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扮豬吃老虎
史可法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花了好天時間跟劉澤清談判，每一次都是正經八百地坐進去、正經八百地講道理、正經八百地碰一鼻子灰。
他講的每一句都是朝廷法度、君臣大義、天下蒼生，可劉澤清每一次都是打著哈哈把他推回來。
可朱森這才剛見面，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兩個人就已經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史可法站在那兒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方才還在擔心朱森年輕衝動、誤了大事，可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明明比誰都更清楚該怎麼跟劉澤清這種人打交道。
能硬得起來，也能軟得下去。
能在大帳里刀劈李成棟，也能在馬背上跟劉澤清勾肩搭背。
這份收放自如的本事，讓史可法在心裡暗暗感慨了好一會兒。
「哎呀！」劉澤清終於注意到了旁邊站著的人。
他麻利地翻身下了馬，大步走到史可法面前抱拳躬身：「史閣部！咱們又見面了！
前兩天末將招待不周，讓閣部白跑了一趟，末將心裡頭一直過意不去。
正說找個機會好好給閣部賠個禮，這不您就來了！
走走走！末將備了烤全羊，那可是從直隸那邊專程運過來的肥羊。
一路上餵的都是精料，烤得外焦里嫩！閣部今天無論如何要給末將這個面子！」
史可法看了朱森一眼。
朱森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史可法便也換上了一副客氣的笑容，拱了拱手說：「劉將軍盛情，老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三人各自翻身上馬，劉澤清在前面引路，史可法和朱森並騎跟在後面，四五百騎精兵在兩側護衛著。
浩浩蕩蕩地往劉澤清的大營方向開去。
史可法騎在馬背上低聲對朱森說了一句：「你父親當真跟他有交情？」
「什麼交情啊，家父在福建行商的時候跟他見過兩面，連頓飯都沒一起吃過。
鄭家的船隊路過登州，他劉澤清那時候還在山東當參將，做過一筆軍械交接的買賣，後來再沒來往過。」
劉澤清的大營扎在一片高地上，營寨的規模比高傑和李成棟的都要大。
進了大帳，劉澤清果然備了一桌豐盛的宴席。
那張寬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碗碟。
烤全羊一整隻趴在正中央，旁邊圍著七八道熱菜和四碟涼菜，還有兩大壇未開封的酒。
劉澤清麾下幾個高級將領已經在帳內兩側坐著了，見到欽差進來齊齊起身行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朱森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周守誠他們要接觸的那三個人：張勇、吳國柱、馬進忠，一個都不在。
他微微鬆了口氣。
計劃還算順利，那三個副總兵還在各自的崗位上，沒有過來湊這個人熱鬧。
而這也能說明那三個信使還在各自奔走的路上，還沒有出什麼岔子。
宴席一開始，劉澤清便端起碗來敬酒。
他敬酒的方式也帶著他那種人特有的江湖氣。
先喝一碗說「歡迎欽差」，再喝一碗說「歡迎賢侄」，第三碗敬的是「史閣部大人大量不計較末將之前不懂事」。
三碗下去，他的臉就開始泛紅。
他是個能喝的人，這一點朱森在來之前就已經打聽清楚了。
朱森面對劉澤清和下面將領的敬酒，照樣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他端起碗來，劉澤清喝一碗他也跟著喝一碗，全程陪同，絲毫不落下風。
席間劉澤清叫來了七八個江南來的舞女，穿著薄薄的紗衣在帳中旋轉起舞。
樂師坐在角落裡吹著笛子、彈著琵琶，樂聲悠揚纏綿，整頂大帳內的氣氛都變得有些迷離。
史可法端坐著一動不動，筷子夾了幾片青菜便放下了。
他幾次清了清嗓子，想開口把話題往正事上引。
可他每一次剛一開口，劉澤清就立刻端起酒碗打斷他：「閣部今日遠道而來，末將心裡高興，公事咱們改天慢慢聊，今天就圖個痛快。」
史可法無奈，只能把那些話又咽回肚子裡，低頭喝茶。
他知道在劉澤清的酒桌上談正事是不可能的，而朱森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朱森放得比誰都開，幾碗酒下肚之後開始跟著劉澤清敘舊，聲調跟語氣也都揚了起來。
說鄭之龍在福建多麼多麼威風，生意都做到了波斯跟印度去了。
還說自己跟倭寇的將軍都認識，甚至跟他們的天皇都見過面。
而劉澤清一直笑著附和，偶爾還來幾句驚呼。
喝到盡興處，朱森甚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諸位，咱們可真是投緣，既然如此，我來給大家助助興。」
他舞動著雙臂直接下場跟著那幾名舞女一起跳了起來。
動作不算好看，但勝在自然灑脫，惹得滿帳的將領哄堂大笑。
劉澤清笑得前仰後合，用手指著朱森說：「賢侄！你這舞跳得比末將手底下的兵跑步還難看！哈哈哈哈！」
朱森也不惱，搖搖晃晃地走回座位坐下，端起碗又跟劉澤清碰了一下：「叔父笑話了，晚輩想給諸位助助興，獻醜了！」
這頓酒一直喝到了後半夜。
大帳里的蠟燭換了兩輪，桌案上的菜盤碗碟堆得老高，肉冷了酒殘了。
滿帳的將領倒了大半。
劉澤清的眼神也有些迷離了，說話時舌頭開始發直。
但他依然硬撐著坐直了身子，端起最後一碗酒對著朱森舉了舉：「大侄子，咱們真是相見恨晚。你這性子，對我胃口！
這碗酒，咱們喝完都回去歇著，明日，明日接著喝！」
說完他便撐著手邊的桌案想要站起來。
他的身子晃了兩下，好不容易找穩了重心，正要轉身往帳外走。
就在這時，他的手被人一把攥住了。
劉澤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看見朱森正坐在椅子上偏過頭來看著他。
「叔父，我還沒盡興呢。您這就走不合適吧？」
他花了好天時間跟劉澤清談判，每一次都是正經八百地坐進去、正經八百地講道理、正經八百地碰一鼻子灰。
他講的每一句都是朝廷法度、君臣大義、天下蒼生，可劉澤清每一次都是打著哈哈把他推回來。
可朱森這才剛見面，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兩個人就已經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史可法站在那兒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方才還在擔心朱森年輕衝動、誤了大事，可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明明比誰都更清楚該怎麼跟劉澤清這種人打交道。
能硬得起來，也能軟得下去。
能在大帳里刀劈李成棟，也能在馬背上跟劉澤清勾肩搭背。
這份收放自如的本事，讓史可法在心裡暗暗感慨了好一會兒。
「哎呀！」劉澤清終於注意到了旁邊站著的人。
他麻利地翻身下了馬，大步走到史可法面前抱拳躬身：「史閣部！咱們又見面了！
前兩天末將招待不周，讓閣部白跑了一趟，末將心裡頭一直過意不去。
正說找個機會好好給閣部賠個禮，這不您就來了！
走走走！末將備了烤全羊，那可是從直隸那邊專程運過來的肥羊。
一路上餵的都是精料，烤得外焦里嫩！閣部今天無論如何要給末將這個面子！」
史可法看了朱森一眼。
朱森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史可法便也換上了一副客氣的笑容，拱了拱手說：「劉將軍盛情，老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三人各自翻身上馬，劉澤清在前面引路，史可法和朱森並騎跟在後面，四五百騎精兵在兩側護衛著。
浩浩蕩蕩地往劉澤清的大營方向開去。
史可法騎在馬背上低聲對朱森說了一句：「你父親當真跟他有交情？」
「什麼交情啊，家父在福建行商的時候跟他見過兩面，連頓飯都沒一起吃過。
鄭家的船隊路過登州，他劉澤清那時候還在山東當參將，做過一筆軍械交接的買賣，後來再沒來往過。」
劉澤清的大營扎在一片高地上，營寨的規模比高傑和李成棟的都要大。
進了大帳，劉澤清果然備了一桌豐盛的宴席。
那張寬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碗碟。
烤全羊一整隻趴在正中央，旁邊圍著七八道熱菜和四碟涼菜，還有兩大壇未開封的酒。
劉澤清麾下幾個高級將領已經在帳內兩側坐著了，見到欽差進來齊齊起身行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朱森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周守誠他們要接觸的那三個人：張勇、吳國柱、馬進忠，一個都不在。
他微微鬆了口氣。
計劃還算順利，那三個副總兵還在各自的崗位上，沒有過來湊這個人熱鬧。
而這也能說明那三個信使還在各自奔走的路上，還沒有出什麼岔子。
宴席一開始，劉澤清便端起碗來敬酒。
他敬酒的方式也帶著他那種人特有的江湖氣。
先喝一碗說「歡迎欽差」，再喝一碗說「歡迎賢侄」，第三碗敬的是「史閣部大人大量不計較末將之前不懂事」。
三碗下去，他的臉就開始泛紅。
他是個能喝的人，這一點朱森在來之前就已經打聽清楚了。
朱森面對劉澤清和下面將領的敬酒，照樣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他端起碗來，劉澤清喝一碗他也跟著喝一碗，全程陪同，絲毫不落下風。
席間劉澤清叫來了七八個江南來的舞女，穿著薄薄的紗衣在帳中旋轉起舞。
樂師坐在角落裡吹著笛子、彈著琵琶，樂聲悠揚纏綿，整頂大帳內的氣氛都變得有些迷離。
史可法端坐著一動不動，筷子夾了幾片青菜便放下了。
他幾次清了清嗓子，想開口把話題往正事上引。
可他每一次剛一開口，劉澤清就立刻端起酒碗打斷他：「閣部今日遠道而來，末將心裡高興，公事咱們改天慢慢聊，今天就圖個痛快。」
史可法無奈，只能把那些話又咽回肚子裡，低頭喝茶。
他知道在劉澤清的酒桌上談正事是不可能的，而朱森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朱森放得比誰都開，幾碗酒下肚之後開始跟著劉澤清敘舊，聲調跟語氣也都揚了起來。
說鄭之龍在福建多麼多麼威風，生意都做到了波斯跟印度去了。
還說自己跟倭寇的將軍都認識，甚至跟他們的天皇都見過面。
而劉澤清一直笑著附和，偶爾還來幾句驚呼。
喝到盡興處，朱森甚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諸位，咱們可真是投緣，既然如此，我來給大家助助興。」
他舞動著雙臂直接下場跟著那幾名舞女一起跳了起來。
動作不算好看，但勝在自然灑脫，惹得滿帳的將領哄堂大笑。
劉澤清笑得前仰後合，用手指著朱森說：「賢侄！你這舞跳得比末將手底下的兵跑步還難看！哈哈哈哈！」
朱森也不惱，搖搖晃晃地走回座位坐下，端起碗又跟劉澤清碰了一下：「叔父笑話了，晚輩想給諸位助助興，獻醜了！」
這頓酒一直喝到了後半夜。
大帳里的蠟燭換了兩輪，桌案上的菜盤碗碟堆得老高，肉冷了酒殘了。
滿帳的將領倒了大半。
劉澤清的眼神也有些迷離了，說話時舌頭開始發直。
但他依然硬撐著坐直了身子，端起最後一碗酒對著朱森舉了舉：「大侄子，咱們真是相見恨晚。你這性子，對我胃口！
這碗酒，咱們喝完都回去歇著，明日，明日接著喝！」
說完他便撐著手邊的桌案想要站起來。
他的身子晃了兩下，好不容易找穩了重心，正要轉身往帳外走。
就在這時，他的手被人一把攥住了。
劉澤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看見朱森正坐在椅子上偏過頭來看著他。
「叔父，我還沒盡興呢。您這就走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