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鐵騎對沖?不,這是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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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草原。

  北元王庭外的空地上,馬匹打響鼻的動靜連成一片。

  額勒伯克汗站在粗木高台上。

  高台下方,三千名騎兵排成三個大方陣。這是黃金家族最後的底牌,怯薛軍。

  清一水壯漢,披著硝制兩遍的厚實牛皮甲,平端長矛,腰掛淬火馬刀。

  「大汗。」額色庫站在旁邊:「打不過的。咱們拿什麼跟那幫鐵疙瘩拼?」

  「閉嘴!」額勒伯克汗偏頭。

  他盯著一里開外那條黑壓壓的戰線。

  一千名中亞重裝騎兵。人馬全部套在環環相扣的精鋼鐵鏈甲里。只露著兩隻冒寒氣的眼睛。

  哈桑單手提著阿拉伯大馬的韁繩,停在陣列最前頭。腰間鑲紅寶石的大馬士革彎刀全無出鞘的意思。

  「西邊來的蠻子,張口就要黃金家族當開路前鋒。」額勒伯克汗後槽牙咬得咯吱直響:

  「不咬下他們二兩肉,真當大蒙古國死絕了!」

  他拔出祖傳短刀,直指前方。

  「吹號!衝垮他們!」

  嗚——

  蒼涼的牛角號蓋過風聲。

  三千怯薛軍齊聲嘶吼,馬刺狠磕馬腹。

  三千匹戰馬踩碎凍土,地皮劇烈震顫。

  沉悶的蹄聲壓蓋了所有的聲響。黑壓壓的人潮舉著長矛,劈頭蓋臉撲向那一千名中亞騎兵。


  眼看著快速拉近的蒙古騎兵。

  三百步。兩百步。

  「列陣。」哈桑抬高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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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名中亞重騎兵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並沒有拔刀,而是齊刷刷從馬鞍旁摘下特製的重弓。

  搭箭,拉弦,弓開滿月。

  一百五十步。

  「放!」哈桑右手重重劈下。

  嗡!

  弓弦震顫的悶音連成一片。一千支破甲重箭騰空而起,形成一片黑壓壓的死神之網,迎頭砸下。

  沖在最前頭的蒙古騎兵,迎面撞上這波金屬暴雨。

  重箭輕而易舉射穿厚實的牛皮甲。戰馬悲鳴著翻滾,騎兵被重重釘死在泥地里。

  前排連人帶馬摔翻,後頭騎兵收不住腳,重重絆倒,互相踩踏跌落。

  高台上。

  幾個蒙古王公直接癱倒在木板上。雙手抱頭,拼死往後縮。

  額勒伯克汗大張著嘴,大口倒氣。

  帶隊的怯薛軍千戶滿臉全是同袍熱血。

  他扯開破鑼嗓子狂吼:「散開!頂著箭雨貼上去!近戰剁了他們!」

  兩千多騎兵強行分向兩側,避開中間屍堆,發瘋般拉近距離。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只要殺進揮刀範圍,弓箭就沒用了。這是蒙古人跟大明打了這麼多年仗認準的死理。

  哈桑伸手拍了拍馬脖頸。

  「收弓。」

  一千人齊刷刷將重弓掛回馬鞍。

  嗆啷!

  一千把大馬士革彎刀同時拔出,刀刃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踩碎這些乞丐。」哈桑踢動馬刺。

  中亞重裝騎兵由靜轉動。龐大的身軀爆發出極其恐怖的物理衝擊力。

  兩股騎兵轟然相撞。

  沒有任何花哨招式。

  一名沖在前頭的蒙古武士,雙手緊握馬刀,使出吃奶力氣,對準中亞騎兵胸口狠劈下去。

  鐺!

  一大串火星崩起。

  馬刀砍在密集鏈甲上,當場卷刃。中亞騎兵連身子都沒晃半下。

  下一息,中亞騎兵手裡的彎刀斜向撩過。

  極其鋒利的刀刃毫不費力切開牛皮甲,直接把蒙古武士右半邊身子連胳膊帶肋骨削飛。

  純粹屠宰。

  長刀劈進骨頭的悶響,瀕死者的慘嚎,斷腿戰馬的悲鳴混成一片。

  中亞騎兵排著密集牆式衝鋒陣型,化身一尊生鐵犁頭,極其粗暴地趟平怯薛軍方陣。

  遍地殘肢斷臂,血水把凍土燙出一個個爛泥坑。

  但蒙古人骨子裡的狼性還沒死透。

  怯薛軍千戶剩下一條胳膊,依然舉著斷刀大吼:「後退者死!為了長生天!」

  幾百個渾身是血的騎兵死戰不退,硬生生用戰馬的屍體去堵中亞騎兵的衝鋒路線。

  戰場陷入極其慘烈的膠著。

  高台上,額勒伯克汗眼角崩裂,拔出腰間鑲金長刀。

  「大蒙古國沒有不戰而降的懦夫!」他踩在木欄上,衝著對面大陣咆哮:

  「西邊的使者!按照草原的規矩!你我雙方派出最強的巴圖魯決死單挑!贏了,本汗給你開路!輸了,帶著你的鐵甲滾回沙漠!」

  面對這種最後的尊嚴掙扎。

  哈桑砍翻兩名攔路騎兵,嫌棄地甩掉刀刃血珠。

  「草原規矩?」他嗤笑出聲:「老古董的臉面,值幾個銅板?」

  「本帥沒工夫陪你們玩過家家。」

  他回頭,打了個極具壓迫感的手勢。

  後方戰線,整整兩千名中亞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壓了上來。

  這些步兵手裡端著粗長的火繩槍,引信燃燒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火繩槍不適合騎兵顛簸,卻是步兵陣地戰的大殺器。

  「開火。」哈桑冷酷下令。

  砰!砰!砰!

  震耳發聵的爆鳴聲連環炸響。大片濃烈白煙翻滾升騰,遮蓋了半邊天空。

  密集的鉛彈大網兜頭罩下。殘存的蒙古騎兵防線直接被掃成了馬蜂窩。

  血肉橫飛。只要擦著大腿,骨頭齊斷。碰著腰肢,活人直接折成兩截。

  一輪排隊槍斃,徹底打斷了黃金家族的脊樑。

  沒人再喊衝鋒。

  剩下的幾百名怯薛軍,直接扔了卷刃的馬刀,滾落馬背,雙手抱頭趴死在爛泥里。

  兵敗如山倒。

  哈桑單手提著韁繩,驅馬踩踏碎肉,溜達到高台底下。

  他仰頭,俯視面無人色的額勒伯克汗。

  「什麼年代了,還信巴圖魯決鬥?」哈桑嗓音發沉:「現在只有兩種規矩。大明的規矩,或者蘇丹的規矩。」

  哈桑從懷中掏出昨日那面黑底新月王旗,扔在帶血的泥坑旁。

  「兩國的鍘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哈桑給出最後的底線:

  「撿起這面旗,做蘇丹的開路先鋒。換你黃金家族不斷根絕種。這就是你們唯一能坐上牌桌的籌碼。」

  沒有人說話。只有悽厲的北風颳過臉頰。

  額勒伯克汗手腳並用,從高台跌跌撞撞爬下。走到哈桑馬蹄前。

  他大口吸著冷氣,彎腰從泥水裡撿起那面旗幟。

  扯著衣角,把上面的泥點子擦淨。

  「大蒙古國。」額勒伯克汗雙膝跪在泥水裡,雙手把旗子舉過頭頂:「願與蘇丹定下這血契。替你們,開路。」

  屈辱,卻也認清了降維打擊下的現實。

  哈桑輕蔑發笑。

  「兩天時間。把所有能拿得動刀的男人集合起來,拿上我們的火槍。」

  「去東邊,跟大明正規軍玩命。」

  ……

  同一時間。萬里之外。

  北平城外,大校場。

  黃沙漫天。五萬邊軍鐵騎,排出望不到頭的純黑方陣。

  無人大聲喧譁,只有戰馬頻頻打著響鼻。

  每一名兵卒,身披兵仗局出爐的淬火薄鋼甲。一人牽引三匹高頭大馬。

  馬鞍兩側,左邊掛載長杆燧發槍,右邊倒插百鍊精鋼雁翎刀。

  大明朝最頂級的戰爭機器,徹底上滿發條。

  燕王朱棣身穿重型黑鐵連環鎧,立於高台。北風把黑色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身旁站著寧王朱權。

  朱權看著底下的陣列,雙手用力搓弄不停。

  「四哥。」朱權指著下方人馬:

  「我那朵顏三衛叛徒的草場,全讓你掏空了。這五萬精銳,拉出去五千都能趟平西域小國。」

  朱棣側頭看他。「太孫要這五萬兵出關蹚路。你不捨得?」

  「哪能不捨得!」朱權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太孫定的規矩,那可是實打實的世襲封國!我這點衛所底子就算全填進大漠,只要能換回一個世襲罔替的公國,這波血賺!」

  朱權眼饞地盯著那些泛著冷光的火器。「兵仗局這手筆簡直絕絕子。全是用金山銀海砸出來的催命符。」

  朱棣沒搭理朱權的絮叨。

  轉身邁步走下高台。鐵甲摩擦,鏗鏘作響。

  他走到校場邊緣一座神廟前。

  廟檐下方,站著一個乾瘦身影。

  姚廣孝。

  這位名震北平的黑衣和尚,今日未穿扎眼袈裟。只套一件洗得發白粗布黑袍。

  寒風把黑袍吹得緊貼皮包骨頭的身軀。

  姚廣孝壓根沒看外頭五萬大軍。他低著頭。

  雙手死死摳著一張紙。

  正是太孫從金陵加急發來的天下堪輿圖抄本,外帶《崖山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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