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權低頭，萬物閣成禁地
老朱直起身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跟來時完全不同了。
進萬物閣之前，他是帶著天子劍和殺意來的。
現在，天子劍還插在地上沒撿，殺意早就變成了一縷青煙飄散在夜風中。
站在他面前的年輕掌柜，在他眼裡已經從「妖道」變成了某種不可冒犯的存在。
一個能從上古惡龍身上剝離力量的人，選擇在應天府開了一間雜貨鋪，標價賣些「邊角料」給凡人。
這種行為在老朱看來只有一種解釋。
他老人家高興。
高興就賣，不高興就不賣。
大明皇帝在他面前，跟路邊買菜的大媽沒有本質區別。
想通了這一層，老朱的心態徹底放平了。
惹不起。
碰都不能碰。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尊大佛伺候好，讓他繼續心情愉快地開店，好把那些恐怖的寶物以一千兩的白菜價賣給大明皇室。
老朱理了理鎧甲的綁繩，面色沉穩下來。
方才那陣後怕過去之後，帝王的精明迅速回歸。
他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蘇辰這間鋪子是面向所有人開放的。
「誰來都可以買，有錢就行。」
這是朱標上次轉述給他的原話。
誰來都可以買。
蒙古人來呢？
各地藩鎮的將領來呢？
胡惟庸那幫人來呢？
萬一有人花一千兩買走了跟豬符咒一樣的東西，拿來對付大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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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老朱的後背又是一陣發涼。
必須把這間鋪子壟斷起來。
必須讓蘇辰只跟大明皇室做生意。
至少在他弄清楚蘇辰的底線之前，絕對不能讓其他勢力接觸到這間店。
老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朝萬物閣大門外面。
長安街上，五千大軍還在維持陣型。
將士們遠遠站著，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他們親眼目睹了皇帝的眼睛裡射出光柱把鐵盾融化成鐵水，現在又看到陛下對著鋪子裡那個年輕人彎腰鞠躬。
整個世界觀碎了一地。
老朱大步走到門口，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那五千張臉。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和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人聽著。」
五千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今夜發生的一切，從你們入城列陣開始，到現在為止，每一個人的眼睛、耳朵都給咱封死。」
老朱的目光銳利如刀，緩緩掃過前排那些面色蒼白的將士。
「回去之後，任何人膽敢對外泄露今晚的半個字。」
他停頓了一息。
「誅九族。」
兩個字落地，整條長安街上彷佛溫度又降了三分。
五千將士齊齊低下頭，膝蓋一軟，烏泱泱跪了一片。
「臣等遵旨！」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街邊的瓦片嗡嗡響。
老朱又補了一句：「今夜之事，錦衣衛單獨造冊，在場每一名將士的名字全部登記在案，編入絕密檔。誰在外面多說一個字，錦衣衛會比你自己更快知道。」
跪在地上的將士們渾身一哆嗦。
錦衣衛造冊的意思他們都懂。
這輩子爛在肚子裡，連夢話都不能說。
封口的事辦完，老朱接著做了第二件事。
他招了招手，禁軍統領和大內侍衛統領同時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傳咱口諭。從今日起，長安街街尾方圓百步之內，劃為皇家禁區。任何人未經咱的口諭，不得靠近此地半步。」
禁軍統領愣了一下：「陛下，是否需要張貼告示？」
「不貼。暗中執行。」
老朱的語氣冷得跟刀子一樣。
「大內侍衛抽調三十人，分三班，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在暗中駐守。穿便衣，不亮身份，不與附近百姓起衝突，只做一件事，盯住。有任何來路不明的人靠近這間鋪子，立刻拿下，押送錦衣衛審訊。」
「臣遵旨！」
兩名統領叩首領命。
老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還不夠。
他又追加了一條：「再傳一道密旨給五軍都督府，調一百名精銳騎兵，駐紮在距離長安街三條街外的軍營里，隨時待命策應。有任何突發狀況，一炷香之內必須趕到。」
「臣遵旨！」
一連串的部署下達完畢，老朱這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他轉回身，走到萬物閣門前，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蘇辰。
蘇辰全程看著他忙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說話。
老朱咳嗽了一聲，搓了搓手。
「蘇先生，咱給這邊安排了些人手，日常巡邏維持治安，不會打擾先生，也不會影響先生做生意。」
這話說得很客氣，實際上老朱心裡那點小九九根本藏不住。
什麼維持治安，分明是把萬物閣圍成了只有他皇室一家能進的VIP專區。
蘇辰聽完，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隨你。」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不過提醒你一下，這周的五個盲盒已經全部賣完了。下一批要等七天之後重新整理。想買的話，七天後再來。」
七天。
老朱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數字。
「先生放心，七天之後，咱親自來取。銀子提前送到。」
蘇辰擺了擺手，示意「行了你可以走了」。
老朱沒有再多留。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經過地上那把天子劍的時候彎腰撿了起來，順手歸鞘。
朱標和朱棣緊跟其後。
三個人走出萬物閣的門檻，月光灑下來，照在老朱的明光鎧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的懷裡貼著救命的青黴素，左手攥著豬符咒，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標兒，老四。」
兩人同時應聲。
老朱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三個人能聽到。
「從今天起，萬物閣的事，只有咱們父子三人知道。毛驤那邊咱來處置，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許透露半個字。誰走漏了風聲，咱親手處置他。」
「兒臣明白。」朱標點頭。
「是！」朱棣挺胸應了一聲。
老朱翻身上馬，韁繩一拉，御馬掉轉方向。
「回宮。」
馬蹄聲響起，三百大內侍衛迅速列隊跟上。五千大軍在禁軍統領的號令下有序撤退，鐵甲碰撞聲漸漸遠去。
長安街恢復了死寂。
月亮偏到了西邊，夜色更濃了。蘇辰在門口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把茶杯擱在門檻上，起身回了鋪子，把門一關。
萬物閣的燈熄了。
馬車在皇城甬道上顛簸前行。
老朱坐在車廂里，明光鎧已經解了大半，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內襯。他的右手緊緊護著胸口位置，那裡貼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琉璃瓶。
毛驤躺在對面的車廂角落裡，身上的傷經過簡單包紮，血止住了，臉色依然蒼白。他虛弱地偏過頭，看著陛下緊緊護住胸口的那隻手。
「陛下。」
毛驤的嗓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胸腔里的鈍痛。
「這藥，真能救娘娘嗎？」
老朱的手指在琉璃瓶上收緊了一分。
他沒有回答毛驤的問題。
月光從車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雙布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
進萬物閣之前，他是帶著天子劍和殺意來的。
現在，天子劍還插在地上沒撿，殺意早就變成了一縷青煙飄散在夜風中。
站在他面前的年輕掌柜，在他眼裡已經從「妖道」變成了某種不可冒犯的存在。
一個能從上古惡龍身上剝離力量的人，選擇在應天府開了一間雜貨鋪，標價賣些「邊角料」給凡人。
這種行為在老朱看來只有一種解釋。
他老人家高興。
高興就賣，不高興就不賣。
大明皇帝在他面前，跟路邊買菜的大媽沒有本質區別。
想通了這一層，老朱的心態徹底放平了。
惹不起。
碰都不能碰。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尊大佛伺候好，讓他繼續心情愉快地開店，好把那些恐怖的寶物以一千兩的白菜價賣給大明皇室。
老朱理了理鎧甲的綁繩，面色沉穩下來。
方才那陣後怕過去之後，帝王的精明迅速回歸。
他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蘇辰這間鋪子是面向所有人開放的。
「誰來都可以買，有錢就行。」
這是朱標上次轉述給他的原話。
誰來都可以買。
蒙古人來呢？
各地藩鎮的將領來呢？
胡惟庸那幫人來呢？
萬一有人花一千兩買走了跟豬符咒一樣的東西，拿來對付大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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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老朱的後背又是一陣發涼。
必須把這間鋪子壟斷起來。
必須讓蘇辰只跟大明皇室做生意。
至少在他弄清楚蘇辰的底線之前，絕對不能讓其他勢力接觸到這間店。
老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朝萬物閣大門外面。
長安街上，五千大軍還在維持陣型。
將士們遠遠站著，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他們親眼目睹了皇帝的眼睛裡射出光柱把鐵盾融化成鐵水，現在又看到陛下對著鋪子裡那個年輕人彎腰鞠躬。
整個世界觀碎了一地。
老朱大步走到門口，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那五千張臉。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和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人聽著。」
五千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今夜發生的一切，從你們入城列陣開始，到現在為止，每一個人的眼睛、耳朵都給咱封死。」
老朱的目光銳利如刀，緩緩掃過前排那些面色蒼白的將士。
「回去之後，任何人膽敢對外泄露今晚的半個字。」
他停頓了一息。
「誅九族。」
兩個字落地，整條長安街上彷佛溫度又降了三分。
五千將士齊齊低下頭，膝蓋一軟，烏泱泱跪了一片。
「臣等遵旨！」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街邊的瓦片嗡嗡響。
老朱又補了一句：「今夜之事，錦衣衛單獨造冊，在場每一名將士的名字全部登記在案，編入絕密檔。誰在外面多說一個字，錦衣衛會比你自己更快知道。」
跪在地上的將士們渾身一哆嗦。
錦衣衛造冊的意思他們都懂。
這輩子爛在肚子裡，連夢話都不能說。
封口的事辦完，老朱接著做了第二件事。
他招了招手，禁軍統領和大內侍衛統領同時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傳咱口諭。從今日起，長安街街尾方圓百步之內，劃為皇家禁區。任何人未經咱的口諭，不得靠近此地半步。」
禁軍統領愣了一下：「陛下，是否需要張貼告示？」
「不貼。暗中執行。」
老朱的語氣冷得跟刀子一樣。
「大內侍衛抽調三十人，分三班，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在暗中駐守。穿便衣，不亮身份，不與附近百姓起衝突，只做一件事，盯住。有任何來路不明的人靠近這間鋪子，立刻拿下，押送錦衣衛審訊。」
「臣遵旨！」
兩名統領叩首領命。
老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還不夠。
他又追加了一條：「再傳一道密旨給五軍都督府，調一百名精銳騎兵，駐紮在距離長安街三條街外的軍營里，隨時待命策應。有任何突發狀況，一炷香之內必須趕到。」
「臣遵旨！」
一連串的部署下達完畢，老朱這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他轉回身，走到萬物閣門前，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蘇辰。
蘇辰全程看著他忙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說話。
老朱咳嗽了一聲，搓了搓手。
「蘇先生，咱給這邊安排了些人手，日常巡邏維持治安，不會打擾先生，也不會影響先生做生意。」
這話說得很客氣，實際上老朱心裡那點小九九根本藏不住。
什麼維持治安，分明是把萬物閣圍成了只有他皇室一家能進的VIP專區。
蘇辰聽完，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隨你。」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不過提醒你一下，這周的五個盲盒已經全部賣完了。下一批要等七天之後重新整理。想買的話，七天後再來。」
七天。
老朱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數字。
「先生放心，七天之後，咱親自來取。銀子提前送到。」
蘇辰擺了擺手，示意「行了你可以走了」。
老朱沒有再多留。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經過地上那把天子劍的時候彎腰撿了起來，順手歸鞘。
朱標和朱棣緊跟其後。
三個人走出萬物閣的門檻，月光灑下來，照在老朱的明光鎧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的懷裡貼著救命的青黴素，左手攥著豬符咒，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標兒，老四。」
兩人同時應聲。
老朱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三個人能聽到。
「從今天起，萬物閣的事，只有咱們父子三人知道。毛驤那邊咱來處置，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許透露半個字。誰走漏了風聲，咱親手處置他。」
「兒臣明白。」朱標點頭。
「是！」朱棣挺胸應了一聲。
老朱翻身上馬，韁繩一拉，御馬掉轉方向。
「回宮。」
馬蹄聲響起，三百大內侍衛迅速列隊跟上。五千大軍在禁軍統領的號令下有序撤退，鐵甲碰撞聲漸漸遠去。
長安街恢復了死寂。
月亮偏到了西邊，夜色更濃了。蘇辰在門口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把茶杯擱在門檻上，起身回了鋪子，把門一關。
萬物閣的燈熄了。
馬車在皇城甬道上顛簸前行。
老朱坐在車廂里，明光鎧已經解了大半，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內襯。他的右手緊緊護著胸口位置，那裡貼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琉璃瓶。
毛驤躺在對面的車廂角落裡，身上的傷經過簡單包紮，血止住了，臉色依然蒼白。他虛弱地偏過頭，看著陛下緊緊護住胸口的那隻手。
「陛下。」
毛驤的嗓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胸腔里的鈍痛。
「這藥，真能救娘娘嗎？」
老朱的手指在琉璃瓶上收緊了一分。
他沒有回答毛驤的問題。
月光從車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雙布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