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李景隆心態崩了:憑啥藍玉吃肉我聞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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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你這老匹夫!」

  這半句話從李景隆牙縫裡碾出來,奉天殿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兵部尚書茹瑺手裡的象牙朝笏捏得出汗打滑。

  郁新不留痕跡地往後縮了縮腳。

  在奉天殿上指著鼻子罵開國老將?

  這李九江怕是在海上吃生魚吃壞了腦子!

  湯和眉毛未動。這位開國老殺神老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處。

  一輩子在死人堆里滾過來的主兒,哪會被一句罵娘亂了陣腳。

  可湯和忍得,他身後的兒子忍不得。

  湯家長子湯鼎脾氣最暴,寬厚的身軀往前一頂,鐵靴踏在金磚上發出「咔」的一聲沉響。

  「李九江!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爹狂!」湯鼎抬手指著李景隆的鼻子:

  「你家閨女配我家老三,那是高攀!今天就算你帶一百座金山回來,這門親事也板上釘釘!你敢悔婚?」

  李景隆多餘的廢話半句不講。

  李景隆肩膀一抖,將那件名貴的純白狐裘拋給旁邊的太監,露出一身精短利落的騎射勁裝。

  滿殿大員尚在遲疑。李景隆腳底死死碾住金磚,悍然發難,直接朝湯鼎撲去。

  他沒去碰湯和,心裡門兒清,動了那老東西自己今天豎著走不出奉天殿。

  他的目標明確——拿跳得最凶的湯鼎開刀。

  湯鼎常年在五軍都督府操練,壓根沒把這個平日裡靠皮囊招搖的曹國公放在眼裡。

  見李景隆欺身而上,湯鼎扯出冷笑,右手五指大張,仗著體格優勢直接去拿李景隆的肩胛骨。

  即將觸及皮肉之際,李景隆腳底碾著金磚往側方一滑,硬生生避開擒拿,步法狠辣果決。

  緊接著,李景隆反手一探,自下而上扣死湯鼎的右手腕。大拇指掐准腕部麻筋,發狠一碾。

  湯鼎半邊膀子酸軟脫力。

  李景隆左掌緊接拍至,掌根夯在湯鼎的手肘內側。

  咔啦!

  骨骼錯位聲傳出,湯鼎整條右臂被當場廢脫臼。

  李景隆借著轉身的兇悍慣性,右腿回彈,腳跟帶著風聲狠砸進湯鼎的膝蓋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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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擊聲中,湯鼎這頭壯熊雙膝砸跪在地。

  李景隆順勢壓身,左肘死死頂在湯鼎後頸,將其大半個身子徹底按平在金磚上。

  滿殿鴉雀無聲。

  從出手發難到湯鼎被按在地上摩擦,統共不到三次眨眼的工夫。

  後頭站著的另外兩個湯家子弟急紅了眼,嘴裡亂罵著撲上來奪人。

  李景隆頭都沒回。單手死死按著湯鼎,右腿毫不留情地向後兇悍蹬出。

  腳底板不偏不倚,重重踹在老三的肚子上。老三連退三步直接摔翻,順道砸倒了兵部兩名隨員。

  老四舉著拳頭沖至側面,李景隆半步後撤,右手扯住老四衣領往下發力死拽,右膝借勢抬起,硬頂上面門。

  骨裂聲傳出。老四捂著臉砸在地上,疼得打滾。

  百官屏息斂氣。茹瑺捏緊了袖口,不敢出聲。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拿著摺扇、逛青樓吟酸詩的騷包曹國公?

  這分明是個軍陣里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湯鼎趴在地上死命掙扎,後頸上的那截小臂重如鉛塊,壓得他連氣都吸不進肺里。

  李景隆鬆開手,大馬金刀地站直身軀。從太監手裡扯過白巾,慢條斯理擦掉指節上的血跡。

  「老國公。」李景隆拋落血巾,視線冷冷刮過湯和:

  「你家這幾個帶把的,手上功夫太稀碎。李某受點累,替你稱稱斤兩。就這點花架子,放塞外活不過一炷香。」

  湯和麵皮狠狠抽動了兩下,眼底閃過凝重。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三個兒子,再看向眼前這煞神。

  「你小子……藏得倒挺深。」湯和從齒縫裡咬出幾個字。

  李景隆剛要開口反唇相譏,白玉階上傳來一聲茶盞蓋子刮過瓷壁的脆音。

  很輕,卻震得所有人頭皮一緊。

  「鬧夠了?」

  朱雄英負手立在極盡權力的高處。

  李景隆脊背發寒。面對湯和老匹夫他敢下死手,可對上這位太孫的眸子,他半點脾氣都提不起來。

  扯平發皺的勁裝,李景隆單膝重重砸地:「殿下恕罪!臣在外賣命,家中長女卻遭人破門強占。臣為人父,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朱元璋斜靠在紫檀龍椅內,大殿裡響起老邁卻透著屍山血海底蘊的沉喝:「李九江,當著咱的面廢開國功臣的手臂,你膽子夠肥的。」

  李景隆額頭見汗,把腰壓得更低。

  「不過這門親事,你還真吃不了虧。你家丫頭嫁進湯家,不委屈。此事就此翻篇,誰再提,咱誅他九族。」朱元璋的話把規矩死死定下。

  李景隆急得挺直腰板:「陛下!臣——」

  「那是皇爺爺親自點頭首肯的。」朱雄英語氣涼薄,直接斬斷他的後路。

  一句話,如天威般將李景隆釘在金磚上。

  皇上點的頭?

  朱雄英踏著白玉階緩步走下,玄色蟒袍停在李景隆面前。

  「你離京日久,不懂大明眼下的規矩。」朱雄英抬手一指地上爬起來的湯鼎:

  「他帶八十抬聘禮砸你家門,是按律下聘,為了搶你家黃冊上的人丁配額。合大明律令,合祖宗規法。你當殿動手,沒理。」

  李景隆喉結乾澀發緊。他帶著三十船赤金殺回來,本以為能當個被供起來的活財神,哪知這大明早就換了玩法,如今這世道,最金貴的是人頭!

  朱雄英轉過身,掌控全局的視線沉沉壓在文武百官的頭頂。

  「既然話已挑明,曹國公拉回來的那五萬倭女,現在就分個明白。」

  太孫這句話道出,懾於李景隆暴力的文官大員們,立馬化作餓狼。郁新和茹瑺憑著本能同步擠出隊列。

  「茹瑺!」朱雄英點名,毫無商量餘地。

  「臣在!」

  「兩萬女丁,交兵部。按前線軍功簿造冊,赴遼東、漠南戍邊修城的單身老卒,發婆娘。由兵部出面集體賜婚,就地在邊關新城紮根安家!」

  「臣領命!邊卒有了婆娘熱炕頭,哪怕拿刀架脖子上,也會世世代代替大明看死那道關!」茹瑺扯開嗓子狂吼,聲如洪鐘。

  「郁新!」

  「臣聽調!」

  「剩那三萬,戶部拿走。一條死規矩——絕不准給江南權貴塞牙縫!專發給中原、兩直隸窮得娶不上媳婦的底層農戶。誰領了這現成婆娘,立刻拖家帶口出關外!去給大明開荒土、夯路基、種苜蓿!」

  郁新一磕到底,頭皮撞出響頭:「殿下聖德!這三萬婦人,便是憑空給大明鑄出三萬戶死忠的拓荒鐵營!」

  幾道旨意雷厲風行,五萬女丁的命運被太孫盡數砸在大明最鋒利的刀刃上。

  其餘沒喝到湯的大員乾咽口水,誰敢在太孫的國策上跳出來找死。

  事已落定,李景隆從地上爬起身。

  「殿下。臣這趟不只帶了金銀人口。」李景隆湊上前,被壓下去的邀功心思又冒了頭:

  「佐渡島的金銀脈全換上了大明監工,此後歲歲進貢不斷。臣這趟算給大明立了大功吧?接下來,朝廷是不是該給臣指派些帶兵的硬活兒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提刀上陣。島上那些倭人跟豆芽菜似的,一鞭子下去就縮成一團,實在填不滿他胃口。

  話剛說完,大殿裡的氣氛透出一股滑稽。

  幾名武將強行把臉扭開,肩膀一聳一聳。茹瑺更是用一種看傻狍子般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李景隆。

  李景隆頭皮發麻,左右環顧:「怎麼?本公臉上沾了穢物?」

  王景弘抱著一疊剛送入宮的快驛紅簽,碎步湊到朱雄英身側低語。

  朱雄英從中抽出一份摺子,拋在李景隆靴邊。

  「自己看。」

  李景隆彎腰撿起,掃過折面上那幾行赤色硃批,身子晃了晃。

  「漠北……絕境落網……」李景隆雙眼外凸:「藍玉、燕王……陣斬八萬七千……活捉偽大汗……北元三十萬精銳,連鍋端絕?」

  啪嗒。摺子滑脫,砸落金磚。

  李景隆兩股發戰,死死盯住朱雄英。

  「殿下……這軍報……是真的?」

  「三十萬胡人的殘軀在盆地里壘成了煞星京觀。你說真假?」朱雄英語氣如深潭死水,不辨波瀾。

  李景隆只覺得胸腔里被強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滋啦作響,兩耳更是嗡鳴不休。

  三十萬!

  那是欺壓在漢人脊梁骨上一百年的遊牧夢魘!

  勒石燕然在這等戰績面前都得排后座!

  藍玉那老瘋狗和朱老四,在塞外簡直是連肉帶血吃了個肚皮渾圓!

  「殿下……」李景隆眼眶煞紅,聲音里滿是失魂落魄的幽怨:

  「您指派臣去海外島子上聞硫磺屁……卻放那頭老瘋狗去塞外吃滿漢全席?臣哪怕是提著五千步卒在旁邊打掃個戰場,那也是要進史書青史流芳的啊!」

  殿內終究有人扛不住這喜劇效果。

  「噗嗤——」六安侯王志死死捂嘴,漏出半截嘲笑。

  李景隆猛回頭剜了王志一眼。隨即梗著脖子轉回:「藍玉何時班師回京?臣非得找他盤盤這搶肉的規矩!」

  「班師?他們回不來了。」

  朱雄英緩步走到那張橫貫殿牆的巨型沙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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