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組，排列
高傑部軍營的校場上，朱森騎在那匹曾經屬於李成棟的黑馬在裡面來回走動。
他身後跟著六個新提拔的營官，他們面露緊張，似乎還不太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露臉。
校場中央站著一萬六千多人，這個數目比朱森最初統計的少了一些。
整編過程中裁掉了那些實在沒辦法打仗的老弱病殘，發了一筆錢讓他們各自回鄉。
即便如此，從校場這頭望到那頭，依然是黑壓壓一片。
這些兵站得並不整齊。
前兩排的還算勉強成行，越往後越散漫。
有人歪著身子把重心壓在一條腿上，有人把刀拄在地上當拐杖使，還有人在人群中竊竊私語。
朱森沒有立刻發作。
他明白，這些兵跟高傑打了十幾年的仗，心裡頭不服這個朝廷任命新上任的統帥。
這很正常，不過他有辦法跟信心，收拾這幫老兵油子。
朱森騎著馬走完了整條陣列的正面，勒住馬停在正中央後翻身下馬。
他大步走到校場中央那座臨時搭起的高台上。
四角各插一面徐州鎮標營的新旗。
杏黃底上繡著一頭黑色的虎，虎口朝北，這是朱森自己挑的樣式，取的是北上收復的意思。
他站上高台看著下面，台下的騷動聲漸漸平息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這個二十歲出頭黃毛都沒褪乾淨的小子憑什麼坐高帥的位子？「
台下一片寂靜。
「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想。所以我今天不打算跟你們講什麼大道理，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高帥的家兵，也不再是李成棟的私兵。
你們是大明朝廷的徐州鎮標營，吃朝廷的糧、領朝廷的餉，效忠的是皇上。
高帥的仇，朝廷替你們報；高帥的兵，朝廷替你們養。
你們不需要再給自己找個'主'，因為你們的'主'從今往後只有一個人，大明皇帝。」
「第二，編製作了調整，每個營從今天開始重新劃分。
以前是按將領的親疏關係分兵，誰跟高帥關係近，誰帶的兵就多，誰的防區就好。
這種日子到頭了。以後全軍統一編制，每五百人為一營，設營官一人；
每五營為一司，設參將一人；
每五司為一鎮，設總兵一人。
營官由我任命，參將由我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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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力的就往上走，沒能力的就往下退，跟誰幹過多少年沒有半分關係。」
隊列中開始有了些許的動靜。
朱森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軍紀。
以前高帥對你們寬厚，你們有些人就慢慢忘了什麼叫規矩。
從今天起，立一條鐵律。徐州鎮標營的兵，不許擾民，不許搶劫商戶，不許敲詐百姓，不許調戲婦女，不許白吃白拿。
誰敢犯一條，不論官職大小、不論資歷深淺，斬首示眾，絕無例外。」
最後四個字落地沒有人敢出聲。
陽光下，那些兵卒的臉色都變了。
整編的工作從第二天清晨就開始了。
朱森把原本的十幾個營按照兵員素質重新劃分。
騎術好的分到一起，步戰兇悍的分到一起，年紀大的編入輜重，年紀小的編入新兵訓練營。
舊營官們被一個一個叫進總兵府面談，朱森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名冊，旁邊站著一個記筆錄的親兵。
他問話極簡，通常三五個問題就能判斷一個人的去留。
「你帶兵多少年了？」
「手底下打過幾仗？」
「你這營里誰最能打？」
問完了就直接給答案。
大部分舊營官還算識相，知道自己這個位子是朱森給的，乖乖交出兵冊走人。
也有兩個人仗著輩分老、資歷深，坐在椅子上不肯起來。
說什麼「老子跟高帥打江山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之類的話。
朱森聽完也不惱，只是抬了抬下巴，對站在門口的親兵說了一句：「送出去。」
那兩個營官於是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兵卒一左一右架起來，拖出了總兵府的大門。
被裁撤的舊部將一共有六個人，其餘調到閒職的還有十幾個。
朱森心裡清楚，對這些人光打壓不行，還得給個甜棗。
他給每個被調離的人補發了三個月的餉銀，還當眾表揚了其中幾個算是給足了面子。
這樣一來，那些想鬧事的人也沒了由頭。
畢竟人家朱森沒有趕盡殺絕，該給的都給了。
軍紀那關比整編更費周折。
自從高傑死了以後，城裡人心惶惶，再加上李成棟和胡茂禎的對峙，士兵夜裡喝酒鬧事、敲詐勒索的事情屢見不鮮，百姓們怕兵比怕匪更甚。
朱森夜巡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間民房中裡頭傳來一聲悶響。
朱森腳步一頓，沿著巷子走了進去。
巷子盡頭有一戶人家的門板被人從外面用力踹著，門外的空地上蹲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他額頭破了皮，血從額頭流了下來。
三個穿著徐州鎮標營衣服的兵卒正大聲地罵著：「這老東西欠咱們弟兄的銀子，不還錢就別想過安生日子」。
朱森走過去站在那三個人身後，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是哪一營的？」
那三個人中最壯實的一個頭也沒回，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關你屁事。」
然後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朱森什麼也沒說。
他伸手拔出佩刀，刀光一閃，那個壯實兵卒的脖子上立刻鮮血直流。
人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倒了下去。
剩下兩個嚇得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不斷磕頭。
「總兵饒命，小的頭一回幹這事兒，再也不敢了「。
朱森低頭看了他們一眼，收刀回鞘，對著身後那兩個親兵說了一句：「綁了。」
第二天一早，徐州城中心的空地上一根粗木旗杆立了起來。
杆頂上掛著三顆腦袋。
晨風吹過來，那三顆腦袋微微晃動著，下面圍了上百個百姓和上千個被勒令列隊觀看的兵卒。
他身後跟著六個新提拔的營官，他們面露緊張，似乎還不太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露臉。
校場中央站著一萬六千多人，這個數目比朱森最初統計的少了一些。
整編過程中裁掉了那些實在沒辦法打仗的老弱病殘，發了一筆錢讓他們各自回鄉。
即便如此，從校場這頭望到那頭，依然是黑壓壓一片。
這些兵站得並不整齊。
前兩排的還算勉強成行，越往後越散漫。
有人歪著身子把重心壓在一條腿上，有人把刀拄在地上當拐杖使，還有人在人群中竊竊私語。
朱森沒有立刻發作。
他明白，這些兵跟高傑打了十幾年的仗，心裡頭不服這個朝廷任命新上任的統帥。
這很正常，不過他有辦法跟信心，收拾這幫老兵油子。
朱森騎著馬走完了整條陣列的正面，勒住馬停在正中央後翻身下馬。
他大步走到校場中央那座臨時搭起的高台上。
四角各插一面徐州鎮標營的新旗。
杏黃底上繡著一頭黑色的虎，虎口朝北，這是朱森自己挑的樣式，取的是北上收復的意思。
他站上高台看著下面，台下的騷動聲漸漸平息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這個二十歲出頭黃毛都沒褪乾淨的小子憑什麼坐高帥的位子？「
台下一片寂靜。
「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想。所以我今天不打算跟你們講什麼大道理，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高帥的家兵，也不再是李成棟的私兵。
你們是大明朝廷的徐州鎮標營，吃朝廷的糧、領朝廷的餉，效忠的是皇上。
高帥的仇，朝廷替你們報；高帥的兵，朝廷替你們養。
你們不需要再給自己找個'主'，因為你們的'主'從今往後只有一個人，大明皇帝。」
「第二，編製作了調整，每個營從今天開始重新劃分。
以前是按將領的親疏關係分兵，誰跟高帥關係近，誰帶的兵就多，誰的防區就好。
這種日子到頭了。以後全軍統一編制，每五百人為一營，設營官一人；
每五營為一司，設參將一人；
每五司為一鎮，設總兵一人。
營官由我任命，參將由我考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有能力的就往上走，沒能力的就往下退，跟誰幹過多少年沒有半分關係。」
隊列中開始有了些許的動靜。
朱森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軍紀。
以前高帥對你們寬厚，你們有些人就慢慢忘了什麼叫規矩。
從今天起，立一條鐵律。徐州鎮標營的兵，不許擾民，不許搶劫商戶，不許敲詐百姓，不許調戲婦女，不許白吃白拿。
誰敢犯一條，不論官職大小、不論資歷深淺，斬首示眾，絕無例外。」
最後四個字落地沒有人敢出聲。
陽光下，那些兵卒的臉色都變了。
整編的工作從第二天清晨就開始了。
朱森把原本的十幾個營按照兵員素質重新劃分。
騎術好的分到一起，步戰兇悍的分到一起，年紀大的編入輜重，年紀小的編入新兵訓練營。
舊營官們被一個一個叫進總兵府面談，朱森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名冊，旁邊站著一個記筆錄的親兵。
他問話極簡，通常三五個問題就能判斷一個人的去留。
「你帶兵多少年了？」
「手底下打過幾仗？」
「你這營里誰最能打？」
問完了就直接給答案。
大部分舊營官還算識相，知道自己這個位子是朱森給的，乖乖交出兵冊走人。
也有兩個人仗著輩分老、資歷深，坐在椅子上不肯起來。
說什麼「老子跟高帥打江山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之類的話。
朱森聽完也不惱，只是抬了抬下巴，對站在門口的親兵說了一句：「送出去。」
那兩個營官於是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兵卒一左一右架起來，拖出了總兵府的大門。
被裁撤的舊部將一共有六個人，其餘調到閒職的還有十幾個。
朱森心裡清楚，對這些人光打壓不行，還得給個甜棗。
他給每個被調離的人補發了三個月的餉銀，還當眾表揚了其中幾個算是給足了面子。
這樣一來，那些想鬧事的人也沒了由頭。
畢竟人家朱森沒有趕盡殺絕，該給的都給了。
軍紀那關比整編更費周折。
自從高傑死了以後，城裡人心惶惶，再加上李成棟和胡茂禎的對峙，士兵夜裡喝酒鬧事、敲詐勒索的事情屢見不鮮，百姓們怕兵比怕匪更甚。
朱森夜巡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間民房中裡頭傳來一聲悶響。
朱森腳步一頓，沿著巷子走了進去。
巷子盡頭有一戶人家的門板被人從外面用力踹著，門外的空地上蹲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他額頭破了皮，血從額頭流了下來。
三個穿著徐州鎮標營衣服的兵卒正大聲地罵著：「這老東西欠咱們弟兄的銀子，不還錢就別想過安生日子」。
朱森走過去站在那三個人身後，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是哪一營的？」
那三個人中最壯實的一個頭也沒回，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關你屁事。」
然後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朱森什麼也沒說。
他伸手拔出佩刀，刀光一閃，那個壯實兵卒的脖子上立刻鮮血直流。
人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倒了下去。
剩下兩個嚇得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不斷磕頭。
「總兵饒命，小的頭一回幹這事兒，再也不敢了「。
朱森低頭看了他們一眼，收刀回鞘，對著身後那兩個親兵說了一句：「綁了。」
第二天一早，徐州城中心的空地上一根粗木旗杆立了起來。
杆頂上掛著三顆腦袋。
晨風吹過來，那三顆腦袋微微晃動著，下面圍了上百個百姓和上千個被勒令列隊觀看的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