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想代母受過？刀給你
朱允熥低垂眼皮看著腳下惶恐的孔訥。
他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剩下讓人骨髓發冷的輕蔑。
「殺你？」
朱允熥蹲下身。
「殺了你，不是便宜你了嗎？」
朱允熥抬手，指了指身後那些正被百姓撕扯的官員，又指了指城樓上掛著的黃子澄。
「孔大人，好好看看。」
「看看你嘴裡的暴民，是怎麼審判你們這些聖人的。」
「我要你活著。」朱允熥的聲音很輕，在慘叫聲中卻分外清晰。
「我要你睜大眼睛看著，看著你們那套吃人的禮教，是怎麼被我，被這幫泥腿子，一點一點踩進爛泥里，踩的稀巴爛。」
「死在午門？你不配。」
朱允熥站起身，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孔訥踹翻。
「蔣瓛！」
「在！」蔣瓛滿臉是血，面目猙獰。
「把他扔一邊去，別讓他死了，讓他好好看戲！讓他看看，離了你們孔家，這大明的天，到底是塌了，還是更亮了！」
「遵命！」
蔣瓛一把揪住後脖領子拎起孔訥，隨手甩到牆角。
孔訥軟的渾身上下全沒一點力氣，癱在那裡。
他知道，自己完了。
比死更可怕的是，他在全天下的讀書人、武將、百姓面前，把祖宗積攢千年的臉面，全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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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不再看他。
轉身，看向身邊劇烈喘息的老人。
朱元璋手裡的鏽刀拄在地上，支撐著佝僂的身軀。
剛才那一番爆發，耗盡他這具老邁身子裡的精氣神。
但他那雙老眼，卻在雨夜裡亮的嚇人。
那種亮，不是帝王的威嚴，而是一種最本真的情緒。
那是找回初心的本真，是當年那個為一口飽飯敢捅破天的朱重八的本真。
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照在那身舊鐵甲上。
老人佝僂著背卻身形極其硬挺，立在那裡，任憑風吹雨打也不動分毫。
朱允熥瞳孔微張。
他看著朱元璋背靠萬民的身影，腦海中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偉岸身影，與眼前的老人重合起來。
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
把被踩進泥里的人扶起來，把騎在老百姓頭上的鬼打下去。
「人民萬歲。」
這四個字出現在朱允熥腦海里，震的他頭皮發麻，全身血液翻湧。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之道！
不是御人，不是權術，而是喚醒！
「爺爺。」朱允熥輕聲喊道。
朱元璋回頭，滿是疲憊的看了大孫子一眼，滿是溝壑的老臉上，難得擠出幾分壓抑不住的得意。
「咋了？場面太血腥，嚇著了？」
朱允熥搖頭。
他伸出手，沒有絲毫猶豫，緊緊握住老人那隻滿是老繭和傷疤的大手。
「沒嚇著。」
朱允熥笑了，這笑驅散了臉上的陰沉。
「孫兒只是覺得……爺爺您剛才真帥。」
「這大明天下，只要咱爺倆還在，只要咱們跟這些老百姓站在一起……」
朱允熥轉頭，看向台下那些滿身泥污，卻第一次挺直腰杆嘶吼的百姓。
「這天，它就塌不下來！」
朱元璋愣了一下，看著孫子那雙布滿血絲又極其明亮的眼睛，跟著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十分豪邁。
「那是自然！」
朱元璋反手握緊孫子的手，那隻握著鏽刀的手臂再次高舉，直指暗沉翻湧的蒼穹：
「誰敢讓天塌下來，咱爺倆，就捅破誰的天！」
雨勢變小。
午門廣場上的血氣卻越來越重。
文官們已經沒了動靜，只剩下一灘爛肉。
百姓們的怒火宣洩大半，喘著粗氣站在血泊里，神色從狂熱轉為茫然。
仇報了。
但這口氣，好像還沒出乾淨。
朱允熥鬆開朱元璋的手，走到高台邊緣。
刀上的血已經幹了。
他抬起手，刀尖緩緩移動，越過屍體，定格在角落裡。
那裡，蔣瓛依然死死拽著兩根繩子。
繩子另一頭，是被遺忘在泥水裡、早就嚇暈過去的兩個人。
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妃呂氏。
還有那位仁孝無雙的皇太孫，朱允炆。
「父老鄉親們。」
朱允熥大聲喊。
「那些貪官，只是遞刀子的人。」
「真正下毒的……真正想要我爹命的……」
朱允熥刀尖一點。
「在那兒。」
刷的一聲。
成千上萬雙剛剛染過血、殺紅了眼的眼睛，齊齊轉過來。
那一刻，被拖在泥水裡的呂氏察覺不對，身子劇烈抽搐一下，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無數雙布滿殺意的眼睛。
呂氏趴在泥坑裡。
她不想死。
離那個母儀天下的位置，就差半步啊！
「允炆！兒啊！救娘！快救救娘！」
那是她指望的救命稻草。
朱允炆在抖。
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的皇長孫，此刻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看著周圍幾萬雙在雨夜裡發綠的眼睛，兩條腿抖得發軟。
那不是百姓。
在養尊處優的他眼裡，這些全是要吃人的惡鬼。
只要泥腿子一擁而上，他和母親頃刻間就會死無全屍。
如果不做點什麼，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朱允炆強撐著一口氣站直身子，雙臂張開，死死擋在呂氏身前。
「大夥……大夥聽孤一言！」
他紅著眼眶，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孤知道你們有怨氣！但這是孤的生母！百善孝為先，身為人子，孤豈能看著母親受戮？」
這番話喊得聲淚俱下，若是放在平日的朝堂上，定能引來一片「殿下仁厚」的讚譽，哪怕是鐵石心腸的御史也要感動三分。
這也是他練了二十年的本事，演戲。
朱允炆賭的就是這群泥腿子不敢真殺皇孫，賭的就是那層名為孝道的道德金牌。
他閉著眼，梗著脖子嘶吼：「若是你們非要殺，就殺孤吧！孤願代母受過！只求你們放過母親！」
雨聲嘩啦，全場卻詭異的安靜一瞬。
就在朱允炆以為自己這招孝感動天起作用時。
「代母受過？」
一道聲音傳來。
朱允熥提著雁翎刀，大步走來。
他在朱允炆麵前三步遠站定。
「二哥，話說的真漂亮。」
朱允熥用刀背拍了拍手心，發出啪啪的脆響。
「既然你想替她死，那行。」
手腕順勢一翻，刀柄被他遞了過去。
他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剩下讓人骨髓發冷的輕蔑。
「殺你？」
朱允熥蹲下身。
「殺了你，不是便宜你了嗎？」
朱允熥抬手，指了指身後那些正被百姓撕扯的官員，又指了指城樓上掛著的黃子澄。
「孔大人，好好看看。」
「看看你嘴裡的暴民，是怎麼審判你們這些聖人的。」
「我要你活著。」朱允熥的聲音很輕，在慘叫聲中卻分外清晰。
「我要你睜大眼睛看著，看著你們那套吃人的禮教，是怎麼被我，被這幫泥腿子，一點一點踩進爛泥里，踩的稀巴爛。」
「死在午門？你不配。」
朱允熥站起身，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孔訥踹翻。
「蔣瓛！」
「在！」蔣瓛滿臉是血，面目猙獰。
「把他扔一邊去，別讓他死了，讓他好好看戲！讓他看看，離了你們孔家，這大明的天，到底是塌了，還是更亮了！」
「遵命！」
蔣瓛一把揪住後脖領子拎起孔訥，隨手甩到牆角。
孔訥軟的渾身上下全沒一點力氣，癱在那裡。
他知道，自己完了。
比死更可怕的是，他在全天下的讀書人、武將、百姓面前，把祖宗積攢千年的臉面，全丟盡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朱允熥不再看他。
轉身，看向身邊劇烈喘息的老人。
朱元璋手裡的鏽刀拄在地上，支撐著佝僂的身軀。
剛才那一番爆發，耗盡他這具老邁身子裡的精氣神。
但他那雙老眼，卻在雨夜裡亮的嚇人。
那種亮，不是帝王的威嚴，而是一種最本真的情緒。
那是找回初心的本真，是當年那個為一口飽飯敢捅破天的朱重八的本真。
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照在那身舊鐵甲上。
老人佝僂著背卻身形極其硬挺，立在那裡，任憑風吹雨打也不動分毫。
朱允熥瞳孔微張。
他看著朱元璋背靠萬民的身影，腦海中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偉岸身影，與眼前的老人重合起來。
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
把被踩進泥里的人扶起來，把騎在老百姓頭上的鬼打下去。
「人民萬歲。」
這四個字出現在朱允熥腦海里，震的他頭皮發麻，全身血液翻湧。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之道！
不是御人，不是權術，而是喚醒！
「爺爺。」朱允熥輕聲喊道。
朱元璋回頭，滿是疲憊的看了大孫子一眼，滿是溝壑的老臉上，難得擠出幾分壓抑不住的得意。
「咋了？場面太血腥，嚇著了？」
朱允熥搖頭。
他伸出手，沒有絲毫猶豫，緊緊握住老人那隻滿是老繭和傷疤的大手。
「沒嚇著。」
朱允熥笑了，這笑驅散了臉上的陰沉。
「孫兒只是覺得……爺爺您剛才真帥。」
「這大明天下，只要咱爺倆還在，只要咱們跟這些老百姓站在一起……」
朱允熥轉頭，看向台下那些滿身泥污，卻第一次挺直腰杆嘶吼的百姓。
「這天，它就塌不下來！」
朱元璋愣了一下，看著孫子那雙布滿血絲又極其明亮的眼睛，跟著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十分豪邁。
「那是自然！」
朱元璋反手握緊孫子的手，那隻握著鏽刀的手臂再次高舉，直指暗沉翻湧的蒼穹：
「誰敢讓天塌下來，咱爺倆，就捅破誰的天！」
雨勢變小。
午門廣場上的血氣卻越來越重。
文官們已經沒了動靜，只剩下一灘爛肉。
百姓們的怒火宣洩大半，喘著粗氣站在血泊里，神色從狂熱轉為茫然。
仇報了。
但這口氣，好像還沒出乾淨。
朱允熥鬆開朱元璋的手，走到高台邊緣。
刀上的血已經幹了。
他抬起手，刀尖緩緩移動，越過屍體，定格在角落裡。
那裡，蔣瓛依然死死拽著兩根繩子。
繩子另一頭，是被遺忘在泥水裡、早就嚇暈過去的兩個人。
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妃呂氏。
還有那位仁孝無雙的皇太孫，朱允炆。
「父老鄉親們。」
朱允熥大聲喊。
「那些貪官，只是遞刀子的人。」
「真正下毒的……真正想要我爹命的……」
朱允熥刀尖一點。
「在那兒。」
刷的一聲。
成千上萬雙剛剛染過血、殺紅了眼的眼睛，齊齊轉過來。
那一刻，被拖在泥水裡的呂氏察覺不對，身子劇烈抽搐一下，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無數雙布滿殺意的眼睛。
呂氏趴在泥坑裡。
她不想死。
離那個母儀天下的位置，就差半步啊！
「允炆！兒啊！救娘！快救救娘！」
那是她指望的救命稻草。
朱允炆在抖。
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的皇長孫，此刻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看著周圍幾萬雙在雨夜裡發綠的眼睛，兩條腿抖得發軟。
那不是百姓。
在養尊處優的他眼裡，這些全是要吃人的惡鬼。
只要泥腿子一擁而上，他和母親頃刻間就會死無全屍。
如果不做點什麼，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朱允炆強撐著一口氣站直身子，雙臂張開，死死擋在呂氏身前。
「大夥……大夥聽孤一言！」
他紅著眼眶，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孤知道你們有怨氣！但這是孤的生母！百善孝為先，身為人子，孤豈能看著母親受戮？」
這番話喊得聲淚俱下，若是放在平日的朝堂上，定能引來一片「殿下仁厚」的讚譽，哪怕是鐵石心腸的御史也要感動三分。
這也是他練了二十年的本事，演戲。
朱允炆賭的就是這群泥腿子不敢真殺皇孫，賭的就是那層名為孝道的道德金牌。
他閉著眼，梗著脖子嘶吼：「若是你們非要殺，就殺孤吧！孤願代母受過！只求你們放過母親！」
雨聲嘩啦，全場卻詭異的安靜一瞬。
就在朱允炆以為自己這招孝感動天起作用時。
「代母受過？」
一道聲音傳來。
朱允熥提著雁翎刀，大步走來。
他在朱允炆麵前三步遠站定。
「二哥，話說的真漂亮。」
朱允熥用刀背拍了拍手心，發出啪啪的脆響。
「既然你想替她死，那行。」
手腕順勢一翻，刀柄被他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