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四百萬兩全賞了!五萬鐵騎踏曲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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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彪臉皮子瘋狂的抽搐,手裡這拿的哪是錢?

  這是把百姓扔進磨盤裡,嘎吱嘎吱榨乾骨髓熬出來的人血!

  「接著報!別停!」

  「城西仁義糧行,囤積陳糧八萬石!地窖壓銀五十萬兩!」

  「秦淮河聖人教坊,搜出……」

  一個個數字報出來,狠狠抽在每個人臉上。

  「總計……四百一十二萬兩!!」

  這一嗓子,震的人耳朵發疼。

  四百萬兩!

  洪武爺為了省錢,龍袍破了讓馬皇后補;大明國庫一年才收多少?

  這幫畜生光是在京城的幾個鋪子,隨手一抄,頂的上半個國庫!

  「好,真他媽好!好一個聖人世家!」

  陳彪怒極反笑。

  他彎下腰,單手抓起一塊沉甸甸的金磚,高高舉過頭頂。

  「鄉親們!!」

  「把眼珠子擦亮了!看看這就是你們供在神壇上的聖人!」

  「這是你們賣兒賣女換來的!是趙鐵柱兒子那一層皮換的!全是大明百姓的血!」

  「老子問一句,這錢,髒不髒?!」

  「髒!!!」

  幾千個喉嚨同時嘶吼。

  「既然髒,就不能留給這幫畜生!」

  陳彪狠狠把金磚砸在地上:「封箱!拉去大校場!交給太孫殿下!」

  「用這幫吸血鬼的錢,養咱們殺人的刀!」

  「去山東!找老孔家算總帳!!」

  ……

  城外,大校場。

  深冬的寒風呼嘯,刮在臉上陣陣生疼。

  五萬大軍盔甲齊整,泛著冷硬的黑鐵光澤。

  沒廢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鐵甲摩擦的咔咔聲。

  這是朱元璋的家底,是大明最硬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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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將台上。

  朱允熥一身玄色山文甲,沒戴盔,紅纓在風中狂舞。

  左邊藍玉,一身猩紅戰袍,滿身煞氣;右邊常升、王弼。

  這幾尊殺神往這一站,就是閻王殿的門神。

  「殿下。」常升瓮聲瓮氣,聲音震的人耳朵嗡鳴:

  「打一個孔家,用的著把家底全拉出來?這可是五萬精銳,殺雞用牛刀?」

  「殺雞?」

  朱允熥手按雁翎刀,冷笑一聲。

  「舅舅,這雞比韃子難殺。」

  「韃子砍了腦袋就死了。這幫人手裡握的是筆,是嘴!殺了還的在史書上罵你一萬年!」

  朱允熥一步跨出,厚重的軍靴重重跺在石台上。

  「抬上來!!」

  「吼!!」

  伴隨著喊號子的聲音,幾百個光著膀子的錦衣衛把幾十個沉甸甸的大木箱子抬上了高台。

  「砸!!」

  「咣當——!!」

  箱子落地,蓋子崩開。

  刺目的金光銀光晃的人睜不開眼,直接照向台下五萬將士。

  四百萬兩!

  方陣亂了。

  呼吸聲變的越發粗重,成千上萬人的呼吸連成一片。

  當兵吃糧,拿命換那一兩銀子的軍餉,誰見過這種金山銀海?

  「多嗎?」朱允熥吼了一嗓子。

  沒人敢接話,但那一雙雙冒綠光的眼睛說明一切。

  「這只是孔家在京城幾個鋪子的零花錢!是九牛一毛!」

  朱允熥彎下腰,抓起一把帶血的銀錠子。

  「這錢哪來的?從百姓骨頭縫裡刮出來的!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鐺!」

  銀錠子被他狠狠砸在下面的盾牌上,脆響刺耳。

  「就在剛才!有個叫趙鐵柱的苦力,為了他那個被孔家做成燈籠的兒子,把命搭在了午門!」

  「八歲的娃!活活剝皮!掏心!灌水銀!就為了給這幫聖人看個亮兒!!」

  全場譁然——!

  這話直接砸在五萬漢子的頭頂,所有人聽的全都遍體生寒。

  誰家裡沒個娃?

  誰沒個弟妹?

  剝皮做燈?

  這還是人幹的事?

  「老子知道你們想什麼。」

  朱允熥指著那堆銀子:「你們想,這是大戶人家的事,跟咱們大頭兵沒關係。」

  「放屁!!」

  「今天他們敢剝趙鐵柱兒子的皮,明天就敢剝你們兒子的皮!!」

  「在他們眼裡,咱們這幫提頭賣命的,就是臭丘八!是看家護院還要挨罵的狗!」

  「咱們在前面流血把韃子趕跑了,就是為了讓這幫畜生趴在咱們身上吸血吃肉?」

  「這口氣,咽的下去嗎!!」

  一陣極度壓抑的沉默之後,人群之中轟然爆發。

  「不答應!!」

  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兵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俺爹就是被地主逼死的!憑啥?」

  「去他娘的聖人!」

  「殺!!」

  怒火被徹底點燃,配合那四百萬兩真金白銀的衝擊,這五萬人此刻不再是兵,是一群憋著火的漢子。

  藍玉在旁邊看著,後脊梁骨發麻。

  這一手太狠了。

  把貪慾、仇恨、尊嚴捆在一起燒,這火能燒穿一切。

  「好!這才是大明朝的爺們!」

  朱允熥拔出長刀,直指蒼天。

  「全軍聽令!」

  嘩啦——!

  五萬人齊刷刷單膝跪地,大地震顫。

  「這四百萬兩,孤不要!朝廷不要!」

  「全部分給弟兄們!!」

  「拿著這筆買命錢,跟孤去山東!」

  「告訴那幫坐在書堆里的老王八蛋,這大明朝的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藍玉!!」

  「末將在!」藍玉滿臉橫肉都在抖。

  「你為先鋒!帶一萬鐵騎先行!遇山開山,遇水搭橋!」

  重瞳里黑氣繚繞,那是朱允熥眼中的殺意。

  「若有阻攔者,管他是官是民,是神是鬼——」

  「殺!!無!!赦!!」

  藍玉冷笑一聲,利索的翻身上馬:「得令!弟兄們!分銀子!抄傢伙!」

  「目標山東!!去給孔老夫子搬家!!」

  「吼!!!」

  大軍開拔。

  風裡,朱允熥從懷裡摸出那根暗紅的銅釘。

  釘子上還沾著肉渣,早已乾癟發黑,直直的對準北方。

  他慢慢把銅釘綁在刀柄上,繫緊,打了個死結。

  「趙大哥。」

  「咱們上路了。」

  ……

  山東,曲阜。

  這座被供在神壇上的聖城,還在一片祥和的誦讀聲里做著千秋萬代的美夢。

  孔府那兩扇御賜的大門緊閉著,門口石獅子威嚴的盯著路過的乞丐,連石頭都帶著一股子傲氣。

  內宅,暖閣。

  地龍燒的正旺,外頭滴水成冰,屋裡暖和的讓人發燥。

  空氣里沒點香,卻飄著一股子甜膩膩、帶著腥氣的奶味兒。

  「火候過了。」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金絲楠木大床上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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