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提劍問罪？不，是龍顏大悅！
暖閣里，朱元璋滿手是繭的大手按在朱允熥胸甲上。老頭眯眼打量眼前的孫子。
「真瘋，還是裝瘋？」
朱允熥沒躲。看著這位開國皇帝，眼神沒一點孫輩的敬畏。
「瘋如何？裝又如何？」
朱允熥往前走一步：「皇爺爺問這個，是打算若我裝瘋，就賞顆糖吃？還是說……若我是真瘋，您就要宰了我，給那對母子償命？」
朱元璋眼角動了下。這些年除了馬秀英和太子朱標，沒人敢離這麼近頂嘴。
「放肆！」
朱元璋大喝。
「鏘——」
牆上的七星劍出鞘，劍尖抵在朱允熥喉嚨前。
「你當咱不敢殺你？」
朱元璋說：「咱老朱家的種，哪怕死絕了，也不能是個只會撒潑的瘋子！大明更不需要一個只會揮刀亂砍的瘋皇孫！」
「只要咱手腕一抖，你腦袋就得搬家。到時候發個喪，就說三皇孫得了失心瘋暴斃，天下誰敢多問半個字？」
劍尖往前送，破了皮。
換別人早癱了。朱允熥沒退，脖子往前頂上去。
「撲哧。」
劍刃進肉，血流進黑色山文甲。
朱元璋手停住，沒再往前送。
「動手啊。」
朱允熥看著他：「老頭子，你以為我稀罕活著？」
拍著空空的胸甲，哐哐響。
「連刀都提不動！被人騎在身下當馬，被人按在雪地里吃豬食！」
「這種日子，以前的朱允熥能忍，老子忍不了！」
「我只恨剛才在奉天殿，那把刀太鈍！我力氣太小！沒能一刀把那個毒婦的腦袋砍下來！」
「沒能拉著那一殿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一起下地獄！」
「殺了我。」
朱允熥閉上眼，脖子一梗。
「正好我也累了。到了黃泉路上，還能揪著我那短命老爹的領子問問，怎麼就那麼狠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吃人的狼窩裡！」
屋裡靜得很，只剩炭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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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著眼前的孫子。
狠勁不像朱標。朱標仁厚。
太像自己了。
當年在皇覺寺啃觀音土，提腦袋投紅巾軍的朱重八就是這德性。爛命一條，誰擋路，咱跟誰拼命。誰要咱的命，臨死也得咬下他一塊肉。
這哪是瘋子。這是頭逼急了的狼崽子。
「噹啷——」
七星寶劍扔地上。
朱元璋拉下臉，接著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直不起腰。
「好！好一個窩囊廢身子！好一個拉著一殿人下地獄！」
「這特娘的才像話！這特娘的才像咱老朱家的種！」
「啪！」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朱允熥肩上。
「比那個只知道讀死書、遇事只會哭啼找娘的廢物強！強出一萬倍！」
劍架脖子上眼都不眨，這是守大明江山該有的骨頭。
朱元璋撩起龍袍，坐在暖閣台階上。拍拍旁邊空地：
「坐。」
朱允熥撩起戰裙，挨著朱元璋坐下。兩人中間橫著沾血的劍。
朱元璋掏出黃帕子，按在朱允熥流血的脖子上。老人手糙，刮的皮疼。
「疼嗎？」朱元璋問。
「不疼。」朱允熥說：「比拿烙鐵燙的時候輕多了。」
朱元璋手停了。
低頭看染血的帕子。
「熥兒。」
「你恨咱嗎？」
朱允熥轉頭看這張老臉。
以前的朱允熥肯定恨。恨爺爺偏心，恨爺爺不管人。
現在沒這想法。
老頭當年靠破碗打天下，驅除韃虜，算條好漢。要江山，憑本事拿，數落誰對不起誰沒意思。
「皇爺爺想聽真話？」
朱允熥問。
朱允熥沒廢話。
一把扯過朱元璋手裡的帕子，往脖子傷口上抹兩下。
「真話？」
朱允熥呲了下牙。
「不恨。」
朱元璋兩條灰白眉毛動了動。
「不恨？」老皇帝眼珠子定在朱允熥臉上。
「把你當狗養了八年，你不恨？你是廟裡泥塑的菩薩，沒火氣？」
「恨？那玩意兒是弱者的藉口，太沒用。」
朱允熥手一揚。
血帕子扔進火盆。
火苗吞了血跡，燒成黑灰。
朱允熥轉頭，脖子上的血還在冒，直直對上朱元璋的目光。
「狼吃羊，羊恨狼，那是羊沒本事，活該被吃。在這個家裡，我弱，所以我挨打，我認。但這筆帳……」
朱允熥抬手，敲敲胸口的甲，咚咚響。
「現在刀在我手裡。誰再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誰。恨這種娘們兒唧唧的情緒，不如直接殺人來得痛快。」
朱元璋盯著面前的少年看了一陣。
眼神古怪。
倒像不認識這個孫子了，又或者透過這身皮肉，瞧見當年在死人堆里搶飯的朱重八。
夠狠。
夠絕。
朱元璋站起身，揹著手在暖閣里來回走，步子急。
「熥兒。」
朱元璋停下腳，背對人，聲音壓的低。
「你也大了。這京師的水太渾，全是爛泥坑，不僅髒，還吃人。你這性子太硬，容易折，也容易傷著人。」
轉過身，臉上擠出個看著慈祥的樣。
「咱給你封個王。吳王，怎麼樣？這是你爹當年的封號，夠氣派吧？」
「咱再給你精兵三萬，你離京。去杭州享福也好，去雲南打仗也罷。天高皇帝遠，你想怎麼折騰都行，沒人敢管你，也沒人敢給你氣受。」
這是好話。
給三萬精兵和富庶封地，算是把孫子往蜜罐里塞，順帶流放加保護。
要是以前的朱允熥，早跪地謝恩了。
朱允熥哼笑一聲。
人沒站起，往後仰，手肘大咧咧撐在台階上。
「老頭子，你這是在趕我走？怕我留在這兒，把你那寶貝皇太孫給玩壞了？」
「放屁！」
朱元璋瞪眼：
「咱是在保你！你個小兔崽子看看你今天幹的事！當眾提刀，滿身是血！你把文武百官嚇得腿肚子轉筋！」
「那些酸儒明天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讓他們淹。」
朱允熥掏耳朵。
「淹死了算我輸。淹不死，我就把他們的嘴都縫上，順便把牙拔了。」
「你……」朱元璋拿手指他。
這小子油鹽不進。
「我不走。」
朱允熥身子往前湊，盯著朱元璋。
「我走了，這位置給誰？給朱允炆那個軟蛋？」
「真瘋，還是裝瘋？」
朱允熥沒躲。看著這位開國皇帝，眼神沒一點孫輩的敬畏。
「瘋如何？裝又如何？」
朱允熥往前走一步：「皇爺爺問這個，是打算若我裝瘋，就賞顆糖吃？還是說……若我是真瘋，您就要宰了我，給那對母子償命？」
朱元璋眼角動了下。這些年除了馬秀英和太子朱標，沒人敢離這麼近頂嘴。
「放肆！」
朱元璋大喝。
「鏘——」
牆上的七星劍出鞘，劍尖抵在朱允熥喉嚨前。
「你當咱不敢殺你？」
朱元璋說：「咱老朱家的種，哪怕死絕了，也不能是個只會撒潑的瘋子！大明更不需要一個只會揮刀亂砍的瘋皇孫！」
「只要咱手腕一抖，你腦袋就得搬家。到時候發個喪，就說三皇孫得了失心瘋暴斃，天下誰敢多問半個字？」
劍尖往前送，破了皮。
換別人早癱了。朱允熥沒退，脖子往前頂上去。
「撲哧。」
劍刃進肉，血流進黑色山文甲。
朱元璋手停住，沒再往前送。
「動手啊。」
朱允熥看著他：「老頭子，你以為我稀罕活著？」
拍著空空的胸甲，哐哐響。
「連刀都提不動！被人騎在身下當馬，被人按在雪地里吃豬食！」
「這種日子，以前的朱允熥能忍，老子忍不了！」
「我只恨剛才在奉天殿，那把刀太鈍！我力氣太小！沒能一刀把那個毒婦的腦袋砍下來！」
「沒能拉著那一殿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一起下地獄！」
「殺了我。」
朱允熥閉上眼，脖子一梗。
「正好我也累了。到了黃泉路上，還能揪著我那短命老爹的領子問問，怎麼就那麼狠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吃人的狼窩裡！」
屋裡靜得很，只剩炭火聲。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孫子。
狠勁不像朱標。朱標仁厚。
太像自己了。
當年在皇覺寺啃觀音土，提腦袋投紅巾軍的朱重八就是這德性。爛命一條，誰擋路，咱跟誰拼命。誰要咱的命，臨死也得咬下他一塊肉。
這哪是瘋子。這是頭逼急了的狼崽子。
「噹啷——」
七星寶劍扔地上。
朱元璋拉下臉，接著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直不起腰。
「好！好一個窩囊廢身子！好一個拉著一殿人下地獄！」
「這特娘的才像話！這特娘的才像咱老朱家的種！」
「啪！」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朱允熥肩上。
「比那個只知道讀死書、遇事只會哭啼找娘的廢物強！強出一萬倍！」
劍架脖子上眼都不眨，這是守大明江山該有的骨頭。
朱元璋撩起龍袍，坐在暖閣台階上。拍拍旁邊空地：
「坐。」
朱允熥撩起戰裙，挨著朱元璋坐下。兩人中間橫著沾血的劍。
朱元璋掏出黃帕子，按在朱允熥流血的脖子上。老人手糙，刮的皮疼。
「疼嗎？」朱元璋問。
「不疼。」朱允熥說：「比拿烙鐵燙的時候輕多了。」
朱元璋手停了。
低頭看染血的帕子。
「熥兒。」
「你恨咱嗎？」
朱允熥轉頭看這張老臉。
以前的朱允熥肯定恨。恨爺爺偏心，恨爺爺不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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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當年靠破碗打天下，驅除韃虜，算條好漢。要江山，憑本事拿，數落誰對不起誰沒意思。
「皇爺爺想聽真話？」
朱允熥問。
朱允熥沒廢話。
一把扯過朱元璋手裡的帕子，往脖子傷口上抹兩下。
「真話？」
朱允熥呲了下牙。
「不恨。」
朱元璋兩條灰白眉毛動了動。
「不恨？」老皇帝眼珠子定在朱允熥臉上。
「把你當狗養了八年，你不恨？你是廟裡泥塑的菩薩，沒火氣？」
「恨？那玩意兒是弱者的藉口，太沒用。」
朱允熥手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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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轉頭，脖子上的血還在冒，直直對上朱元璋的目光。
「狼吃羊，羊恨狼，那是羊沒本事，活該被吃。在這個家裡，我弱，所以我挨打，我認。但這筆帳……」
朱允熥抬手，敲敲胸口的甲，咚咚響。
「現在刀在我手裡。誰再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誰。恨這種娘們兒唧唧的情緒，不如直接殺人來得痛快。」
朱元璋盯著面前的少年看了一陣。
眼神古怪。
倒像不認識這個孫子了，又或者透過這身皮肉，瞧見當年在死人堆里搶飯的朱重八。
夠狠。
夠絕。
朱元璋站起身，揹著手在暖閣里來回走，步子急。
「熥兒。」
朱元璋停下腳，背對人，聲音壓的低。
「你也大了。這京師的水太渾，全是爛泥坑，不僅髒，還吃人。你這性子太硬，容易折，也容易傷著人。」
轉過身，臉上擠出個看著慈祥的樣。
「咱給你封個王。吳王，怎麼樣？這是你爹當年的封號，夠氣派吧？」
「咱再給你精兵三萬，你離京。去杭州享福也好，去雲南打仗也罷。天高皇帝遠，你想怎麼折騰都行，沒人敢管你，也沒人敢給你氣受。」
這是好話。
給三萬精兵和富庶封地，算是把孫子往蜜罐里塞，順帶流放加保護。
要是以前的朱允熥，早跪地謝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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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淹。」
朱允熥掏耳朵。
「淹死了算我輸。淹不死，我就把他們的嘴都縫上，順便把牙拔了。」
「你……」朱元璋拿手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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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這位置給誰？給朱允炆那個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