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遠勝劉伯溫
朱元璋打量了程壑川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江淮口音：「你就是文忠在路上撿的那個郎中？」
程壑川站在門檻內側，拱手道：「回殿下，在下程壑川，遊方郎中，略懂些醫術。」
朱元璋嗯了一聲，側身讓他們進了帳。
帳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案，案上攤著一幅輿圖，圖角用幾塊石子壓著。
朱元璋在主位坐下來，沒有讓程壑川坐。
他先問了幾句家常，問程壑川從哪裡來、家裡做什麼的、為什麼走岔了路，程壑川一一答了，措辭平穩，沒有多餘的話。
朱元璋聽完之後沒有揪著不放，轉而對李文忠說了一句：「你說他醫術不錯，那個退燒的針劑是什麼東西？」
李文忠站在旁邊：「回父親，他給傷兵用了一種藥，打一針下去，燒就退了。隨軍大夫沒見過，但傷兵確實好了。」
朱元璋又看向程壑川：「你那藥是從哪來的？」
程壑川把之前對李文忠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措辭與上次一致。
朱元璋聽完沒有追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敲了兩下。
他忽然換了個話頭：「聽文忠說，你對戰術謀略也有獨特見解，你怎麼看如今天下局勢？」
程壑川站在案前，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看了一眼案上那幅輿圖，圖上標註著應天、江州、集慶、池州等地的位置，其中幾處用硃筆圈了圈。
他把目光收回來，開口說：「殿下武有神將天團，文有臥龍，天下可定。」
朱元璋的手指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神將天團是什麼意思？」
程壑川站在案前，腦子轉得很快：「回殿下，天團是我家鄉鄉間土話，意思是上天賜下的一整套英才。殿下帳下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馮勝、傅友德、藍玉這些將領，各有所長，合在一起，就是一整套征戰的利器。這種人就叫『天團』，意思是天賜之團。」
朱元璋聽完沒有繼續追問，靠在椅背上，把輿圖往案心推了推：「你說臥龍，指的是劉伯溫？」
程壑川說：「是。劉伯溫通曉天文地理、兵法謀略，是當世臥龍。」
朱元璋沒有接話，把案角一隻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開口：「劉伯溫這個人，孤知道他有本事。但孤去請過他兩次，他都推辭了。第一次說身體不好，第二次說家中老母年邁。你說他是臥龍，臥龍不肯出山，有什麼用？」
程壑川內心嘀咕了一句，劉伯溫不是1360年就投奔朱元璋了嗎？怎麼現在還在請？
但嘴上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站在案前想了想，開口說：「殿下，三國時期，劉備為請諸葛亮，三顧茅廬。第一次沒見到人，第二次只見到諸葛均，第三次才見到諸葛亮本人。前兩次都被推辭了，但劉備沒有放棄。諸葛亮最終出山，是因為劉備的誠意到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把那隻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了。
他看著程壑川，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三顧茅廬，那只是傳言。孤去請兩次，已經是禮數到了。再去第三次，是不是太抬舉他了？」
程壑川說：「殿下，劉伯溫比諸葛亮多一樣東西，諸葛亮出山時，劉備手下的將領還不成氣候。而殿下帳下已經有徐達、常遇春這樣的猛將了。劉伯溫來了，他管的是謀略，不是打仗。您缺的是謀士，不是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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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把輿圖重新展開壓平，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石子重新壓回圖角。
他開口時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一些：「你一個遊方郎中，怎麼知道這些？」
程壑川說：「以前跟著家裡的長輩走過一些地方，聽過一些打仗的事。不懂細節，但道理能聽明白。」
朱元璋沒有再追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輿圖重新展開壓平，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石子重新壓回圖角。
他擺了擺手：「孤再想想。你們先退下吧。」
李文忠和程壑川應了一聲，退出了中軍帳。
此後一段時間，程壑川就被留在了應天城東的軍營里，當了一名醫官。
軍營里的傷兵不多，前線戰事集中在江州和集慶方向，應天大營只是後方中轉站。
他每天的工作無非是給幾個舊傷復發的士兵換藥，偶爾處理一些新送來的傷員，大部分時間閒在營房裡。
閒下來之後，他開始翻那隻隨身帶來的簡易萬能工具箱。他拿了幾件工具出來，在營房裡搗鼓。
第一個改的是軍營里用的手搖風扇。
那風扇原本用竹片和木軸拼成，搖起來費力，風也不大。
他找了幾片薄鐵皮，重新做了扇葉的角度，又把軸心換成了一顆舊滾珠，搖起來省了將近一半的力氣，風量反而大了。
營房裡的醫官們圍過來看了一圈，有人試了試，說比原來順手。
第二個改的是傷兵用的夾板。
原來的夾板都是木條綁布條，固定不牢，傷口容易錯位。
他用工具箱裡的細鋼條彎了幾副可調節的夾板，中間墊了軟布，可以根據傷員的肢體尺寸調整鬆緊。
醫官們拿過去用了幾天，發現比原來好用，紛紛來問他是怎麼做出來的。
程壑川沒有細說，只說是「在外面走過的地方看到過類似的做法」。
平日裡，他跟其他醫官閒聊時偶爾會聊到天文、地理、水利、兵器之類的事，都是點到為止，不多說。
但醫官們把他的話傳了出去，傳著傳著，就傳到了朱元璋耳朵里。
有一天，朱元璋在中軍帳里批閱軍報時，聽到旁邊的侍衛低聲提起程壑川在營房裡改風扇、做夾板的事，又說這個醫官懂的東西很雜，前幾天還跟人聊過河道改道的事，講得頭頭是道。
朱元璋沒有接話，把軍報合上，擱在案角，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讓他過來一趟。」
程壑川被帶到中軍帳時，朱元璋正坐在案後看一幅新的輿圖。
他進門行禮後站在案前，朱元璋先開口問了一句：「你在營里改的那些東西，是誰教你的？」
程壑川說：「回殿下，沒有人教，都是以前在別處見過類似的，自己琢磨出來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換了個話頭：「你懂醫術，懂戰術，懂天文地理，還會改工具。你說說看，孤帳下的謀士，誰能比得上你？」
程壑川站在案前，沒有立刻回答。
朱元璋看著他，過了一會兒開口：「孤覺得，你遠勝劉伯溫。劉伯溫不用請了。你來當孤的謀士。」
程壑川：？？？
不是，大哥，這劇本對嗎？
程壑川站在門檻內側，拱手道：「回殿下，在下程壑川，遊方郎中，略懂些醫術。」
朱元璋嗯了一聲，側身讓他們進了帳。
帳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案，案上攤著一幅輿圖，圖角用幾塊石子壓著。
朱元璋在主位坐下來，沒有讓程壑川坐。
他先問了幾句家常，問程壑川從哪裡來、家裡做什麼的、為什麼走岔了路，程壑川一一答了，措辭平穩，沒有多餘的話。
朱元璋聽完之後沒有揪著不放，轉而對李文忠說了一句：「你說他醫術不錯，那個退燒的針劑是什麼東西？」
李文忠站在旁邊：「回父親，他給傷兵用了一種藥，打一針下去，燒就退了。隨軍大夫沒見過，但傷兵確實好了。」
朱元璋又看向程壑川：「你那藥是從哪來的？」
程壑川把之前對李文忠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措辭與上次一致。
朱元璋聽完沒有追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敲了兩下。
他忽然換了個話頭：「聽文忠說，你對戰術謀略也有獨特見解，你怎麼看如今天下局勢？」
程壑川站在案前，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看了一眼案上那幅輿圖，圖上標註著應天、江州、集慶、池州等地的位置，其中幾處用硃筆圈了圈。
他把目光收回來，開口說：「殿下武有神將天團，文有臥龍，天下可定。」
朱元璋的手指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神將天團是什麼意思？」
程壑川站在案前，腦子轉得很快：「回殿下，天團是我家鄉鄉間土話，意思是上天賜下的一整套英才。殿下帳下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馮勝、傅友德、藍玉這些將領，各有所長，合在一起，就是一整套征戰的利器。這種人就叫『天團』，意思是天賜之團。」
朱元璋聽完沒有繼續追問，靠在椅背上，把輿圖往案心推了推：「你說臥龍，指的是劉伯溫？」
程壑川說：「是。劉伯溫通曉天文地理、兵法謀略，是當世臥龍。」
朱元璋沒有接話，把案角一隻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開口：「劉伯溫這個人，孤知道他有本事。但孤去請過他兩次，他都推辭了。第一次說身體不好，第二次說家中老母年邁。你說他是臥龍，臥龍不肯出山，有什麼用？」
程壑川內心嘀咕了一句，劉伯溫不是1360年就投奔朱元璋了嗎？怎麼現在還在請？
但嘴上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站在案前想了想，開口說：「殿下，三國時期，劉備為請諸葛亮，三顧茅廬。第一次沒見到人，第二次只見到諸葛均，第三次才見到諸葛亮本人。前兩次都被推辭了，但劉備沒有放棄。諸葛亮最終出山，是因為劉備的誠意到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把那隻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了。
他看著程壑川，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三顧茅廬，那只是傳言。孤去請兩次，已經是禮數到了。再去第三次，是不是太抬舉他了？」
程壑川說：「殿下，劉伯溫比諸葛亮多一樣東西，諸葛亮出山時，劉備手下的將領還不成氣候。而殿下帳下已經有徐達、常遇春這樣的猛將了。劉伯溫來了，他管的是謀略，不是打仗。您缺的是謀士，不是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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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時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一些：「你一個遊方郎中，怎麼知道這些？」
程壑川說：「以前跟著家裡的長輩走過一些地方，聽過一些打仗的事。不懂細節，但道理能聽明白。」
朱元璋沒有再追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輿圖重新展開壓平，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石子重新壓回圖角。
他擺了擺手：「孤再想想。你們先退下吧。」
李文忠和程壑川應了一聲，退出了中軍帳。
此後一段時間，程壑川就被留在了應天城東的軍營里，當了一名醫官。
軍營里的傷兵不多，前線戰事集中在江州和集慶方向，應天大營只是後方中轉站。
他每天的工作無非是給幾個舊傷復發的士兵換藥，偶爾處理一些新送來的傷員，大部分時間閒在營房裡。
閒下來之後，他開始翻那隻隨身帶來的簡易萬能工具箱。他拿了幾件工具出來，在營房裡搗鼓。
第一個改的是軍營里用的手搖風扇。
那風扇原本用竹片和木軸拼成，搖起來費力，風也不大。
他找了幾片薄鐵皮，重新做了扇葉的角度，又把軸心換成了一顆舊滾珠，搖起來省了將近一半的力氣，風量反而大了。
營房裡的醫官們圍過來看了一圈，有人試了試，說比原來順手。
第二個改的是傷兵用的夾板。
原來的夾板都是木條綁布條，固定不牢，傷口容易錯位。
他用工具箱裡的細鋼條彎了幾副可調節的夾板，中間墊了軟布，可以根據傷員的肢體尺寸調整鬆緊。
醫官們拿過去用了幾天，發現比原來好用，紛紛來問他是怎麼做出來的。
程壑川沒有細說，只說是「在外面走過的地方看到過類似的做法」。
平日裡，他跟其他醫官閒聊時偶爾會聊到天文、地理、水利、兵器之類的事，都是點到為止，不多說。
但醫官們把他的話傳了出去，傳著傳著，就傳到了朱元璋耳朵里。
有一天，朱元璋在中軍帳里批閱軍報時，聽到旁邊的侍衛低聲提起程壑川在營房裡改風扇、做夾板的事，又說這個醫官懂的東西很雜，前幾天還跟人聊過河道改道的事，講得頭頭是道。
朱元璋沒有接話，把軍報合上，擱在案角，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讓他過來一趟。」
程壑川被帶到中軍帳時，朱元璋正坐在案後看一幅新的輿圖。
他進門行禮後站在案前，朱元璋先開口問了一句：「你在營里改的那些東西，是誰教你的？」
程壑川說：「回殿下，沒有人教，都是以前在別處見過類似的，自己琢磨出來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換了個話頭：「你懂醫術，懂戰術，懂天文地理，還會改工具。你說說看，孤帳下的謀士，誰能比得上你？」
程壑川站在案前，沒有立刻回答。
朱元璋看著他，過了一會兒開口：「孤覺得，你遠勝劉伯溫。劉伯溫不用請了。你來當孤的謀士。」
程壑川：？？？
不是，大哥，這劇本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