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踩爛俺娘救命糧？逼老實人拼命
一道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孔訥揹著手踱步而出。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看著滿身皆是聖賢氣息。
他走到趙鐵柱面前，彎下腰，伸手撿起了銀子。
還當著趙鐵柱的面，吹了吹上面的灰塵。
「壯士好骨氣。」
孔訥隨手把銀子扔回給管家，聲音平靜：「既然人家願意講道理，咱們孔家也是講理的地方。去，給他換銅錢。」
孔福手忙腳亂地數出八十個銅板遞過去。
趙鐵柱一把搶過去，直接蹲在地上。
「一文……兩文……」
他撅著屁股，粗糙的大手把每一枚銅錢都搓得鋥亮，放在耳邊聽響聲。
確認沒什麼問題，這才極其小心地揣進懷裡。
「謝了大老爺！您是個講理的！」
趙鐵柱樂得合不攏嘴，轉身撒腿就跑，生怕大老爺中途反悔。
孔訥站在台階上，保持著笑意，目送背影完全消失。
直到看不見了。
臉上的笑容驟然間完全垮了下來。
原本滿面的春風立刻變成了陰冷的氣息。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掏出絲綢手帕，仔細擦拭著剛才拿過銀子的手指。
連指甲縫都擦得極其乾淨。
「孔福。」
「奴才在。」
孔訥手一松。
絲綢手帕順勢飄落下去，嚴絲合縫的蓋住趙鐵柱剛才留下的泥腳印。
「髒了。」
孔訥的聲音很輕微，只有孔福能聽見。
「查查他住哪。別讓他活過今晚。」
……
因為完全不知道自己死期快到了，趙鐵柱此時心裡還想著家裡。
懷裡的銅錢燙得心口直熱乎。
「發財了啊，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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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進糧油鋪，拍出幾枚銅板：「掌柜的！來二斤糙米！要陳的，給的多！」
又去肉鋪，花三文錢買了塊臭豬肺。
這玩意腥氣重，平日裡吃它的人根本沒有，但油水足，多放鹽燉爛了，絕對是好肉！
趙鐵柱一路高興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直接跑回城南那片破舊棚戶區。
「娘！俺回來了！」
一腳踹開破木門，趙鐵柱舉起米袋子大喊著：「今兒吃肉！大米乾飯！管飽！」
炕上蜷縮著一道乾瘦人影。
極度瘦削的老娘轉過頭，深陷下去的眼窩動了動：「柱兒……沒要著吧？沒事，喝點水就行……」
「要著了！大老爺給錢了！」
趙鐵柱手腳麻利地架起破舊陶罐。
洗米，下鍋，切豬肺。
過了一會，米香混著肉腥味，在狹小破敗的屋子裡逐漸瀰漫開來。
咕嘟咕嘟。
聽著這連續不斷的聲音，他滿心歡喜只覺得極為悅耳。
趙鐵柱蹲在灶台前，被濕柴熏得眼淚直流，臉上卻掛著傻笑。
只要有飯，日子就有奔頭。
什麼太孫衍聖公的，關他屁事？
只要老娘能吃飽，就是老天賜的福分！
「娘，熟了！第一碗全是乾的，給您！」
趙鐵柱不斷地搓著雙手，剛要去揭鍋蓋。
轟的一聲巨響。
破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稀巴爛！
木屑橫飛，冷風立刻倒灌進來。
趙鐵柱雙手跟著一抖。
啪的一聲。
陶罐蓋子摔在地上，當場碎裂。
剛煮熟冒著熱氣的飯，全都晃蕩著潑撒了一地。
「就是這兒？」
說話的聲音極其冰冷，透著十足的兇狠勁。
門口站著五個漢子。
為首的一臉橫肉，右眼皮帶著道刀疤，手裡盤著核桃。
正是城南這片貧民窟里極其狠毒的馬三。
馬三穿著舊褂子，抬起腳直接跨進門檻。
沾著狗屎的靴子毫不偏倚地，正好死死地踩在滿地剛潑出來的飯上。
滋的一聲。
靴底用力碾過滾燙的米湯。
趙鐵柱完全捨不得吃下去的飽滿白米粒，直接被全部碾成了黑乎乎的泥糊狀。
咕嘰咕嘰的聲音。
趙鐵柱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整個人心痛到了極點。
這是大米啊！
這是他娘這輩子才能吃上的第一頓乾飯啊！
「馬……馬三爺。」趙鐵柱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他半步沒退，反而橫跨了一大步，用身體完全擋住身後的老娘。
「您……走錯門了吧？俺的帳，上個月不是連本帶息全都還清了嗎？」
「還清了？」
馬三滿臉充斥著嘲弄，直接轉頭看向身後的混混：「聽聽，這窮鬼竟然說他還清了。」
「哈哈哈哈！」
眾人的鬨笑聲頓時炸開。
馬三收起笑意，臉色頓時變得極度陰沉。
踩著米飯的腳依舊還在不斷地用力碾著。
「今兒個規矩變了。」
馬三跨步上前，一股大蒜味混著汗臭直接衝進趙鐵柱的鼻腔里。
「有人不想讓你好過，這利息，必須成倍往上漲。今兒不多要，十兩銀子。」
馬三極其冷漠地掃了一眼灶台後的老娘，張嘴舔了舔牙花子。
「拿不出來，這老東西，還有你的命，就當這次的利息了。」
十兩銀子？
就算真把他趙鐵柱給活活拆了拿去集市上賣，絕對也湊不出這十兩銀子來啊！
噹啷！
鐵鍋鏟在泥地上滾了兩圈。
趙鐵柱眼底倒映著厚底快靴。
靴底沾著外頭的狗屎，正死死碾在碎陶片裡。
咕嘰。咕嘰。
那一鍋大米，一鍋熬出油花的豬肺，全成了爛泥。
趙鐵柱膝蓋一彎，重重磕在泥地里。
他不管湯水燙手，十指插進泥里，去捧那堆爛糊糊。
「爺，您踩錯了。這是給人吃的飯。」
趙鐵柱捧著混著沙石的米飯，熱淚砸在掌心。
「俺娘還沒吃。爺，您高抬貴手，讓俺把這點刮出來。」
馬三嘎巴嘎巴嚼著核桃仁。
「呸！」
一口濃痰，徑直蓋在趙鐵柱捧著的掌心裡。
「是個大孝子，三爺幫你加點味兒。」
馬三怪笑，腳尖挑起半塊破陶片。
嘩啦！
最後一點帶油水的湯渣潑在牆角，老鼠洞吸了個乾淨。
趙鐵柱捧著那灘混著狗屎濃痰的爛飯，身子僵住。
他慢慢揚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咬住馬三。
「爺，那是俺賣力掙的工錢。上個月連本帶利三兩銀子，老母雞抵了，破棉襖當了。兩清了。」
「我說沒清。」馬三蹲下身，橫肉貼近趙鐵柱的臉，手指猛戳他的腦門，「規矩變了。有人點了名弄你。十兩。拿不出來……」
馬三越過他，視線釘在炕上的瞎眼老太婆身上。
「把你這瞎老娘賣去下等窯子倒馬桶！剩下的帳……」
他從後腰抽出一根生鐵尺，拍在掌心。
「拿你這條命填！」
「柱兒！給錢！別讓他們抓娘！」老娘在炕上縮成一團，哭喊著抓撓破蓆子。
趙鐵柱猛的站起，扯開衣襟，掏出孔府給的八十個銅板。
「爺！全給您！俺的工錢！求您了，俺以後當牛做馬給您幹活！」
銅錢高高舉過頭頂。
「八十文？拿三爺當叫花子！」
馬三揮動鐵尺，銅錢砸的滿天飛。
緊跟著一記窩心腳踹在趙鐵柱胸口。
趙鐵柱撞在泥牆上，撲出一口酸水。
「沒錢就拆骨頭！」馬三往後退了半步，指著地上，「一條腿一兩銀子！先卸兩條！」
四五個潑皮攥著哨棒鐵尺，一擁而上。
「別打俺兒！」老娘急得大哭。
銅錢滾落的動靜混著哭聲鑽進耳朵。
趙鐵柱抓起灶台邊的半截粗木燒火棍。
「操你祖宗！」
他頂著砸下來的哨棒，硬衝進人群。
燒火棍掄圓橫掃。
孔訥揹著手踱步而出。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看著滿身皆是聖賢氣息。
他走到趙鐵柱面前，彎下腰，伸手撿起了銀子。
還當著趙鐵柱的面，吹了吹上面的灰塵。
「壯士好骨氣。」
孔訥隨手把銀子扔回給管家，聲音平靜：「既然人家願意講道理，咱們孔家也是講理的地方。去，給他換銅錢。」
孔福手忙腳亂地數出八十個銅板遞過去。
趙鐵柱一把搶過去，直接蹲在地上。
「一文……兩文……」
他撅著屁股，粗糙的大手把每一枚銅錢都搓得鋥亮，放在耳邊聽響聲。
確認沒什麼問題，這才極其小心地揣進懷裡。
「謝了大老爺！您是個講理的！」
趙鐵柱樂得合不攏嘴，轉身撒腿就跑，生怕大老爺中途反悔。
孔訥站在台階上，保持著笑意，目送背影完全消失。
直到看不見了。
臉上的笑容驟然間完全垮了下來。
原本滿面的春風立刻變成了陰冷的氣息。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掏出絲綢手帕，仔細擦拭著剛才拿過銀子的手指。
連指甲縫都擦得極其乾淨。
「孔福。」
「奴才在。」
孔訥手一松。
絲綢手帕順勢飄落下去，嚴絲合縫的蓋住趙鐵柱剛才留下的泥腳印。
「髒了。」
孔訥的聲音很輕微，只有孔福能聽見。
「查查他住哪。別讓他活過今晚。」
……
因為完全不知道自己死期快到了，趙鐵柱此時心裡還想著家裡。
懷裡的銅錢燙得心口直熱乎。
「發財了啊，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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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進糧油鋪，拍出幾枚銅板：「掌柜的！來二斤糙米！要陳的，給的多！」
又去肉鋪，花三文錢買了塊臭豬肺。
這玩意腥氣重，平日裡吃它的人根本沒有，但油水足，多放鹽燉爛了，絕對是好肉！
趙鐵柱一路高興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直接跑回城南那片破舊棚戶區。
「娘！俺回來了！」
一腳踹開破木門，趙鐵柱舉起米袋子大喊著：「今兒吃肉！大米乾飯！管飽！」
炕上蜷縮著一道乾瘦人影。
極度瘦削的老娘轉過頭，深陷下去的眼窩動了動：「柱兒……沒要著吧？沒事，喝點水就行……」
「要著了！大老爺給錢了！」
趙鐵柱手腳麻利地架起破舊陶罐。
洗米，下鍋，切豬肺。
過了一會，米香混著肉腥味，在狹小破敗的屋子裡逐漸瀰漫開來。
咕嘟咕嘟。
聽著這連續不斷的聲音，他滿心歡喜只覺得極為悅耳。
趙鐵柱蹲在灶台前，被濕柴熏得眼淚直流，臉上卻掛著傻笑。
只要有飯，日子就有奔頭。
什麼太孫衍聖公的，關他屁事？
只要老娘能吃飽，就是老天賜的福分！
「娘，熟了！第一碗全是乾的，給您！」
趙鐵柱不斷地搓著雙手，剛要去揭鍋蓋。
轟的一聲巨響。
破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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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聲音極其冰冷，透著十足的兇狠勁。
門口站著五個漢子。
為首的一臉橫肉，右眼皮帶著道刀疤，手裡盤著核桃。
正是城南這片貧民窟里極其狠毒的馬三。
馬三穿著舊褂子，抬起腳直接跨進門檻。
沾著狗屎的靴子毫不偏倚地，正好死死地踩在滿地剛潑出來的飯上。
滋的一聲。
靴底用力碾過滾燙的米湯。
趙鐵柱完全捨不得吃下去的飽滿白米粒，直接被全部碾成了黑乎乎的泥糊狀。
咕嘰咕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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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娘這輩子才能吃上的第一頓乾飯啊！
「馬……馬三爺。」趙鐵柱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他半步沒退，反而橫跨了一大步，用身體完全擋住身後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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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了？」
馬三滿臉充斥著嘲弄，直接轉頭看向身後的混混：「聽聽，這窮鬼竟然說他還清了。」
「哈哈哈哈！」
眾人的鬨笑聲頓時炸開。
馬三收起笑意，臉色頓時變得極度陰沉。
踩著米飯的腳依舊還在不斷地用力碾著。
「今兒個規矩變了。」
馬三跨步上前，一股大蒜味混著汗臭直接衝進趙鐵柱的鼻腔里。
「有人不想讓你好過，這利息，必須成倍往上漲。今兒不多要，十兩銀子。」
馬三極其冷漠地掃了一眼灶台後的老娘，張嘴舔了舔牙花子。
「拿不出來，這老東西，還有你的命，就當這次的利息了。」
十兩銀子？
就算真把他趙鐵柱給活活拆了拿去集市上賣，絕對也湊不出這十兩銀子來啊！
噹啷！
鐵鍋鏟在泥地上滾了兩圈。
趙鐵柱眼底倒映著厚底快靴。
靴底沾著外頭的狗屎，正死死碾在碎陶片裡。
咕嘰。咕嘰。
那一鍋大米，一鍋熬出油花的豬肺，全成了爛泥。
趙鐵柱膝蓋一彎，重重磕在泥地里。
他不管湯水燙手，十指插進泥里，去捧那堆爛糊糊。
「爺，您踩錯了。這是給人吃的飯。」
趙鐵柱捧著混著沙石的米飯，熱淚砸在掌心。
「俺娘還沒吃。爺，您高抬貴手，讓俺把這點刮出來。」
馬三嘎巴嘎巴嚼著核桃仁。
「呸！」
一口濃痰，徑直蓋在趙鐵柱捧著的掌心裡。
「是個大孝子，三爺幫你加點味兒。」
馬三怪笑，腳尖挑起半塊破陶片。
嘩啦！
最後一點帶油水的湯渣潑在牆角，老鼠洞吸了個乾淨。
趙鐵柱捧著那灘混著狗屎濃痰的爛飯，身子僵住。
他慢慢揚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咬住馬三。
「爺，那是俺賣力掙的工錢。上個月連本帶利三兩銀子，老母雞抵了，破棉襖當了。兩清了。」
「我說沒清。」馬三蹲下身，橫肉貼近趙鐵柱的臉，手指猛戳他的腦門，「規矩變了。有人點了名弄你。十兩。拿不出來……」
馬三越過他，視線釘在炕上的瞎眼老太婆身上。
「把你這瞎老娘賣去下等窯子倒馬桶！剩下的帳……」
他從後腰抽出一根生鐵尺，拍在掌心。
「拿你這條命填！」
「柱兒！給錢！別讓他們抓娘！」老娘在炕上縮成一團，哭喊著抓撓破蓆子。
趙鐵柱猛的站起，扯開衣襟，掏出孔府給的八十個銅板。
「爺！全給您！俺的工錢！求您了，俺以後當牛做馬給您幹活！」
銅錢高高舉過頭頂。
「八十文？拿三爺當叫花子！」
馬三揮動鐵尺，銅錢砸的滿天飛。
緊跟著一記窩心腳踹在趙鐵柱胸口。
趙鐵柱撞在泥牆上，撲出一口酸水。
「沒錢就拆骨頭！」馬三往後退了半步，指著地上，「一條腿一兩銀子！先卸兩條！」
四五個潑皮攥著哨棒鐵尺，一擁而上。
「別打俺兒！」老娘急得大哭。
銅錢滾落的動靜混著哭聲鑽進耳朵。
趙鐵柱抓起灶台邊的半截粗木燒火棍。
「操你祖宗！」
他頂著砸下來的哨棒，硬衝進人群。
燒火棍掄圓橫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