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朱標的蛻變,逆生第一重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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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靜室。

  朝會結束之後,朱標沒有去書房批奏摺,破天荒地讓屬官代為處理當日政務。

  他遣退了所有侍從,獨自進了東宮後院的小佛堂。

  佛堂平日用來禮佛,清淨無人,牆厚門重,隔音很好。

  朱標把門從裡面閂上,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

  《逆生三重》的功法口訣在腦海中清晰如刻,每一個字都帶著溫熱的光芒,像是活的一樣在意識中跳動。

  昨日在萬物閣里那次初步運轉,將體內積攢多年的淤血濁氣逼出了大半,可那只是開始。

  蘇辰說過,第一重要鞏固一個月。

  朱標等不了一個月。

  他能感覺到體內還有殘餘的病根在經脈深處蟄伏,像是藏在河底淤泥里的暗礁,表面看不出來,可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儘快清除乾淨。

  他按照功法的引導,調動體內那股白色真炁,從丹田出發,沿任脈上行,過膻中,入天突,直達百會。

  真炁執行的一瞬間,身體就有了反應。

  骨骼里傳來密集的細響,噼啪噼啪的,像是有人在撥弄一串念珠。

  這種聲音比昨天在萬物閣里的那一次更加劇烈。

  朱標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汗珠。

  昨天只是功法入體時的自動運轉,相當於開了個頭,把最表層的病灶清除掉。今天是他主動催動真炁沖刷經脈,力度大了數倍,身體的反應自然也猛烈了數倍。

  白色真炁在經脈中奔涌,所過之處,一團團灰黑色的雜質被沖刷出來,順著血液流向四肢末端。

  朱標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黑色的汗液,黏稠腥臭,像是陳年老垢。

  整個佛堂里很快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可朱標顧不上這些,真炁的運轉已經停不下來了。

  功法一旦啟動,就像推動了一塊巨石下坡,越滾越快,越來越猛。

  經脈中的雜質被清除的同時,新的純淨真炁源源不斷地從丹田湧出,填補空缺。

  這種破舊立新的過程痛苦而漫長。

  朱標感覺渾身的骨頭在被一根一根地拆開再重新拼裝,每一塊肌肉都在被看不見的手揉捏鍛打。

  疼。

  從裡到外的疼。

  他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硬是一聲沒吭。

  他受過的苦比這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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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體弱被人私下議論「太子命不久矣」的滋味,比骨頭重塑難熬一萬倍。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午時。

  未時。

  申時。

  整整四個時辰。

  佛堂外面,兩名東宮貼身侍衛守在門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骨骼爆響聲,從密集到稀疏,又從稀疏變得密集,反反覆覆了好幾輪。中間還夾雜著沉悶的悶哼聲,每一聲都讓他們的心揪緊。

  「要不要進去看看?」一人小聲問。

  「殿下吩咐了不許打擾。」另一人搖頭,手心全是汗。

  酉時過半,佛堂里忽然安靜了。

  所有的聲響在一瞬間消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剛要上前查探,佛堂里傳出一聲長長的吐息。

  那口氣綿延悠長,從門縫裡透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清香,淡淡的,像是雨後山林里的松針味。

  門閂從裡面撥開。

  木門緩緩推開,一道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兩名侍衛同時愣住了。

  朱標站在門口,落日的餘暉照在他身上。

  整個人煥然一新。

  面色紅潤得像是塗了脂粉,可分明什麼都沒抹,那是從皮膚底層透出來的健康血色。雙目清亮有神,瞳仁深處隱隱有一層瑩潤的光澤在流轉。

  最引人注目的是鬢角。

  左側鬢邊,一縷頭髮變成了瑩白色。

  不是蒼老的灰白,不是衰敗的枯白,是那種溫玉一樣的、帶著光澤的亮白。

  那縷白髮混在黑髮之間,不突兀,反倒平添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出塵氣息。

  侍衛張著嘴,半天蹦出一句。

  「殿下,您的頭髮……」

  朱標抬手摸了摸鬢角那縷白髮,嘴角微微一挑。

  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功法入體時傳承的記憶里有提到,逆生三重每突破一重,身體都會出現一處標誌性的變化。第一重打通的是先天之炁的根基,白髮便是真炁外溢的痕跡。

  這縷白髮代表的是充沛到溢位體表的生命力,跟衰老沒有半點關係。

  朱標走到佛堂旁邊的石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一面銅鏡,侍從平日放在這裡供佛堂整理儀容用的。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了。

  眉宇間那股縈繞了二十多年的灰敗之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的、內斂的生機。

  皮膚變得細膩了,氣色變得健康了,整個人看著至少年輕了五歲。

  朱標抬起右手,感受著掌心裡流轉的真炁。

  那股力量溫和、綿密、源源不斷,就像體內多了一口永不乾涸的泉眼。

  他試著將真炁凝聚於指尖。

  一團白色的光芒在食指尖端匯聚,米粒大小,微微跳動。


  白光脫手而出,無聲無息。

  啪!

  銅鏡炸裂。

  碎片飛濺,散落一地。鏡框從石桌上翻倒,摔在地磚上叮噹作響。

  兩名侍衛嚇得拔刀四顧,以為有人偷襲。

  朱標坐在原處沒動,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食指尖端還殘留著一絲白色光芒,緩緩消散。

  他的心跳快了幾拍,隨即恢復平穩。

  方才那一彈,他只用了體內真炁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就能隔空擊碎銅鏡。

  這算什麼功夫?

  不,這不能用功夫來衡量了。

  朱標深呼了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蘇辰在店裡說的那句話。

  第一重,百病不侵。

  第二重,脫胎換骨,壽元翻倍。

  第三重,羽化登仙。

  他看著掌心殘存的真炁,嘴唇微微動了動。

  「這僅僅是第一重。若修至第三重,莫非真能羽化飛升?蘇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

  ......

  胡義這幾天過得很不好。

  上次從萬物閣連滾帶爬逃出來之後,他把自己關在府里三天沒出門。那天在鋪子裡發生的事,成了他的噩夢,夜夜閉上眼就能看到十幾個護院齊刷刷跪地吐血的畫面。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膝蓋發軟。

  可三天過去,恐懼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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