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餓她三天,就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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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大營里的狂歡總算消停了些,此起彼伏的壓抑喘息和女人低低的哭泣,從一頂頂新帳篷里,斷斷續續地漏出來,像是給這片殺戮之地的安魂曲。

  李二狗的新帳篷是獨立的,大了一圈,地上還鋪了塊舊羊皮毯子,這是曹國公李景隆的親兵隊送來的「賀禮」,整個瘋狗營獨一份。

  此刻,李二狗正端著一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肉湯,貓著腰,一腳深一腳淺地蹭進去。

  他嘿嘿傻笑著,臉上被他哥抽出來的巴掌印還沒消,額頭磕出的血口子也只是胡亂擦了擦,看起來又憨又猙獰。

  「俺……俺叫李二狗。」

  他把碗往前遞了遞,肉湯的香氣瞬間塞滿了這狹小的空間。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喝……喝點湯。」

  坐在羊皮毯子角落裡的宰納普,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淚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霜,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血污、笑容憨傻的男人,碧綠的眸子裡,最後一絲人性似乎都被抽乾了,

  下一秒。

  一根磨的尖利的銀簪,從她髮髻中抽出,瞬間抵在了自己白皙的喉嚨上!

  「滾出去。」宰納普的聲音,又冷又脆。

  李二狗臉上的傻笑,僵住了。

  他端著碗,愣在原地,看著那根距離自己「婆娘」喉嚨只有一寸的銀簪,腦子裡一團漿糊。

  「滾!」

  宰納普手腕用力,鋒利的簪尖,已經在她細嫩的皮膚上,刺出了一點血珠。

  李二狗慌了。

  他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辦,想說點什麼,又怕驚著她,他把滾燙的肉湯碗放在地上,自己一步一步,慢慢退了出去,蹲在了帳篷門口狗。

  帳篷里,死一般安靜。

  帳篷外,是塞外冰冷的風。

  李二狗抱著膝蓋,看著天上那輪缺了一角的月亮,嘴裡小聲地嘟囔著。

  「俺知道,俺配不上你……」

  「俺就是個泥腿子,爛命一條。」

  「可是……可是這是殿下賞的啊……」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想不通的苦惱和委屈。

  「殿下的賞賜,俺死也的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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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扭過頭,對著帳篷的帘子,又補了一句。

  「你死了……」

  「殿下……會不高興的。」

  帳篷內,宰納普握著銀簪的手,猛地一顫。

  那雙冰冷的綠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殿下會不高興……

  這句在她聽來簡單到可笑的話,卻像一道無法掙脫的魔咒,死死鎖住了她的手腳,鎖住了她的靈魂。

  她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銀簪。

  是的。

  她連死的資格,都沒有了。

  因為她的命,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是那個魔鬼,賞給腳下一條狗的,一塊肉骨頭。

  。。。。。。。。。。

  同一輪月光下,帥帳內,酒氣衝天。

  李景隆光著膀子,油光鋥亮的腦門上全是汗,他一腳踩在木箱上,手裡抓著一把金幣,正跟趙虎等一眾親信吹牛逼。

  「看見沒?這就叫他娘的格局!」

  李景隆把金幣往天上一撒,嘩啦啦落了一地,他卻看都不看。

  「老子還在琢磨怎麼從那幫孫子手裡摳金子,殿下倒好,直接一步到位,把人都給咱們打包發貨了!」

  「三百萬個女人啊!一個十兩銀子,那就是三千萬兩!還不算他娘的生娃給的地!」

  趙虎在旁邊拼命點頭,臉上全是崇拜:「國公爺說的是!殿下這一手,簡直是神仙手段!」

  「屁!」

  李景隆一腳踹在趙虎屁股上,笑罵道:「你懂個球!銀子?地?那都是添頭!」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那點醉意消失的乾乾淨淨,換上一種讓趙虎都感到心悸的清醒。

  「殿下要的,是這十四萬條瘋狗的命!」

  「以前,這幫丘八是給朝廷賣命,給皇上賣命。打贏了,賞點銀子,升個官,回家吹牛逼。那是打工!」

  「現在呢?」李景隆指了指李二狗帳篷的方向,「殿下直接賞個公主!你告訴老子,皇上能賞嗎?兵部能賞嗎?他們賞不起!」

  趙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以後,這支兵,就是殿下的私兵!只認殿下一個人。殿下讓他們往東,他們絕不往西。殿下讓他們去把皇上的龍椅拆了當柴燒,這幫兔崽子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李景隆重新坐下,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心裡腹誹:他娘的,老子以前覺的自己夠狠了,跟殿下一比,簡直就是吃齋念佛的大善人。這版本答案,算是被殿下給玩明白了。

  他心裡盤算著,大明的風向要變天了。自己這條船,的牢牢綁在太孫的龍舟上,不,是的想辦法鑽進龍舟的船艙里去!

  。。。。。。。。。。。

  徐輝祖的帳篷里,沒有酒,只有一盞孤燈在風中搖曳。

  他面前攤開的,不是地圖,而是一份從京城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報,是皇上的親筆。

  字裡行間,滿是對太孫深入敵境的擔憂,以及對他這位老臣的殷切囑託——務必保證太孫萬全。

  徐輝-祖看著那熟悉的筆跡,只覺的無比刺眼。

  萬全?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太孫殿下是萬全了,可大明的江山社稷,還能萬全嗎?

  帳簾掀開,一名老親兵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

  「國公爺,您一天沒合眼了,喝點東西暖暖身子吧。」

  徐輝祖擺了擺手,示意他放下。

  「老陳,」他看著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親兵,聲音乾澀,「你說,咱們打的這仗,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親兵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為了開疆拓土,為了大明萬世太平啊。」

  「萬世太平?」徐輝祖自嘲地笑了笑,「把一支只聽將令,不尊君父的虎狼之師,放在這萬里之外的化外之地……這是取亂之道,不是太平之道啊。」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看著遠處那片星星點點的帳篷燈火,聽著風裡傳來的隱約哭聲。

  「君不君,臣不臣……這天下,要亂了。」

  老親兵聽的心驚肉跳,趕緊勸道:「國公爺慎言!」

  徐輝-祖沒再說話,只是眼中的憂慮,卻比帳外的夜色,還要濃,還要冷。

  。。。。。。。。。。。。。

  三天後。

  李二狗快瘋了,他哥李大毛也快瘋了。

  那個叫宰納普的女人,不哭,不鬧,也不尋死了,就跟個木頭人似的。

  送飯,不吃。送水,不喝。說話,不理。

  她就那麼直挺挺地坐在角落裡,睜著那雙綠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帳篷頂,仿佛那裡有她死去的神。

  三天下來,李二狗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他蹲在自家帳篷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煩躁地用手揪著頭髮。

  「哥,咋辦啊……」他聲音都啞了,「再不吃東西,人就要餓死了!」

  「餓死了,殿下……殿下會不高興的……」

  李大毛蹲在他旁邊,狠狠抽了一口旱菸,吐出的煙圈都帶著一股子火氣。

  「他娘的,一個婆娘,還能翻了天了?」

  他把煙鍋在鞋底上「邦邦」磕了兩下,看著自己那愁眉苦臉的弟弟,一咬牙,心一橫。

  「二狗,你聽哥的。」

  李大毛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那聲音里,帶著一股子從泥土裡刨出來的,最原始、最粗暴的生存智慧。

  「女人嘛,尤其是這種自以為高貴的婆娘,就是賤骨頭!」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對她好,她當你是條狗!你就的讓她知道,誰才是主人!」

  他看著李二狗那雙茫然的眼睛,加重了語氣:「你今晚,就這麼幹!」

  李大毛從腰間,解下那條用了十幾年的,抽打牲口用的舊皮鞭,硬塞進李二狗的手裡。

  「聽哥的,進去,什麼話都別說。」

  「先給老子往死里抽一頓!打到她哭,打到她求饒!」

  「然後,把飯碗放她面前,告訴她,不吃,就繼續打,打到吃為止!」

  李大毛的臉上,露出一種殘酷到極點的笑容。

  「你信不信,這一頓下去,她就老實了!往後見著你,比見著親爹還親!你讓她往東,她連往西邊撒尿都不敢!」

  李二狗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皮鞭,那粗糙的牛皮上,還帶著牲口的騷味和乾涸的血跡。

  他抬起頭,看向那頂安靜的如同墳墓的帳篷。

  帳篷的剪影里,一道窈窕的身影,依舊如石雕般,一動不動。

  李二狗握著那根尚有餘溫的皮鞭,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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