的西亭宮宮門，竟被侍衛們硬生生撞開。
看著洞開的宮門，還有門外肅立的身影，孫淑妃的臉色猛地一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素來待她親厚的姐姐，怎麼會下這樣的狠心？
孫淑妃在心底喃喃自語，拼命地安慰著自己：姐姐定是權宜之計，等這風口浪尖過了，阿檣定會沒事的……
可這般自欺欺人的念頭，在雲奇手持聖旨，闊步踏入殿中的那一刻，便碎得連渣都不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雲奇的聲音朗朗響起，帶著聖旨特有的威嚴，響徹整個西亭宮。
「今有宮中十殿下朱檣，傷人致死。雖屬稚童之身，無心之過，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聽到這話，孫淑妃緊繃的神經陡然一松，長長地舒了口氣。
殿內的宮女太監們，也跟著齊齊鬆了口氣。
只要不死，就還有活路。
可他們臉上剛泛起的一絲慶幸，便被雲奇接下來的話，徹底澆滅。
「但其罪名，著實重大。」
「即便身為皇家子弟，亦不可輕縱。今冊封大典在即，特旨：撤去朱檣未來王爵之封，待其成年行冠禮之後，逐出皇宮，貶為庶民，自此不再列入皇族宗譜。」
「欽此。」
雲奇的聲音落下，整個西亭宮，死寂一片。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那些太監宮女，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是在做夢。
皇后娘娘……居然真的要廢了十殿下的皇子身份？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話。
他們聽了無數遍，卻從未想過，竟真的會發生在眼前。「怎麼會……怎麼可能？十殿下居然真的被廢了？我該不會是睡糊塗了？」
「呵，就算你睡到死，十殿下被廢這事，也跟你沒關係。」
「終究是十殿下做得太過分，把皇后娘娘都給惹怒了，才落得這般下場。」
「唉……」
有人忍不住嘆氣，眼神複雜地看向孫淑妃母子，「天皇貴胄，一朝淪為庶民。往後，就算有太子殿下和其他幾位殿下照拂，最多也就是個富家翁罷了。」
「沒了王爵，可就真成了無權無勢的普通人了……」
「誰說不是？可惜，惹誰不好，偏惹得娘娘震怒。而且處置這事的，還不是娘娘親自來，是那位毛大人……十殿下也真是倒霉，偏趕上二殿下如今改了性情，要是往日，說不定娘娘還能抬手放一馬，尚有一線生機……」
這些低語，聲音雖輕，卻字字句句，都戳進了孫淑妃的心底。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緩步走入殿中的馬文祥，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鎮定，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哀求，又帶著一絲質問：「娘娘，莫要把事情做得這般絕。不過是死了一個區區奴婢……何至於此。」
別說是殿裡當值的宮女太監，連只蒼蠅都休想隨意飛出，便是宮裡的主子。
那位素來受寵的淑妃娘娘，還有七皇子殿下，也被牢牢困在這宮牆之內，半步不得離開。
侍衛們身披甲冑，肅立在宮道兩側，面無表情的模樣，看得宮裡的下人一個個魂不附體。
有小太監抖著嗓子，湊到孫淑妃跟前，聲音里滿是哭腔：「娘娘，眼下可怎麼辦？等皇后娘娘來了，還有那位馬大人到了，一切可就全完了。」
「娘娘，實在不成……您就去跟陛下求求情，跟皇后娘娘求求情……」
話到嘴邊。
那句「把殿下交出去」的話，終究是沒敢說出口。
在這西亭宮，誰不知道十殿下朱檣是孫淑妃的命根子？
誰敢動這命根子一根手指頭，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所以，餘下的話，盡數化作了死寂。
殿內眾人，只剩一片壓抑的沉默。
「夠了。」
孫淑妃猛地抬眼，聲音帶著一絲強撐的鎮定。
她將懷裡臉色發白的朱檣摟得更緊，「等姐姐來了，我自會把事情處理好。阿檣他不會有事的，姐姐待我素來最好。」
朱檣窩在母親懷裡，哭得淚都幹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嘗到了害怕的滋味。
可惜，晚了。
在宮裡殺了人，還是在即將受封爵位的節骨眼上。
他朱檣這一錯，簡直是撞在了刀尖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絕不會輕饒，這事，定然是捅破天的大事。
西亭宮的氣氛，凝重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遠處黑雲低垂，沉沉地壓著宮牆，不見半分「甲光向日金鱗開」的銳氣，反倒透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窒息感。
而那厚重的宮牆之外，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娘娘。」
隨著小太監一聲尖利的呼喊，殿內眾人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他們死死盯著宮門的方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人知道，這來人，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結局。
「怕什麼。」
孫淑妃冷喝一聲，挺直了脊背，將後宮妃嬪的威儀擺得十足，「本宮是陛下的妃子，今時今日，本宮就不信有人能在這西亭宮放肆。阿檣是陛下的親骨肉，是龍子鳳孫，難不成他毛驤的錦衣衛，還能把皇子怎麼樣不成？」
這般放話，卻絲毫沒能安撫住殿內眾人的心，就連她懷裡的朱檣，身子也依舊抖個不停。
宮裡的人都清楚，這後宮乃至整個大明朝，真正能做主的，只有三個人。
陛下朱元璋，皇后馬秀英，還有太子朱標。
如今這事，怕是早已驚動了這三位。
陛下已然下了旨意，全權交由皇后處置，不必知會前廷。
這便意味著，此事的生殺大權，盡數握在馬秀英手裡。
也虧得孫淑妃素日裡與馬秀英關係極好，才讓這事多了幾分轉圜的餘地。
換做旁的妃嬪，怕是早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哪裡還有半分討價還價的底氣。
「開宮門。」
一道冷峻的聲音，陡然從宮門外響起。
這聲音，不是馬秀英的溫和，也不是毛驤的狠厲，而是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沉穩，卻又不容置喙。
是馬文祥。
殿內眾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不過片刻功夫，「轟轟轟」的巨響接連響起，方才緊閉的西亭宮宮門，竟被侍衛們硬生生撞開。
看著洞開的宮門，還有門外肅立的身影，孫淑妃的臉色猛地一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素來待她親厚的姐姐，怎麼會下這樣的狠心？
孫淑妃在心底喃喃自語，拼命地安慰著自己：姐姐定是權宜之計，等這風口浪尖過了，阿檣定會沒事的……
可這般自欺欺人的念頭，在雲奇手持聖旨，闊步踏入殿中的那一刻，便碎得連渣都不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雲奇的聲音朗朗響起，帶著聖旨特有的威嚴，響徹整個西亭宮。
「今有宮中十殿下朱檣，傷人致死。雖屬稚童之身，無心之過，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聽到這話，孫淑妃緊繃的神經陡然一松，長長地舒了口氣。
殿內的宮女太監們，也跟著齊齊鬆了口氣。
只要不死，就還有活路。
可他們臉上剛泛起的一絲慶幸，便被雲奇接下來的話，徹底澆滅。
「但其罪名，著實重大。」
「即便身為皇家子弟，亦不可輕縱。今冊封大典在即，特旨：撤去朱檣未來王爵之封，待其成年行冠禮之後，逐出皇宮，貶為庶民，自此不再列入皇族宗譜。」
「欽此。」
雲奇的聲音落下，整個西亭宮，死寂一片。
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那些太監宮女，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是在做夢。
皇后娘娘……居然真的要廢了十殿下的皇子身份？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話。
他們聽了無數遍，卻從未想過，竟真的會發生在眼前。「怎麼會……怎麼可能？十殿下居然真的被廢了？我該不會是睡糊塗了？」
「呵，就算你睡到死，十殿下被廢這事，也跟你沒關係。」
「終究是十殿下做得太過分，把皇后娘娘都給惹怒了，才落得這般下場。」
「唉……」
有人忍不住嘆氣，眼神複雜地看向孫淑妃母子，「天皇貴胄，一朝淪為庶民。往後，就算有太子殿下和其他幾位殿下照拂，最多也就是個富家翁罷了。」
「沒了王爵，可就真成了無權無勢的普通人了……」
「誰說不是？可惜，惹誰不好，偏惹得娘娘震怒。而且處置這事的，還不是娘娘親自來，是那位毛大人……十殿下也真是倒霉，偏趕上二殿下如今改了性情，要是往日，說不定娘娘還能抬手放一馬，尚有一線生機……」
這些低語，聲音雖輕，卻字字句句，都戳進了孫淑妃的心底。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緩步走入殿中的馬文祥，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鎮定，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哀求，又帶著一絲質問：「娘娘，莫要把事情做得這般絕。不過是死了一個區區奴婢……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