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霸王之相?這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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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字一出來,詹徽臉上的笑僵住了。黃子澄直接扯破了袖口。剛醒轉過來的齊泰兩眼一黑,又栽在地上。

  什麼玩意?霸王之相?這副排骨架子叫氣血強橫?

  「戴思恭!你老糊塗了!」

  詹徽指著朱允熥單薄的身板罵道:

  「你睜眼看看!殿下這麼消瘦,臉色煞白,怎麼可能氣血強橫?你這是欺君!你這是在……在……」

  「在個屁!」藍玉一聲大笑,打斷了詹徽。

  「哈哈哈哈!聽聽!都給老子聽聽!」

  藍玉指著對面臉色發綠的文官:「我說什麼來著?啊?我說什麼來著!這就是咱姐留下的種!這就是太子爺的種!」

  「霸王之相?好!好詞!真他娘的好詞!」

  藍玉大步走到戴思恭面前,把老頭提溜起來:「老戴,你這話當真?敢騙老子,老子把你皮扒了!」

  戴思恭雙腳離地,哭喪著臉:

  「國公爺,借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御前撒謊啊!殿下的脈象確實是……每次跳動都響實,內息深長!外表看著消瘦,那是……」

  戴思恭看了朱允熥一眼,哆嗦著說:

  「那是因為殿下的筋骨血肉凝練,精氣神全鎖在骨頭裡了!這是練武的好身子!」

  「放在軍中,就是沖陣殺敵的猛將胚子!」

  藍玉手一松,戴思恭摔在地上。

  藍玉沒再管他,紅著臉回頭看向身後那幫武將。

  「兄弟們!聽見沒!」

  「咱三爺是猛將胚子!」

  「我就說嘛,剛才那一刀拔得那麼利索,那是沒力氣的人能幹出來的?」

  「嘿嘿!」常升搓著滿是黑毛的大手憨笑:「舅舅說得對,俺剛才就覺得三爺那殺氣,跟當年外公是一個路數!」

  「放屁,比老國公還要凶!」

  武將這邊的氣氛直接變了。他們不懂禮法和以德服人,只認拳頭。剛才還擔心朱允熥是個病秧子撐不起事,現在太醫說他是霸王,那還怕什麼?

  只要身子骨硬朗能殺人,那就是好皇孫,就是淮西武將的主心骨。

  文官那邊愁雲慘霧。

  詹徽老臉黑透了。

  沒算到朱允熥身子骨這麼硬。呂氏一直在給這小子餵藥,早該掏空底子了。怎麼跑出來個霸王之相。

  戴思恭膽小,不敢在關乎國本的事上造假。那也就是說……太醫沒撒謊。

  詹徽抬起頭看朱允熥。少年正冷眼看著他。詹徽心裡一陣荒謬。

  這十幾年,朝堂上下加上呂氏,全被他騙了。一直裝病忍耐,就為了等今天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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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上,朱元璋終於開口。

  「好!好一個霸王之相!」

  老皇帝聲音里透著振奮。

  他走下台階,停在朱允熥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朱元璋比孫子高半個頭,看著他的臉。

  「熥兒。」

  朱元璋伸手捏了捏朱允熥的肩膀。入手處是一層硬梆梆的筋肉,十分結實。

  「爺爺剛才……還真以為你廢了。」

  朱元璋咧開嘴,笑出了當年帶兵殺人時的快意。

  「好小子,藏得深。」

  「咱朱家的種就該是這樣!能忍能殺!」

  「什麼狗屁禮法孝道!」朱元璋偏頭看了看詹徽和黃子澄那邊,「咱當年要是講禮法,大明江山能打下來?當年要是講孝道,早餓死在破廟裡了!」

  「拳頭硬,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老皇帝發了話。皇帝都說拳頭硬是道理,文官那一套也沒法接了。

  朱允熥看著朱元璋,覺得想笑。

  在帝王家,弱了親爺爺都想扔,強了殺人放火也成了真性情。

  朱允熥掃了一眼地上擦汗的戴思恭。

  這老頭為人圓滑,向來跟東宮呂氏走得近。今天是詹徽做的局,他怎麼會中途倒戈。自己脈象確實強橫,但太醫想含糊過去手段多得是。他沒道理實話實說,還用霸王之相這種詞。難道他看出了別的?

  「只不過……」跪在地上的戴思恭又開了口。

  這一聲讓大殿裡剛鬆緩的氣氛又緊了起來。所有人跟著豎起耳朵。

  「只不過。」這三個字一出來,朱元璋臉上的喜氣全沒了,老臉黑得難看。大殿裡的氣氛跟著沉下來。

  「戴思恭,舌頭捋直了說話。」老皇帝聲音發沉,「今兒要是敢給咱添堵,你太醫院明兒就不用開張了。」

  戴思恭跪在地上,腦門磕在金磚上,磕得邦邦響。看病看成了要命的差事。這實話不說就是欺君滅族,說了……興許只死他戴思恭一個。

  「陛下!」戴思恭老臉皺成一團,「三殿下的脈象,確是霸王之相,強橫無匹。但這強橫……來得太急,太烈,太邪性!」

  「放屁!」藍玉大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老東西,剛還說生機如龍,這會兒又放屁?你是說三爺這身體是假的?糊弄鬼呢!」

  「真的!是真的啊涼國公!」戴思恭身子發抖,直往後縮,「就是因為太真了,才要命啊!」

  戴思恭轉頭看向朱元璋,帶上了哭腔:「陛下,您是行伍出身,您懂。精氣神得有體魄兜著。可三殿下這十幾年……底子早就漏光了。」

  「若是溫養慢補,興許還能活。可如今這股霸王之氣突然覺醒,好比……好比在一個滿是裂紋的破瓷瓶里,強行灌進去滾燙的鐵水!」

  「瓷瓶雖美,頃刻將炸;燈油雖旺,那是烈火烹油啊!」

  戴思恭把腦袋重重磕在地上:「這不僅是霸王之相,這更是……天不假年,迴光返照之兆!這股氣血每執行一次,就是在燒殿下的命!照這麼下去,殿下恐怕……」

  後頭的話,戴思恭沒敢往外吐。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大殿裡沒了半點聲響。

  朱元璋臉皮直抽。熟悉老皇帝的人都看出來要動刀子了。剛才那點盼頭散得乾乾淨淨。這身霸道氣血哪是好事,分明是要命。

  文官佇列里,詹徽把頭低下去。他在笑。天助我也。

  本來以為朱允熥是個狠角色,日後是個大麻煩。沒成想這是個短命鬼。死人怎麼可能去爭大統。

  「戴太醫,此言當真?」再抬頭時,詹徽臉上全是痛心的模樣。詹徽快步走到朱允熥身前,上下打量,嘴裡長嘆一聲,「哎呀!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殿下為了大明,竟強撐病體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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