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摸金校尉帶回的恐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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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名套著齊整青衫的國子監生員,木樁般盤腿扎在金磚地上。

  沒人敢接頭交耳。大堂里只剩下竹片翻動的沙沙聲,和幾千支狼毫在麻紙上刮擦的疾響。

  正堂最高處。

  大明國子監祭酒王簡,枯木般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後。

  滿頭白髮僅用根木簪胡亂挽著。

  他身板直挺,兩隻乾枯的手掌平貼在案面上,老眼如同一汪不見底的死水,冷冷俯視著堂下。

  「砰!」

  兩扇厚重的實木格扇門被蠻力撞開。

  一股夜風兜頭灌入,夾雜著直衝腦門的惡臭爛泥味和陳年屍氣。

  前排幾十個生員本能地捂住口鼻,滿臉嫌惡地直往後躲。

  兩個配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力士,押著四個滿身黑泥甲的漢子,大步跨過門檻。

  四個漢子個頭矮壯,皮肉糙如老樹,指甲蓋里全填死著黑紫色的黏土。腰帶上赫然別著倒斗用的旋風鏟和短柄精鋼鎬。

  打頭的獨眼龍咧嘴一笑,僅剩的右眼滿不在乎地掃過這群平日裡拿鼻孔看人的讀書老爺。

  「王祭酒,貨帶到了。」力士抱拳。

  獨眼龍嘿嘿乾笑兩聲,拿袖子抹了把鼻子:「老爺,咱們摸金這行的規矩,底下起出的明器不能見天光。您這明晃晃的,犯忌諱啊。」

  「規矩,是大明太孫定的。」王簡的語調平得不起一絲波折:「倒出來。」

  獨眼龍朝後一招手。三個泥腿子立馬解下背上的破麻袋,兩手抓著底角猛地往上一提。「嘩啦」一記悶響。

  一堆泥水糊滿的物件,一股腦全砸在鋥光瓦亮的金磚上。

  刺鼻的酸腐氣當場被這股濃絕的地底死氣鎮壓。

  發黑髮脆的青銅殘戈、爛得掉渣的羊皮捲軸、帶著暗紅沁血斑的龜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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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正中間,赫然滾落著半具連著乾癟頭皮的死人骨蓋!

  「有辱斯文!真真有辱斯文!」一個負責校訂《遼史》的老教習手腳並用爬起來,拿大袖死死捂著半張臉:

  「祭酒大人!此乃先賢講經的聖地!怎容這等刨絕戶墳的下賤雜碎,把死人穢物扔進來污了聖人眼!」

  王簡眼皮都沒搭理他半下。

  獨眼龍往金磚上啐了一口老黃痰:「酸老九。你背的那些破書,全是寫在紙面子上的糊弄話。爺們拿命從地底下刨出來的,才是陪著死人漚了兩千年的真帳本!」

  他彎下腰,從泥窩裡撿起一塊沁著黑血的石板拓片,抬手就砸在老教習的皂靴邊。

  「把眼睫毛挑開瞅仔細!這是從隴右底下十丈深的大墓里起出來的。上頭刻的族徽,你這讀了一輩子酸書的老東西,認不認得?」

  老教習氣得脖頸發紫,低頭往下瞥去。視線剛擦過拓片上的紋路,滿肚子的罵娘話硬生生卡死在喉結處。

  「孫成。」王簡淡漠點名。

  大堂左側,生員孫成兩眼遍布紅血絲,跌撞著衝出列。

  他根本不顧及滿地惡臭,雙膝砸在金磚上,雙手一把扒出羊皮簡冊和石碑拓片,直接杵到鯨油燈底下死摳字眼。

  十個彈指。二十個彈指。

  孫成的手臂不受控地劇烈抽搐。

  「祭酒……」孫成嗓子帶著驚恐之色:「這……這石碑是哪朝起出的?」

  獨眼龍抱著胳膊答話:「前漢。往北三十里,武帝末年武將冢。」

  「羊皮卷呢!」

  「前唐的場子。大青山背後掏的。」

  孫成一屁股軟癱在地,拓片狠狠砸在膝蓋骨上。

  他兩手瘋魔般抓進自己的髮髻里,喉嚨深處刮出破風箱似的死嚎。

  全場死寂,三千雙眼睛全釘在孫成身上。

  「念。」王簡吐出一個字。

  孫成猛地拽爛頭巾,哆嗦著將拓片和羊皮舉過頭頂,死盯後方黑壓壓的同窗。

  「宋史記載,大金先祖完顏部,出靺鞨。元史篡改,稱蒙古乞顏部,源室韋……」孫成上下牙床瘋狂打架,咬爆了下嘴唇,血珠子直往下淌:「假的……全是糊弄祖宗的遮羞布!」

  他將石板拓片重重磕在地上。

  「前漢古墓的記事碑圖騰!前唐羊皮卷的草原圖騰!還有大本堂里存著的元人王室族徽!」

  孫成轉過身,泣血的哀嚎頂翻了大堂屋脊:「狼頭!白鹿!白象,雙角金雕!三千年了!夏商的鬼方!西周的犬戎!秦漢的匈奴!魏晉的鮮卑!隋唐的突厥!一直到契丹、女真、蒙古!」

  大堂里的喘氣聲全停了。

  「這幫吃人肉的畜生,骨子裡全特麼是同一條毒蛇褪下的皮!」孫成滿手鮮血拍打著石板:

  「他們在極北草原上,每被中原打殘一次,就換個旗號!換個名頭!你們用古音去拼他們首領的尊號,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音譯詞!」

  前排幾十號生員瘋了一樣撲上來,搶奪簡冊互相傳閱對帳。

  「骨相分毫不差……眉骨高突,眼瞳泛黃,髮辮左衽!」一個老教習指著簡冊殘片,聲帶直抖:「從犬戎到蒙古,身形體貌特徵,絕無二致!」


  孫成悽厲的嗓音撕裂人心:「中原漢家,是在跟同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打了整整三千年的死仗!他們輸了就換皮苟命,贏了就揮刀南下,拿咱們中原當養豬場宰殺!」

  「撲通!」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儒生雙膝一軟,重重砸跪在地。

  讀了一輩子的「以德服人」、「懷柔四海」,在這堆散發著屍臭的地下鐵證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高台上,王簡穩坐如山。

  乾枯的五指在紫檀木桌沿上敲出極輕的節拍。大明要鑄的是修羅場,不需要這群只會之乎者也的廢物點心。

  獨眼龍拿腳尖漫不經心地踢了一腳地上的黑頭骨。

  「這就嚇尿了?爺們掏那座前漢大將軍墓時,裡頭才真叫邪門。」

  獨眼龍下巴點向那塊顱蓋:「裡頭寸金不生,滿地鋪的全是這號骨頭。烏黑髮亮。連四周的墓牆夯土,全滲著絕戶的毒味兒。」

  孫成抬起血眼。手腳並用爬過去,一把將死人頭骨撈進懷裡,翻轉骨腔對著火光死照。

  大堂左側猛地爆出一記極度尖銳的嘶嚎。

  生員李平一腳踹翻了跟前的黃花梨書案,小山高的竹簡嘩啦啦傾瀉滿地。

  「不是天災!根本不是天災!」李平如同發了癔症,雙手在半空中亂舞:「元史里刪了個乾淨!宋史里也跟著粉飾太平!歷朝歷代的大儒,全在替仇人掩蓋!」

  李平一把揪住身旁同窗的衣襟,眼珠子暴突。

  「背《漢武帝本紀》!背霍去病北擊匈奴那段!怎麼寫的!」

  同窗被勒得喘不上氣,結巴作答:「大……大軍得勝,然漠北苦寒,多生疫病……」

  「放他娘的屁!」李平甩開同窗,抄起帶血泥的竹簡懟到他鼻尖上:「看土夫子起出來的原檔!」

  「元狩四年!匈奴大潰,退走前,將染了惡疾的死羊、死牛,盡數沉入漠北沿途水系!」

  李平嗓子生生嘶喊出血沫:「他們放的不是暗箭!他們放的是絕種的毒!大疫暴起,霍去病三十萬漢軍折損過半!冠軍侯凱旋即暴斃!」

  「那特麼哪是天妒英才,那是生生被毒殺的!」

  李平跌跌撞撞地踩過碎墨硯,黑墨染透了青衫底襟,他渾然不覺,腦海中瘋狂拼湊著被掩蓋千年的毒絕版圖。

  「你們真當三國赤壁就是一把火燒出來的威風?」

  李平笑得比哭還慘人,指著竹簡殘片:「曹孟德大軍下江南,未曾遇敵便疫病橫行,折損十之七八!那也是瘟疫大疫!還有東吳孫權的『白衣渡江』!」

  李平猛地轉身,死盯眾人:「白衣!自古白衣哪有當行商便服的道理!那本就是極北遊牧異種喪服與避疫的裝扮!孫權一脈的相貌底子,本就不是純正漢人,那是在江南水系潛伏下來的異種餘孽!」

  「晉末永嘉之亂!匈奴鮮卑揮師南下,第一手根本不是重騎兵,是在黃河沿岸大面積散播腐屍斑疹!逼得中原十室九空,白骨蔽野!」

  「北宋靖康之恥!金兵圍困汴梁,第一手截斷汴河水源,第二手往城內投擲瘟死之人的污穢衣物!」

  「這群換皮的畜生,從來不跟漢家正經排兵布陣!他們用瘟疫、用屍毒,把華夏這塊地皮當成試驗場,犁了一遍又一遍!」

  李平仰起脖頸,死咬的牙縫裡擠出一記極度壓抑的悲鳴。

  「我們……這群酸腐書生……到底在拿什麼給大明的子孫修史?」

  話音未落,他身軀猛地一震。「哇」地一聲巨響,一口黑紅濃血呈霧狀噴出,腥氣瞬間蓋滿了幾尺寬的羊皮卷。

  李平兩眼翻白,如同一根斷木,直挺挺砸倒在書桌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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