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傅友德明知是套也得鑽!傅忠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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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購完藥材,馬淳和李二又去了附近的糧鋪。

  糧鋪里更是人山人海,百姓們排著長隊,都在買米買面。

  「大米一貫鈔一石,白面一貫二百文一石!」

  糧鋪老闆站在櫃檯後,扯著嗓子喊道,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李二嚇了一跳:「上個月大米才六百文一石,這才多久,就漲了近一倍!」

  馬淳看著排隊的百姓,眉頭皺得更緊。

  他看到一個老婦人,手裡攥著沉甸甸的寶鈔,買了一石大米,和她老伴推著車艱難地往家運。「老人家,買這麼多,能放住嗎?」馬淳忍不住問道。

  老婦人嘆了口氣:「沒辦法啊,現在城裡人心惶惶,都說要出大事,不囤點糧食,心裡不踏實。」「就是漲到一貫鈔一石,也得買啊,總不能餓著肚子。」

  老婦人又補充了一句,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馬淳和李二沒有多買,只買了一石大米和一石白面。

  醫館裡還有不少糧食,暫時不用囤積。

  走出糧鋪,李二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在搶購物資的百姓,忍不住說道:「照這麼漲下去,普通百姓可怎麼活啊?」

  馬淳沉默著。

  他知道,這種恐慌性的漲價,只會讓百姓的生活更加艱難。

  而有些商人,還在趁機囤積居奇,抬高物價,發國難財。

  兩人正準備回醫館,就看到前面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你這糧鋪太黑了!大米竟然漲到一貫五百文一石,比別家貴了五百文,你這是搶錢啊!」一個漢子的聲音響起,帶著憤怒。

  「我願意賣這個價,你願意買就買,不願意買就走,沒人逼你!」

  糧鋪老闆的聲音很囂張。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家糧鋪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把大米漲到一貫五百文一石,讓我們老百姓怎麼活!」

  漢子對著圍觀的人群喊道。

  圍觀的百姓們也紛紛附和。

  「太黑了,這老闆心太黑了!」

  「就是,大家都別買他的糧,讓他砸手裡!」

  「我們去報官,讓官府來管管!」

  很快,就有百姓跑去報官了。

  沒過多久,幾個衙役跟著報官的百姓趕來,衝進糧鋪,把糧鋪老闆給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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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應天府尹之命,你涉嫌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跟我們回府衙接受審訊!」

  領頭的衙役大聲說道。

  糧鋪老闆臉色慘白,還想辯解:「我沒有哄抬物價,是市場行情如此……」

  「有沒有罪,到了府衙自然會查清楚!」

  衙役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把他押走了。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拍手稱快。

  「抓得好!就該嚴懲這種發國難財的奸商!」

  「有官府管著,看他們還敢不敢漲價!」

  馬淳看著這一幕,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官府及時出手,沒有讓物價繼續瘋漲下去。

  回到醫館,徐妙雲看到他們買回來的藥材和糧食,問道:「外面情況怎麼樣?物價漲得厲害嗎?」「漲得很厲害。」馬淳點點頭,「藥材漲了三成以上,大米漲到一貫鈔一石,還有糧鋪漲到一貫五百文,被官府抓起來了。」

  徐妙雲皺起眉:「這麼下去可不行,普通百姓根本承受不起,會不會引發民亂?」

  「應該不會。」馬淳搖搖頭,「官府已經開始出手整治,只要控制住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物價慢慢就會穩定下來。」

  「而且,傅忠的事,陛下應該不會真的處置他,等傅忠被放出來,流言自然就會平息,百姓們也就不會再恐慌了。」

  徐妙雲點點頭:「希望如此吧,現在京城的氣氛太壓抑了,再這麼下去,不知道還會出什麼事。」傅家的門房最近總往街口的茶攤跑。

  每次去都揣著兩貫鈔,找那個留著山羊鬍的攤主。

  攤主是錦衣衛的外圍眼線,這點傅家人心裡門兒清。

  四月初一的午後,門房揣著寶鈔又去了。

  剛把鈔拍在桌上,攤主就往他手裡塞了張揉皺的紙條。

  「上面的意思,傅小爺在裡頭舒坦了。」攤主舀著粗茶,「審訊的人三天沒去了,昨天還給加了盤醬牛肉。」

  門房手一抖,他沒敢多問,攥著紙條往家跑。

  傅友德正在書房磨墨,聽見腳步聲抬頭。

  看見門房遞來的紙條,他捏著狼毫的手頓了頓。

  紙條上就八個字:上幸小青村,國舅進言。

  「國舅爺?」二兒子傅讓站在一旁,聽見這三個字眼睛亮了,「是馬國舅替咱們說話了?」傅友德沒應聲,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

  「去,再備一份厚禮,悄悄送到錦衣衛指揮金事家裡。」傅友德把磨好的墨汁倒回墨盒,「讓他再探探,國舅爺到底說了什麼。」

  傅讓應著要走,被傅友德叫住。

  「別露痕跡,就說是謝他之前照拂。」傅友德的聲音沉了一點,「現在這時候,咱們傅家不能出半點錯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傳回來了。

  這次不是紙條,是錦衣衛指揮金事親自登門,穿著身便服,進門就給傅友德作揖。

  「國公爺,這回您家可是沾了國舅爺的光。」金事喝著熱茶,眼神往四周掃了掃,「陛下前幾天去小青村醫館,和國舅爺聊了半個時辰。具體說啥沒人聽見,但出來之後,陛下就吩咐詔獄,給傅小爺改善待遇。」

  傅友德手指叩著桌面,「只是改善待遇?」

  「哪能呢。」金事往他身邊湊了湊,「內部消息,國舅爺說傅小爺性子直,就是被人當槍使了,沒犯大錯。還說傅家是開國功臣,不能寒了老臣的心。」

  傅讓在旁邊忍不住插話,「那我哥啥時候能出來?」

  金事笑了笑,「快了,估摸著這兩天就有旨意。國舅爺的面子,陛下不能不給。」

  送走金事,傅友德獨自留在書房。

  窗外的石榴樹剛抽新芽,嫩綠色的葉子晃得他眼睛發沉。

  他想起去年空印案鬧得最凶的時候,京城的天都是灰的。

  每天都有官員被押出家門,抄家的隊伍從東市排到西市。

  那些和案子沾邊的富戶,家產被查抄得乾乾淨淨,有的連耗子都嫌家裡窮。

  那時候他就覺得,陛下這是在立規矩。

  殺文官,是讓他們不敢再拿舊規矩當擋箭牌;抄富戶,是把天下的錢袋子往朝廷手裡攥。

  可現在他才明白,還有第三步。

  徐達的女兒徐妙雲,先前和燕王有婚約,說退就退了,轉頭就要嫁給馬淳。這不是退婚,是把燕王和勛貴的聯繫給剪斷了。

  而他傅友德的小女兒,在馬淳他們的婚禮之後的幾天,就要嫁給晉王的世子。這要是成了,晉王就和他傅家綁上了。

  陛下怎麼可能允許?

  所以才有了傅忠這檔子事。

  不管傅忠有沒有真犯錯,只要馬淳出面求情,傅家就欠了馬淳天大的人情。

  以後不管晉王那邊怎麼拉攏,傅家都得看馬淳的臉色。

  馬淳是皇后的弟弟,是太子的舅舅,跟著他,就等於站在了太子這邊。

  傅友德拿起桌上的茶杯,茶都涼透了。

  他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從舌尖傳到心裡。

  陛下這一手,真是絕了。

  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他這個穎國公,牢牢捆在了國舅爺的車上。

  就算他心裡清楚這是個套,也得鑽。

  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是馬淳救了傅家。

  這份情,他傅友德這輩子都得背著。

  「爹,外面都在說,哥能出來全靠國舅爺。」傅讓又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連街頭賣菜的都在說,國舅爺面子比天還大。」

  傅友德放下茶杯,「還有人說什麼?」

  「還說國舅爺不光是皇后的弟弟,還是救命恩人。」傅讓比劃著名,「說去年皇后和嫡長孫出痘,太醫院都沒辦法,是國舅爺偷偷進宮治好的。那時候消息藏得嚴,現在才傳出來。」

  傅友德眼皮一跳。

  這消息傳得也太巧了。

  剛好在傅家的事有轉機的時候冒出來,明擺著是讓所有人都知道,馬淳的分量有多重。

  誰要是動馬淳,就是和皇后、太子過不去。

  誰要是和馬淳走得近,就是和皇家一條心。

  他突然笑了,笑聲在空蕩的書房裡迴蕩,「陛下這心思,比繡花針還細。」

  四月初二的午時,詔獄的大門開了。

  傅忠穿著一身乾淨的囚服走出來,臉比進去的時候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茬,但精神頭還行。看見傅讓帶著家僕在門口等他,他愣了愣,快步走過去。

  「哥!」傅讓上前扶住他,「快回家,娘燉了雞湯等著你。」

  傅忠沒動,眼睛往皇宮的方向望了望。「我能出來,是不是國舅爺幫的忙?」

  傅讓點頭,「可不是嘛。爹說,這次咱們傅家欠了國舅爺一條命。」

  傅忠沉默了一路。

  回到家,喝了兩碗雞湯,他就往傅友德的書房去。

  「爹,我要去謝國舅爺。」傅忠站在書桌前,腰杆挺得筆直。

  「不急。」傅友德放下手裡的書,「三天後就是國舅爺的大喜日子,他要娶徐達的女兒。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給足他面子。」

  傅忠皺眉,「光去不行,得送份厚禮。」

  「自然。」傅友德站起身,「把庫房裡那件元青花纏枝葫蘆瓶取出來,再備上五百兩黃金。另外,你親自去挑幾匹上好的雲錦,給國舅爺和新娘子做衣裳。」

  傅忠應下,轉身要走,又被傅友德叫住。

  「到了婚禮上,你得給國舅爺磕個頭。」傅友德的聲音很沉,「當著所有人的面磕。這頭,你必須磕。」

  傅忠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用力點頭,「我知道,這是謝他救了咱們傅家。」

  傅友德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頭磕下去,傅家就和馬淳徹底綁在一起了。

  而這正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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